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不理解看着他,“你又不是和小沈谈恋爱,你告诉他你喜欢男人干什么?”
林悯更加不理解地反驳:“你难道没和知苑哥哥说我的事?”
“男人喜欢男人,你以为光荣呀?我还满世界多嘴?早上小沈来找你,我说你不在,他问你上哪去,我说不清楚,然后让他给我修电视。这么简单。”
林悯:“……哦。”
姜伯幸灾乐祸道:“哦什么哦,就是你的错。那么乖一个小男生,突然说喜欢男人,正常人都不会开心的吧。估计纳闷着呢。”
“爷爷,你怎么没纳闷?”
“我都快入土的人了,什么稀罕事没瞧见过。”
行吧!
爷孙俩窃窃私语,糊味弥漫庭院四周,沈知苑嗅了嗅,侧过身来提醒:“菜好像糊了。”
“……”
“……”
四菜一汤泡汤了,一人一碗馄饨。
饭后,姜伯出门捡垃圾,林悯洗过碗要去工作室,他的电动车就停在家门口,沈知苑车停得较远,林悯推车与沈知苑并肩行走,西斜阳光抵不过寒冷的天气,暖洋洋照在人身上不觉热烈。
几步路途,眨眼走到车前,沈知苑拉开车门,再度说:“真不需要我送?骑车冻手冻脸的,犯哮喘了怎么办。”
林悯支撑好车,嘴一张呼出白气:“知苑哥哥,你早点回去补眠吧,有黑眼圈了。我没事,带着药呢。”
坐进车里,沈知苑发动车子,侧脸温润,看样子要走了,林悯登时眼疾手快又扒拉住驾驶座车窗说:“知苑哥哥,小糖果周岁礼物,我该送什么?”
沈知苑望着探进来的脑袋,伸手揉了一把:“我正发愁呢,你倒给我送难题来了。”
为同一件事烦恼,大概就是谁也不着急了。
沈知苑安慰他:“还有时间,你好好想。”
林悯生日也接近了,沈知苑其实挺想问问林悯需要什么,往年不管你送他什么,他都好惊喜,情绪给得很足。沈知苑甚至想,每天送他礼物,他也这么有趣么。
林悯抿抿唇,别扭地说:“知苑哥哥,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保证离你远远的。你涵养很好,人很温柔,即便不喜欢也不表露,可我不能装作不知,这很缺德。”
“怎么突然说这个……”沈知苑错愕道。
“爷爷说你不开心,我很笨拙,竟没看出来。”林悯沮丧说。最爱你的人或许能接受你的所有缺点,连亲人有时也难以理解。
“悯悯,你确实笨。”重重一声喟叹,大掌推开林悯脑袋,沈知苑挥挥手,“别瞎想了,我不介意。走了。”
林悯伫立原地,深呼吸,感到费解地踢了一脚地面:“不介意,又说我笨。”
*
电驴停在车棚处,林悯拎着两大袋装盒馄饨进了工作室,工作室有厨房,年轻人懒得动手,外卖居多,厨房成了摆设。
“久违的妈妈的味道。”男同事吃饭狼吞虎咽,不在意形象,吃完筷子一扔,满足感慨。
“你还要么,这还有一份。”林悯骑车去了李春花店面,李春花知道他带给老板同事,怕不够吃,多打包了几份。
男同事比划了个数字:“我吃了双份,撑了。”
三个女生细嚼慢咽,窃窃私语。
林悯泡了一壶果茶走过来,顺便给男同事倒了一杯,提醒他烫。
男同事捧着暖手,凑近林悯工位,八卦说:“有人给老板送钱了。”
“怎么说?”林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出三倍的价买老板工作室,孟老板在据理力争呢,你来之前,老板和她爸爸吵过一架了,吵得特别凶。老板一旦同意,我们失业了,哪来的自由自在。我不要重回职场,不要打卡,不要加班,不要冲业绩,不要卷生卷死。”
第64章
小小一间工作室,收入勉勉强强,地段也非卓越,脑残才会花三倍资金收购,林悯越想越不对。
林悯气得灌了一大口,男同事目瞪口呆提醒:“我日,这开水啊兄弟,你不要命啦。”
“唔——”林悯唇烫破了一层皮,他捂着唇到洗手台冲凉水,男生和孟蕾她们也吓坏了,纷纷围绕过来。
“林悯,你怎么样?还好吗?”
“叫烫伤膏,还是送你去医院包扎?”孟蕾眼下焦急地只需要林悯一个点头。
“你提醒我烫,自己倒一口闷了,人才。”
冷水冲了一分钟,唇冻麻了,林悯摆摆手说没事了,唇瓣一抿就痛,连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
说话牵扯唇瓣,林悯干脆写字,询问孟蕾收购的事。
孟蕾唉声叹气说:“我爸非卖不可,并且要我回去管理厂子,把我卡全停了威胁我。大学时期,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他那时候说得可好听啦,闺女,赚钱是爸爸的责任,你的义务是帮爸爸花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这几年她的工作室也有起色,口碑也好。
前几日还得到了夸赞,中午一通电话,态度急转直下,跟有人拿刀往他脖子架,逼他卖似的。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无论谁答应的,随时可以不做数。我必须自己做得了自己的主。”
“可惜我家的厂都是体力活,你们干不了。不然……”孟蕾咬住唇,苦恼极了。
“老板,没关系的啦!重新找别的工作而已。”
“我们被你养了这么久,快忘记社会的险恶了。体验体验也好。”
“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联系客户来取相册吧,工厂那边的订单进度也催促一下。”
同事们忙碌开来,工作室氛围严肃紧凑,再没了说说笑笑。
林悯觉得这一切都要怪程森,避免自己怪错人,林悯来到后门,拨通程森电话。
对方一秒接起,并未启声。
林悯沉不住气说:“程森,你是不是找人收购我老板的工作室了?我和我的同事们全要重新找工作了,我老板也要回去继承家业,大家都很不开心。”
这一通质问电话,程森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他装无辜逗弄林悯:“你认为是我?”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偏偏就撞一起了,林悯下意识说:“哥……”反应过来,林悯咬住了唇,咬到烫伤处,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一屁股坐在了后门台阶,捂着脑门呲牙咧嘴。
“你怎么了?”
林悯声音闷闷的,仿佛不愿意张大嘴说话:“没事,我只是有一点不舒服。”
程森将将要问他哪里不舒服,林悯擅自主张说:“你很缺一名私人生活助理吗?真的很缺,我可以给你介绍,你上辈子亲自录用,他现在生活比较困难,比我更需要这份工作。要么?我将他联系方式推给你。”
程森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林悯望着黑色屏幕,后知后觉完蛋了,好像惹程森更生气了。
这次不知又要被冷落多久。
*
下班途中,程森接到秘书电话,收购事项已谈妥,对方随时可以签合同。
程森不在意地道:“你派个人去签。照常营业,那些员工,开双倍薪资,去留随意他们。”
秘书秉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认真照办。
实则心里怀疑小程董看上小厂老板的闺女了,非要剥离人家小姑娘的爱好,逼人家小姑娘回去继承家业。
司机送程森回老宅,开车保养去了。
程森拎公文包上楼,关婶接走外套公文包,朝客厅努努嘴:“小少爷刚闹腾一场,太太头都大了。”
“闹什么?”程森解开袖扣。
“好像向太太要钱还人,太太不信,躲花园清净了。”关婶说完退下了,程森迈着步子走到客厅。
程优窝沙发里葛优躺,两指捏着停了机的手机转圈,走神状态。
程森经过客厅,脚步慢下来,视线冷淡掠过程优,接着上楼去了。
关婶端出泡好的银耳雪梨汤,只见依旧程优独自一人,摇了摇头,大少爷也避之不及,可见小少爷有多厉害。
*
程森开了个远程会议,结束时,夕阳彻底湮没大地,花园亮起灯光,橡树林一片璀璨。
点了支烟,后腰抵在书桌,程森轻抿一口,缓缓吐出,静谧的三楼独属程森一人。
程森很怕吵,偏偏父母生了个弟弟,精力堪比比格,饭量堪比饕餮,吵闹活泼,安静一秒亦是奢侈。
于是,老宅里里外外任由程优破坏,唯独三楼成了禁地,关婶亲自打扫,不假手于人。
就如此刻,座机响了,程森伸手接起。
程优清亮嗓音响在听筒:“大哥吃饭啦吃饭啦。我在楼下等你,我有重要事和你说。你快下来。”
嘟嘟声清晰传来,电话被挂断,程优未完的话悉数憋了回去,趴二楼护栏仰头往上瞧。
手机静了,程森散漫吸完整支烟,打开窗户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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