程优可怜巴巴说:“王伯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怎么还让我哥抽我?”
“一回国便闯祸不停。”王局拧开保温杯啜饮一口,“要不是你哥来求情,我非得多关你一天。”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分局负责人汇报情况,王局眼不见心不烦赶人。
程森去取车,林悯拢紧程森的外套,没忍住问程优:“你究竟干什么了?”
程优说:“赛完车提议转场,我和李霁他们跟着去了不熟的酒吧,鬼知道有人吸食违禁品,那味道简直了。我一报警,团灭进局子呗。”
思绪明朗,林悯试探说:“李霁提过国外那次,难道你……”
“我哪敢碰那玩意。”程优吊儿郎当解释,“那次是我在地下赌城输了五百七十二万美金,被强行扣留了。我哥拎着祖传的鸡毛掸子不远万里赶来赎我,并狠狠抽我一顿。当天来当天回,一点没耽误上班。”
听着怪有趣的,林悯斯文地问:“伤得严重吗?你当时。”
斑斓警灯闪烁,夜色浓稠地难以化开。
“嘁”了声,程优深深望着林悯:“你怎么和我妈似的。”
林悯一头雾水:“怎么了?”
程优忽而转开脸:“我妈也只关心我伤得严重不严重,一句重话没有。”
“我哥那次下了死手,祖传鸡毛掸子都断了。我当着李霁他们的面挨打比较没面子,我妈照顾了我两个月。我爸断了我经济,停了我妈的卡,我整整半年没有出门和人潇洒,想想都憋屈。”
冷风瑟瑟,林悯迷了眼睛,他揉了一把:“……你哥说你爱闯祸,他习惯了。”
程优伸展双臂,嬉笑呼出一口白雾:“不止我哥,我爸妈也习惯了。”
他五官遗传冷照莹全部的精致,显女气,养得精细,漂亮出挑。
长相比我优越,性格比我鲜活,爱恨比我分明,像一颗太阳,很难不讨人喜欢。
这样漂亮活泼讨喜的弟弟,程森为什么没爱上?
林悯纳闷不解。
好像不多说些话,对不起饮下的两罐汽水,程优絮絮叨叨:“出国前,我爸再三诫告我远离黄赌毒。我其实听进去了。”
林悯颇为无语:“听进去你还碰?”
“毒我不敢碰,赌嘛,输赢揭晓时真的很刺激。至于嫖,我长这么好看,还花钱让人睡我,怎么看也是我吃亏啊,我从不干亏本买卖。”
“……”林悯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程优朝他伸出手:“手机借我。”
林悯心说,亏还记得给你爸妈报平安。
程优触开相机,翻转至前摄像头开始欣赏自己熬大夜依旧帅气精致的面孔。
林悯:“……”
“我哥挺强势的。”程优不明不白丢出一句。
林悯跟不上他的思路。
“幼儿园时期有小女生向我表白,给我写了情书,可惜被我哥撕了。”程优口吻渐渐遗憾。
林悯忆起前世自己幼儿园时期,被一个小女生强亲脸颊吓哭,程森也很生气,脸巾擦拭面颊擦了十多次,皮肤都给擦破了,最后擅自做主给他办了转学。
现在想想,程森的强势和占有欲,一直很明显。
“你哥是不是不喜欢你和女生贴太近?”林悯心里酸得冒起小泡泡。
“那倒不是,我想让大哥看看女孩子写给我的情书,擅自将他文件袋里的学生代表发言稿替换成情书了,我哥被迫脱稿,临场发挥,回家逼着我读一百遍情书内容,读完后,我哥就给撕了。”
“闯祸闯多了,我哥可能想杀我吧,看我哪哪都不顺眼,所以我自觉跑国外混了。国外无人约束,潇洒自在,我根本不想回来,但没办法。”
林悯想问什么没办法,正好程森车开过来,林悯低咳一声,拉开后座车门上车,他摘下口罩,舔舔唇角,拉高了围巾,遮住下半张脸,脸上笑意未散。
程优也上了后座,副驾驶放着他的手机、腕表、鸡毛掸子,他主动忽略,取走了所属物品。
一路畅通无阻,天际泛起黛青色。
林悯浅浅打了个哈欠,程森目光从车内后视镜散漫睇来,林悯还是笑着,避免程森觉得他莫名其妙,默默拉高围巾,盖住整张脸。
这晚,林悯较真执着问了程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没有爱上你弟弟。”
程森:“……”
得不到答案,林悯几乎被程森狠狠搞了一整晚。
再一睁眼,天光大亮。
昨晚弄脏的衣物全新叠在床尾凳,程森躺过的位置早已冰冷,林悯忍着碾压式的酸痛,换好衣服下楼,冷照莹捧一束花恰好踏进屋内,时光齿轮颠覆,前世光景浮现眼前,林悯被蒙蔽了神志,思维也混乱了,撒娇脱口而出:“妈妈,我想吃太妃布丁和蔓越莓司康……”
冷照莹在英国那几年,学会了制作糕点,程臧一向是她做什么便吃什么,偶尔尝到合口味的夸两句不错,椰枣太妃布丁、蔓越莓司康,她频繁做,程森就是那时候被她喂得对甜不喜。
冷照莹连餐桌更换旧花也忘了,定定望着林悯,林悯乍然清醒,惊觉失言,补救道:“程森和我说,妈妈做的太妃布丁和司康很美味,我想尝尝。”
往耳后勾头发,冷照莹冷静点了下头,相信了这个解释似的,喊关婶准备食材。
林悯主动帮忙,看着不像第一次做。
傍晚,林悯该走了,连吃带拿。
差司机送走林悯,冷照莹眺望轿车穿梭密林,难受得捂着胸口对关婶低低地说:“关婶,有时候我以为悯悯是我另一个儿子。”
“他的出现不仅仅改变了程森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我的。”
“他清楚我对猫过敏,清楚我喜欢热带鱼,清楚我最喜欢香水百合。他的一言一行,只为了我开心,目的不是出于讨好,反而更像是曾经他这般做过。程森厌甜,怎么会提我做的甜点很美味呢,好奇怪生硬的解释啊。”
“我少女时代的委屈与伤心事,只有我自己知晓,并未倾诉给第二个人听。他如何知晓的呢?”
“关婶,这太不可思议了对不对。”冷照莹一一细数,重复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关婶也想起来了:“太太,您还记得林先生第一次上门么?他当时精神恍惚轻车熟路进了洗手间,我都惊呆了。”
程家宅子的设计师为了凸出室内典雅风格,洗手间位置设计极为隐蔽,客人上门做客,绕晕了也不一定找到。
冷照莹迷信地说:“如果命运有馈赠,一定是有人心甘情愿提前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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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好不容易解锁啦!锁了好久。左话就在这章补上吧。
悯悯岁数小哥哥九岁,尺寸短哥哥九厘米,身高也矮哥哥九厘米。
然后可以多赏给我一些海星和评论吗?谢谢泥萌!
第78章
落日云霞悄然淡去,夜幕浓墨重彩晕散。
办公大楼,零星几盏灯光亮着,程森忙完公务,亲自熄灭,乘电梯直抵停车场,坐上车,两指捏了捏眉心,程森罕见露出一丝疲态。
程臧与一些政府高层应酬刚散,身上沾了些酒气,父子同时抵家,地下车库少了辆酷炫超跑。
程臧轻轻拧眉:“你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
程森口吻纵容:“生性贪玩,随他吧。”
关婶接走程臧外套,小声告知冷照莹今晚没碰晚饭,已经睡下了。
多年来如此,吃得少,睡眠质量差。
程臧心知自己丈夫一职也难以合格,便对程森说:“你那个小男生呢,问问他,你妈还喜欢什么?”
关婶听了想笑。
多年夫妻,竟然求助于一个外人。
程森一边上楼,一边语气淡淡说解决的问题:“要么您多陪陪她,要么出面求我的小男生住进家里。”
程藏:“……”
狐疑盯着儿子,程臧看破也说破:“你是不是自己撇不下脸求着人家搬进来,又嫌弃人家屋子脏破不肯踏入。”
程臧打趣儿子说:“算盘珠子蹦你老子脸上了。”
程森:“……”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妈妈应该很乐意担任这件差事。”
父子俩各自分开前,程臧语重心长地问了程森最后一个问题:“程森,林悯成为你想活下去的意义了吗?”
这一次,程森不再否认,不再傲慢。
*
新春佳节,整座城市的打工人节奏都慢了下来。
程森忙,林悯也忙,他陪李春花清扫卫生,置办年货。
连续两日空手出门,满载而归,他们给姜伯从头到脚买了一身新衣服,林悯拎下楼给姜伯试。
姜伯喜欢得不得了,珍惜叠好,转手递出印着“万事如意”的烫金红包:“买糖吃。”
年年岁岁如此,红包装有五百纸币,林悯欢欢喜喜收下了。
中午的时候,沈知苑来吃便饭,递了林悯一封红包,揉揉他脑袋,笑眯眯说:“祝悯悯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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