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优呐呐道:“检查了,脑震荡。”


    林悯不死心揪住程森袖口:“我没病。”


    程森无情甩开林悯的手,掸掸袖口:“让医生再检查一遍。”


    程优:“哦。”


    林悯扯他西装衣角,轻轻喊:“哥哥,我真没病呀。”


    程森低头看他,面无表情道:“别撒娇,正常说,要多少钱?”


    “我说了我不要钱,程森,我想你了。”踮起脚,林悯吻上程森两片薄唇,蹭着,舔着,程森猝不及防被吻,震愕之时软舌钻进口腔,如猫舔水似有若无勾缠他舌尖。


    “F—U—C—K!”程优震惊死了,目光往下睇向程森垂落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怕殃及自己,他声调拔高好几个度,举起双手率先撇清关系,“大哥,不关我事,他轻薄你事先没知会我,我是无辜的。”


    一秒,两秒,唇齿分离,林悯埋首程森颈侧,声音闷进他肌肤:“东方的神思想也很开放,施舍我重活一次。”


    “得以重生,得以重逢。哥哥,我不该嫌我爱你三个字太庄重、场合不对,以至于没机会说出口。”


    黏腻轻语,呼吸湿热,眼泪滚烫,程森听他神神叨叨,耐心终于告罄,大掌松弛握紧松弛,最后忍着动手的冲动,摁在林悯肩头将他推离自己,生生隔开半臂距离:“请你自重。”


    无法靠近半分,林悯委屈吸吸鼻子,点漆似的眼珠蒙着薄薄水汽:“哥哥。”


    “我草草草。”程优忍不住再度爆粗口,“谁是你哥哥?莫名其妙,耍流氓还带认亲的,我也是头回见。”


    “你操够没有。”程森冷冷看着亲弟弟。


    “够了够了。”程优保证比吃饭频繁,“大哥我再不说脏话了,我发誓。”


    “给他找个权威的精神科医生看看……顺便检查一下他性取向。”视线漠然从林悯脸上滑开,程森仿佛不愿多看一眼,拉开门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病房门当着林悯的面重重闭合,被程森当成性骚扰、神经病,没有比这还糟糕的了,林悯心有不甘深吸口气,耷拉着脑袋坐回床上。


    程优来回暴走:“你也没跟我说喊我大哥来是为了耍流氓啊,你怎么这样啊!晚上我还怎么敢回家,你知道鸡毛掸子打身上多疼么?我哥打人一点没手下留情。”


    林悯:“……”他真不知道,程森又没揍过他。


    “既然你没事了,又不要钱,那我可走了啊。精神科医生我觉得你应该用不上,至于性取向,你对我哥又亲又抱的,也肯定不用检查了,你觉得呢?”


    林悯配合点点头:“我真没病。”


    一脸乖相,做的事可一点不乖,程优没好气道:“看出来了,精神病哪有空耍流氓,都忙着发癫呢。”


    李春花和身着白大褂的沈知苑推门而入,李春花直奔林悯,满脸关怀道,“悯悯,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怎么会出车祸呀?闯红灯了么?”


    程优心道你儿子都对我哥耍流氓了,肯定没事。


    身侧站着沈知苑,程优不情不愿向他问好,沈知苑疑惑说:“你撞的?


    程优:“知苑哥,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想撞人啊,这不是不小心嘛。”


    沈知苑站床另一侧,关心问:“悯悯,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讲出来。”


    程优好奇道:“知苑哥,你认识他啊?”


    “认识好多年了,怎么?觉得撞的是熟人可以求求情?”沈知苑戏谑道。


    “求什么情,他不要我负责也不要钱,他就要我大……”程优深吸口气,忍下去了,“算了,算了。”


    李春花这才分神注意到程优,和沈知苑熟络的缘故,她看得仔细,程优浑身上下一通奢侈品牌,林悯碰了碰李春花手背:“妈妈,我检查过了,真的没事。”


    李春花也不是刻意讹人,只是不放心,怕后遗症什么的,于是对程优说:“先生,烦请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知苑哥有我联系方式,该我负责的我绝不推脱。但你让你儿子离我哥远点。”


    李春花不明白儿子又和肇事者哥哥有何牵扯。


    “走啦,知苑哥。”程优挥挥手,身影消失病房。


    李春花看向儿子:“悯悯,他说的,什么意思呀?”


    “妈妈,我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我有点难过。”林悯抱住母亲手臂,蹭蹭她肩膀,温热体温、触在额角的手,轻声抚慰:“好啦好啦,妈妈不问了。你别难过呀。”


    “知苑,你说悯悯要不要再检查检查?”李春花见沈知苑查看林悯检查单,担忧问道。


    “阿姨,暂时没什么大碍。”


    李春花心安拍拍胸口:“那就好,悯悯身体从小就不好,那么难养都养大了,我简直怕死了。”


    林悯鼻酸道:“妈妈,我没事了。”


    沈知苑微躬下身,眼笑得温柔:“悯悯,不舒服一定要讲。”至于瞒了些事,不想讲便不讲吧。


    *


    地下车库,程森表情冷淡静漠,攥在方向盘的手却出卖了他。


    引擎发动,迟迟不走,车内后视镜闪过一幕,程森抬起左手,放慢了许多,不敢承认似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嘴唇。


    犹带着被强吻过后的柔软与湿热,舌很柔软,濡湿地探进口腔,仿佛不是要和他接吻,而是在品尝好吃的甜点。


    长到三十岁,被强吻,真是头一遭。


    *


    回想与沈知苑相识的七年,林悯发现自己竟从未与程森碰面过,沈知苑与程森再不熟识,反倒自己与沈知苑接触较多。


    太多太多疑惑,林悯挑紧要地问:“知苑哥哥,你知道拓金吗?一个船舶配件公司。”


    “拓金?早倒闭了,大概有十五六年了。”


    “倒闭?”


    “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窟窿蛮大的,没人愿意填。”沈知苑揽着硬要送他的林悯的肩膀微妙挑眉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悯不答反问:“那拓金的董事长和他的儿子如今在做什么?”


    沈知苑脚步一顿,实在不清楚,谁会没事关心一个早已破产的公司:“我回头问问我妈,她大概清楚。”


    林悯不懂拐弯抹角:“程森呢?哥哥你和他是同学,很熟悉吧。”


    “不熟,他是个……没什么情绪的怪人,读书时独来独往,应酬场也很少露面,像……背后说人话不好,但李灿描述得很是精准,他说程森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高贵冷艳,对谁都爱答不理。”


    心脏莫名被拉扯着疼,说不清楚是什么,林悯说:“你和程优很熟。”


    “程太太经常带小儿子社交,他爱闯祸,划了我一只手表,程太太要赔偿,小事而已,我就算了,他心虚吧每次见我老实喊哥,那小孩儿嘴可甜了,脾气也是真大,稍不如意便撒泼打滚,猫狗见了也退避三舍。”


    “悯悯。”沈知苑俯身靠近林悯,月牙眼难得没有笑,“你真正想问的人是程森吧?他来过病房了么?程优那句:‘离我哥远点’是什么意思?你和程森……”


    从不知沈知苑严肃起来压迫感如此地强,林悯紧张后退了一步,沈知苑牵住他:“怎么啦?”


    林悯指着车说:“哥哥,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开车注意安全。”


    典型的逃避心理,沈知苑看破不说破。


    *


    送走沈知苑,林悯迫不及待需要验证一些事情,他掏手机打了车,目的则是照嵘集团。


    暮色茫茫,林悯的下车点在访客中心,服务导台工作人员此时已下班,他独自前往照嵘集团。


    保安古怪看着他,提醒说:“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不存在什么猫屋。”


    林悯兜兜转转到一处空地,原本属于流浪猫的居所荡然无存,伸手握住锈迹斑斑的栏杆,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小狸也许已经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上辈子捡到它时就已伤得极重。


    *


    淋了雨,林悯怕挨骂,偷溜回卧室,没胃口,连晚饭也省了。


    深夜,林悯发起高烧,迷迷糊糊想起结识沈知苑和李灿的情景——


    “悯悯,我进去给你买点关东煮填填肚子好不好。”车充上电,林斌扭头对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每年生日,李春花在吃上面格外费心思,林悯忍着饥肠辘辘拒绝了。


    “那我们走回去,明一早我来取车。”林斌背走儿子书包,弯腰哄儿子说,“这是不是有条近路来着,你妈上回就从里头钻出来的。你不熟的话,我们就不绕路了。”


    两个魁梧醉汉恰巧拎酒瓶恰巧从商店里嬉笑而出,浑浊眼神看向林悯透着黏腻,林悯心头一凛,往林斌身后躲了躲。


    林斌惹不起醉汉,拉开玻璃门带儿子躲进商店:“悯悯,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怪爸爸,早知道租个好点的环境了,平时你妈接送你,没有碰到这些人吧。”


    林悯摇摇头,林斌说:“那就好,长得鬼迷日眼的,一看就想借酒撒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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