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昏昏沉沉,程悯轻揉太阳穴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关婶第三次来,正好赶上程悯醒了,关怀备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了吧?”


    程悯摇头,找关婶打听:“我哥相亲怎么样了?”


    “不清楚欸。”关婶给他倒了一杯水,“饿了没有,我端上来好不好。”


    比起关心程森相亲成功与否,关婶更关心程悯肚子饿不饿。


    程悯捧着水杯喝了大半,他不习惯在床上用餐,光脚套上拖鞋说:“我去餐厅。”


    他走到窗边隔着落地玻璃视线投落很远,关婶知道他在关心什么,说别担心,再放一天,大少爷又要把雪人存放冰窖。


    程悯喜欢雪人,程森每年堆的雪人如出一辙,程悯将它们装扮的不一样,今年眼睛安的是金珠,去年安的是蓝珀,前年安的是琥珀……程悯很固执,雪人的眼睛非要与棕色相近不可,非名贵不要。


    冷照莹特意飞法国定制的各色口脂,程悯从一堆红里挑挑拣拣,挑走了覆盆子红,冷照莹起初开心笑成一朵花,心道程悯开窍了懂得拿去讨女孩儿欢心。


    直到圣诞节来临气温高不下雪,程森北雪南调空运一个他亲手堆好的雪人回来,程悯高高兴兴装扮,掏出口脂那一刻,冷照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口脂不是这么用的,暴殄天物!


    但当冷照莹看到程森空运雪人的账单——


    心平气和接受了程悯的浪费行为,毕竟和程森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程悯穿着清爽下楼来到餐厅,关婶和张叔很快端来程悯错过的午饭。


    牛肉扇贝肠粉,陈皮东星斑烧麦,荔枝百合炖秋月梨,一壶冰岛普洱。


    张叔给程悯递来热毛巾,程悯擦过手,安静用饭,一个人用餐,略显孤单,张叔瞅了眼窗外对程悯说:“悯悯少爷,一会儿要不要和我去后院铲雪给鸟雀们喂食。”


    深雪覆盖一切生机,鸟雀们觅寻不到食物,确实挺可怜的。


    程悯很乐意效劳,用餐速度和热情明显添了不少。


    关婶悄悄冲张叔眨眼,上楼取程悯去室外所需要的装备。


    饭后,程悯坐在地板套上鞋袜,接过关婶递来的羽绒外套穿上:“要是妈妈或者哥哥回来,一定要叫我。”


    关婶递给他一小篮子苞谷,连连应下。


    后院需要铲雪的地方在鹅软石路周围,张叔一向不爱使唤人,能处理的都自己动手,见程悯闷烦不自知,关婶又频繁使眼色,张叔才把程悯叫上。


    雪被清理,空地裸露,程悯走远几步抓起篮子里的苞米撒向地面。


    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们感知到投喂,扑棱着翅膀飞向食物,也不怕人,吃完了停留原地,绿豆大的黑眼睛看向程悯期待他的再次投喂,程悯便将小篮子往前一泼,哗啦倾倒了个干净。


    他的皮肤薄透而白皙,刺骨的风吹来,脸颊和鼻梁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夕阳笼罩,程悯的眉眼舒展,唇角弯起,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程森回到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


    美景佳人,芬芳清新,曲调优雅。


    程森视线偶尔落向腕表,更多的时候,看向餐厅外。


    敷衍的攀谈,冷淡的态度,感知到程森的心不在焉,女方半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程森模棱两可:“也许吧。”


    餐厅外人来人往,一抹熟悉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程悯冷峻面容陡然渗出无声无息的类似于失落(?)的情绪,女方不想自讨没趣,卷发如瀑,她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程森,乌发掩了半边香肩:“也许?这算什么答案。”


    她揣测道:“手表五次,餐厅外十五次,你有喜欢的人了。”


    程森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口腔苦自咽喉,他一脸薄凉,干脆明了地说:“许小姐,我们只是相亲,不是医患关系。”


    “职业病,见谅。”许小姐俏皮耸耸肩,伸出手掌坦坦荡荡说,”那么,是我们没有缘分了。说实话,你是我的理想型,做不成夫妻蛮遗憾的,以后有烦心事可以找我聊聊,给你友情价哦。”


    程森唇角微搐,怀疑这女人相亲不成,就将相亲对象发展成病人。


    *


    麻雀们饱腹归返巢穴,满地苞谷稀稀落落,程悯拎着空了的竹篮担忧它们会不会撑着。


    张叔心道,这会才问太迟了吧。


    一扭头结果看到大少爷衣冠楚楚站在落地窗内,窗明几净,他衬衫更胜几分雪白,面无表情看向他们。


    张叔说:“大少爷相亲回来了,也不知顺利不顺利。”


    程悯闻言转身,白牙笑眼冲着程森,脚下快步往回走,落地窗拉开又闭合,寒冷与暖意泾渭分明,程悯跺了跺脚下的雪泥,摘掉手套,上前牵住程森的手,关心说:“哥哥,你相亲怎么样了?”


    程森不着痕迹抽回手,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没有你的掺和,挺顺利。”


    “这样啊。”程悯望着第一次牵空的手,没反应过来,犹豫一瞬,试图再去牵程森的手,仿佛方才是他没有握紧,而不是程森冷酷挣脱,手指在快要触碰到程森的手时——


    程森背影也是冷淡的,头也不回说:“你是不是挺高兴?”


    程悯跟上他,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回答:“没有。”


    程森深棕色眼眸冰封住了:“既然没有,为什么不来。”


    程悯半真半假说:“我身体不舒服,睡了回笼觉,一觉醒来下午了,连午饭也错过了。”


    大概是理由还算正当,程森一双寒眸回温看向程悯:“犯哮喘了?”


    “嗯……很不舒服。头也晕。”


    第31章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在相亲,贸然丢下女孩子不太好。”


    “程悯,不想要哥哥了是吧?”见程悯一直低着头,程森恶劣捏着程悯下巴尖,促使他抬头。


    言行举止轻佻,眉梢眼角也轻佻,程森微微倾身,面庞拉近程悯,山峦似的鼻梁快抵着程悯鼻尖,平日里冷艳的一张脸刻意魅惑,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程悯呼吸屏住,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程森大掌扣住他后脑勺,强势霸道地由不得他躲避。


    与此同时,关婶捧着托盘,托盘里是刚沏好的红茶,从拐角出来,瞥到在局外人看来极其暧昧旖旎的一幕,神差鬼使地退了回去,背部静静贴着墙,关婶心头怦怦跳,乱极了。


    程优露骨的恶意警告像一道道频繁高昂尖锐的警报声,促使程悯对程森的靠近产生一丝烦躁。


    “怎么会不想要哥哥,我想要。”程悯坚定地说,决定将程优那些羞辱性的话抛之脑后。


    两道身影被光拉得很长,程森牵程悯手腕上楼。


    客厅归于平静,张叔呵着掌心进来取暖,去厨房倒热茶喝,拐角撞上了贴着墙壁发呆的妻子,吓一跳:“哎呦喂,你站这干什么?”


    关婶回神,看着丈夫毫不知情的面孔,呢喃出声:“老张,你觉不觉得大少爷对悯悯少爷有着超乎……”


    喉咙被一根绳缠紧似的,关婶声音戛然而止,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关婶头痛欲裂,烦躁将托盘往丈夫怀里一塞:“没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


    张叔没听清,一头雾水:“怎么了?”


    关婶摇摇头,默不作声进了厨房。


    卧室衣帽间,程森挑挑拣拣,扭头打量程悯身上白色羽绒,从衣柜角落取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程森穿衣风格固定,他脱下西装衬衫,扔在脚下,穿上短袖后直接套羽绒服。


    程悯弯腰捡起衣服,放进脏衣篓,不明所以:“哥,你还要出门吗?”


    程森换下商务风格,黑羽绒灰羊绒裤,一身沉闷色,固定的发丝也揉散垂搭眉眼,平添几分青春气。


    “不是嫌我没时间陪你么?带你出去逛逛。”


    程悯眼睛一亮,重重点了下头。


    程森又拎出一件羊毛衫:“缩水了,你试试。不能穿就扔掉。”


    程悯迫不及待想出门,又不好拒绝程森的提议,他拉开拉链,白而轻薄的羽绒服脱去,双手拎着短袖下摆,程悯背对着程森脱下衣服,微微侧脸:“哥哥,衣服给我。”


    程森递到他手中,又说,他背部有些干燥,需要擦点润肤乳。


    程悯套上轻飘飘的羊毛衫,正好合适,只是袖子略长,程悯喜欢程森给他的一切物品。他折了两道袖口,决定穿着出门,程森去浴室取来润肤乳,挤一泵乳白液体到掌心,让他撩起后背。


    程悯说不用,却见程森已经挤出来了,只好乖乖撩起衣角,露出大片洁白后背:“先说好,不许挠我痒痒。”


    羊脂玉般的手感,光滑细腻,程森手掌涂抹揉搓的力道不重,皮肤被揉得发热,程悯大脑有片刻空白,神差鬼使红了耳朵,放下手说可以了,程森又挤了一泵:“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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