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悯悯,他有多愧疚,你我清楚。”沈知苑遗憾说,“程森,如果不是悯悯只要你这个哥哥,我很乐意带他走。”
沈知苑离开后,程森身形不动独自坐了好久,日头渐渐偏西,程森才起身离开。
*
程森看向程悯眼睛说:“他是唯一继承人,今后不会再吃任何苦。悯悯,我尽我所能做了最大让步。”
“哥哥……你、你什么都不要了?爸妈,公司,家。”
“爱与最爱,唯悯悯与Silas。”
*
下午的飞机,十一点,程森来接,程悯没有行李,他下楼,李春花欲言又止,面庞早被泪水打湿,她竭力摁下不舍送他到门口,没说一个字。
姜伯清楚他无权干涉外人家事,唉声叹气后干脆回了屋里眼不见为净。
去机场的路上,程森伸手去牵程悯,被他躲过了,程悯凝望窗外,灼灼不安说:“哥哥,我会后悔么?”
程森:“程悯,我会每个星期让李芽生去探望她,你不必对她有太多担心。”
“不、不是。”程悯扭过脸,否认说,“我不是担心这个,程优让我妈一定要留下我,我却一走了之,程优会怪妈妈留不住我再次自杀么?”
“程悯。”程森平静道,“所以,你不要哥哥了是吗?”
程悯为难说:“我、我要,可是……”
“悯悯乖,等我解决一些事,你想回来就回来。”
“好。”程悯不想再给程森添麻烦,程森为他放弃太多太多。
一落地程森手机便有一通电话进来,程悯恹恹垂着头,却感觉程森明显看了他一眼,故抬起头以眼神询问,程森将行李交给前来接机的人,走远几步,程悯听到他嗓音明显不悦:“剁一根手指,看他十根手指够嘴硬多久。”
程悯浑身一颤,凝视程森侧脸,戾气与冷血仿佛与生俱来。
程悯心道那人是谁,程森为什么剁他手指。
程森挂断电话,扭头看向程悯,见程悯以很陌生的视线与自己交错,主动解释说:“抓到偷拍的人了,不肯张嘴。”
程悯点点头,没指责程森残忍也没说别的,对一切充斥着满心的疲倦。
第48章
走出机场,大股新鲜的寒冷的混着潮湿的空气涌进呼吸道,程悯剧烈咳嗽起来。
程森牵着他往机场内走,程悯不解:“哥哥,我们又去哪?”
程森说:“换一个气候宜人的环境。”
“哥哥,不走了好么?我蛮喜欢这里,还想让戚述见见我的猫呢。”
程森妥协了,哄他道:“每个周日,我送你去找他聊天,让他多沾些我们的喜气好不好。”
程悯抿唇笑,重重点头:“嗯。”
司机将他们送到了之前那栋乡下房子,妻子荷莉准时做好热饭,房子一直是夫妻俩在打理,主人家用饭时夫妻俩便先离开了。
面对精心烹饪的饭菜,程悯没胃口,喝了一碗海鲜粥便推开了碗,趴在桌子看着小狸津津有味啃三文鱼说:“哥,你明天就要走了么?”
“对,大伯的公司痹病太多,爸年纪大了念旧,有些事得我来。”程森摸了摸程悯吃过饭显红润的脸。
程悯担心说:“哥哥,你放弃全部,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是穷光蛋了?”
“怎么办呢,Silas,接下来我和小狸得靠你养了。”
程悯有些担忧了:“赚钱需要时间,不过我会努力的。”
程森提示:“记得楼上保险箱那张黑卡么,是你的。”程森没说,早在程悯十五岁时,就已为他设立了五千万英镑的单一家族信托。
程臧清楚他设立离岸信托数额,但不清楚具体内容。
不论程家将来出现何种变故,程悯的一切不受影响。
事实如程森预料,程悯低头拨弄戒指,闷声道:“那不是我的钱……我可以自己赚。”
程悯可以不要,但不能没有,程森想给程悯的,唯有钱和爱。
程森说:“悯悯,程家有我的一半。你要和我划清么?”他喑哑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夫妻。”程悯抬起头,抿唇笑了一下,开心地给哥哥立规矩:“程森,那你以后花钱可以不要大手大脚么,钱真的好难赚。我怕我养不起你和小狸,我也不想委屈你们。”
轻笑一声,程森喉结滚动:“这么快就想管着我了。”
程悯脸颊微热,程森已站起来,摸他脸的手下落,搭在程悯后背,俯下身,薄唇在他耳侧假模假样关怀:“Silas,十几个小时飞机累不累,和我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程悯仰脸,刚要拒绝,程森堵住了他的嘴唇,掌心贴至腰侧摩挲,程悯知道,如果上楼休息只会更累,他双手撑在程森胸膛,将他推开一点,偏开脸呼吸,拒绝说不累。
程森却好似得逞一般,猝不及防将他拦腰抱起:“我很累,陪我休息。”
程悯便没法拒绝了,上楼梯,程森说:“我让荷莉买了虾,明天我多剥一些给你吃,也给小狸剥一只。”
程悯心脏跳动加快,故作忘了之前的话:“也可以不剥的,我不喜欢吃虾,小狸更爱三文鱼。”
小狸终于舍得抬头,喵喵两声附和,可惜谁也没分神搭理它。
二楼走廊拉着窗帘,光线昏沉,卧室更是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透进去的光,程森踢上门,两三步走到大床把人放下身体跟着压了下去。
程森沉沉喑哑接上话:“不是说床上会配合一点么,Silas,我需要你的配合。”
程悯磕磕巴巴:“我、我忘了。”
没有一点儿恼怒,程森轻巧脱下两人身上的束缚,逗他道:“看来你确实不是很想吃我剥的虾,那算了。”
经不起逗的人只有程悯,他当即懊悔道:“不能算了,我没忘,我骗你的。”
程森翻了个身,位置颠倒,意图明显,纵然昏黑一片,程悯仍闭上眼,凭感觉一步步摸索实践自己允下的承诺。
……
((内容太太太过于少儿不宜,请自行想象^_^))
……
夕阳沉没大地,路灯绽放出月一样的光华。
吃得太多,程悯小腹撑满了,撑坏了。
汗津津,湿漉漉。
程悯嗓音要哭坏了,小声哀求程森不做了,床头灯亮了,照亮了他那张被累坏、略显憔悴的脸,程森心疼但也没有很多。
索取的渴望尚未满足,程森亲了亲程悯,进浴室放水,浴缸满了七成,抱他进去洗。
程悯累得抬不起手,咬在程森肩头,没多久松了口,复被程森捏着下巴吻,滚热再次将小腹烫伤,程悯自喉咙溢出一声模糊声调,再撑不住疲疲睡去。
深夜,床头柜的手机嗡鸣不绝,睡梦中的程悯眉心微蹙,欲醒来的迹象,程森按下静音,程悯才平缓了眉心再次跌入梦乡,程森抓起手机去了书房,拨通程臧电话:“爸,我明天中午回来。”
“暂时不用回来了。”程臧说,“你看看国内新闻。”
程森甚至不用打开,秘书和助理发来的消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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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好悯悯。国内的事,我来处理。”始终,程臧没有一句责怪。
“爸,我……”难得的,程森脸上出现了类似于迷茫的情绪,他伸出拇指与食指捏在山根,“对不起,爸爸。”
”程森,谁年轻没因为爱情冲动轻狂过,不要将责任往身上揽,罪魁祸首应该是拍下照片、散布照片的人。程优养母那边,我不会让媒体去打扰她。”
程臧挂电话之际补充:“不要让悯悯知道,除了令他更烦恼没有一丝好处。”
*
程森坐在书房抽了三支烟,给李芽生打去电话。
正在放年假,牛马最闲的时刻。
尽管公司群安静如鸡,谁知道私下八卦成什么样了,李芽生一边在丈母娘家卖力刷碗一边咒骂散布照片的缺德鬼,苏慧递来手机,顺便接替了他洗碗的工作。
李芽生揣车钥匙出门驱车驶往老城区,街上没什么人,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一路畅通无阻。
李芽生敲了敲门,晚饭时间,门不应该关着呀。
他等了大概三分钟,给李春花打去电话,始终不见人接。
不知怎么,李芽生陡然心神不宁,强行踹开门踏入院子……
李春花经历十多个小时抢救,已转入重症室,醒来的可能不大,仪器滴滴答答响着,程优在手术室外站僵了腿,又在重症室外不肯离去。
程优小时候哭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好像提前将眼泪流干了,眼眶微微泛红,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痕迹。
紧攥手心,程优被那薄薄一张遗书、寥寥几句遗言压得透不过气。
颓然坐在椅子,程优再次展开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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