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森眼尾扫到程悯小动作,唇角翘了一下:“借你摸摸。”
“?”程悯睁大眼睛,闪闪发亮,偏嘴硬道,“我才不稀罕,我自己练。”
随即转身去衣帽间取了睡袍给程森放在床上,正要说什么,却见程森手机丢往床榻,拎起睡袍套上,扯下浴巾,睡袍绑带松垮垮缚在腰间,紧实胸膛一片坦荡。
程悯怪他乱扔,弯腰捡起,抿唇,脸上有些纠结,程森看在眼里没作声,程悯烦恼的目光再度挪回程森脸上,恰好与对方深沉的棕色眼眸撞上。
其实仔细想想就对上了,程森上回那么生气,不仅仅是听到他和冷照莹说的那些伤人心的话,还有程优欺负他他帮着隐瞒的内容。
还有必要问监听器的事吗?
程森所做一切,皆为自己,自己却还要……简直不识好歹。心虚低下头,剩下的话也不说了,只说:“程优睡二楼客房,我的卧室空出来了,我搬回去睡。”
“程优还和你说了什么?”程森不悦,就不知这不悦是因为分床还是别的。
程悯应激地说:“没有。”
程悯藏不住事,程森怀疑口吻:“没有?”
程悯瞒不过哥哥,投降了,含糊其辞道:“有有有,程优说你在我身上装监听器,今天有装吗?还是就病房那天装了?”
他忍不住喊程森名字,以显示自己对隐私的在意程度:“程森,以后不要在我身上装监听器,这种行为是违法的,我是你弟弟,不是罪犯。”
“你可以报警。”
“……”程悯被堵得哑口无言。
程悯说:“我在跟你讲道理。”
“你跟我讲法律我也接受。”程森软硬不吃。
程悯总算见识到程森下午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不分场合无差别攻击了。
卧室阳台落地窗未关,程森胸口袒露的部分好似加大了,程悯上前拉住程森睡袍衣领拢合,扯开话题道:“哥哥,妈妈说得对,程优是你亲弟弟。”
“我觉得哥哥你能在两个弟弟之间给予公平,菩萨都要亲自从宝座上下来向你道谢,让菩萨下神坛是大不敬,所以,哥哥你可不可以将公平分成两部分。”
程悯讨价还价的模样,黑色眼珠灵动浮跃,像水晶球按下开关开始奔跑的小麋鹿,程森挑眉说:“不答应呢?”
程悯默不作声,将他睡袍领口一分不差归于原位,垂下手,态度明显。
胸口乍然接触冷空气,程森垂下眸子,眼中好似写了无语。
安静半晌,程森轻挑眉峰:“怎么分?五五?四六?还是三七?二八?”
程悯见程森妥协,再度替哥哥整理领口,闭上眼,扯开睡袍绑带,重新整理睡袍打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羽睫纤长轻颤,像蝴蝶的翅膀,在程森心口扇出一阵一阵柔软的风,零星痒意蔓延开来。
程悯自私也贪心,他保留地说:“三七?”
程森轻笑。
程悯睁开眼瞪着他:“你笑什么啊?”
“你挺大方。”程森故意曲解程悯的意思说,“给程优七分公平,给你三分公平。以后你受委屈,我不找他,我装看不见,满意么。”
“不是,我七,他三。”程悯急切解释说,“你揣测的不会再出现,程优说以后不会再欺负我,他保证了。”
“你信?”
“我信。”程悯坚定看着程森,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明亮干净,“他把书房和卧室还我了,他……还哭了,哭得好伤心,我相信他,眼泪不会骗人。”
“傻白甜。”语气无奈、柔软,程森伸手在程悯脸蛋一掐,面无表情吐字攻击。
程悯:“你怎么能骂我?”
“夸你呢。”程森没什么诚意的解释着。
手掌落在程悯后颈,指节扣紧,程森微微俯身,凑近,在程悯静静滞愣的面孔前停止,彼此鼻尖隔着一寸的距离,程森薄唇轻启:“我的公平、我的偏爱、我的情绪,只你一个人,不会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
“血缘、亲情又如何,我不在乎。”程森拇指刮了刮他耳垂,深棕色的瞳仁注入温柔,犹如一片恒温海洋,站直,程森推程悯出门,说,“不过,看在你帮我打了个漂亮蝴蝶结的份上,我会考虑考虑。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程悯傻傻被关在门外,傻傻对着房门道晚安,身体尚留一缕魂魄似的踱回卧室。
浴室水漫金山,程悯关上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水温适宜,他脱去衣裤冲了一遍身体跨入浴缸,程悯觉得脸颊烫得快熟了,但手去摸,位置又不对,程悯迟疑着,手指试探去碰耳垂,发现脸颊顺带的烫,程森拇指揉过的地方,烫得吓人。
程悯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水中,企图降低热意,却无济于事,他想,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触碰,也因为程森的话。
如情人深爱时的剖白,如情人圆满时的誓言。
可是……程森是哥哥。
程森怎么能对弟弟说出这种暧昧不清的词汇。
再次往水里躺去,程悯浸入水中咕噜咕噜吐泡泡,掩盖住那份陌生难消的情愫。
第25章
圣诞节如期而至,程优一大早被程臧带着去了照嵘,董事长鲜少开晨会,赵秘书挨个给老董事们打电话,又在内部管理层大群下达晨会通知。
九点一刻,程臧亲自牵着程优的手走向会议室,程森漫不经心跟在身后,两扇到顶大门拉开,尚在聊天的老董事和管理层们回头,纷纷起身颔首。
程臧一手微抬:“坐,都坐。也没什么大事。”
程优面对几十双眼睛,心脏蹦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攥紧程臧的手,程臧在他手背安抚,赵秘书往程臧主位旁加了一把椅子,程臧让程优坐下:“这是我小儿子,当年在医院稀里糊涂抱错,不久前才找回来。挑今天这个日子,比较特殊,想在他生日这天介绍给大家认识。”
老董事们早就心有疑虑,两个月前,律师团搞了那么大阵仗,程悯名下股份财产转空,这突然又冒出一个孩子,现下所有疑惑都通了,哪还不明白。
几双眼睛一对视,心里又明白几分,换成自己,愿意将财产给一个毫无血缘的孩子吗?答案是否定的。
程臧微微侧脸,温和看向程优:“小优,跟爷爷、伯伯叔叔们打招呼,以后还要他们多多关照。”
程优瞥了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程森,知道这个亲大哥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他鼓起勇气起身在赵秘书介绍下,一一礼貌打招呼,董事们受得起,管理层那些人哪敢心安理得受着,一时接二连三起身主动和程优握手打招呼,面上拿出热情唤一声小少爷。
水到渠成的一场介绍会,欢欢喜喜。程优成了众星捧月的那一个,赞美之词环伺,最大的会议室平时鲜少会用,此刻发挥了它的空间,再多笑声也不显拥挤喧闹。
程森冷眼看着眼前一幕,忽而觉得很没意思,整整西装就要走,程臧发话说:“去哪?带你弟弟去各部门认认人是你这个哥哥的责任。”
“抽支烟。”程森一手插兜,长腿迈向吸烟室。
程臧盯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阵头疼,强势、叛逆、捉摸不透,不怪妻子总念叨。
吸烟室面朝猫屋,背光,冬日里即便有暖气也有一股阴凉之感,太阳倒是很偏爱那些猫,一只只懒洋洋躺在地板,长长一条,毛发水亮顺滑。
程森吸了两口烟便没动了,手掌搭在窗台,开了透气的窗户缝隙灌入的冷风吹得他手指愈发玉白,程森目光追逐着那只脸上有疤、仿佛在巡视领地又仿佛在找某个人幽幽转的狸花母猫身上。
凛寒的风顺着袖口钻入小臂,程森身影不动,深棕色眼睛依旧跟着狸花猫,看它转悠去了露天停车场,围着一辆揽胜绕了两圈,停在车前蹲着不动了,撒娇般的喵喵声像一把羽毛扇,仿佛在人心上撩拨。
敲门声传来,随后门打开了,程优探进来一个脑袋,眼睛熠熠生辉,但面对程森,他笑意没那么明显了,夹杂一抹小心翼翼:“大哥,爸爸叫你。”
程森端起烟灰缸摁灭烟头,抬手将窗户缝隙角度再度推大一些,头也不回:“知道了。”
*
跟在程臧父亲身边多年的老人,在一众人中,属他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程臧也得喊他一声季叔。
季叔拄着拐杖,长叹口气说:“程董,你这些年暗地里没少帮拓金,我认为免费的恩容易成仇。”
方总当即出声说:“程董,要我说啊,收购算了,喂了这么多年,苍蝇再小也是肉。”
“好了,我会抽空找程毅那孩子聊聊,那个家,他是唯一明事理的,可惜性格优柔寡断,比起程森,差太多。”
聊起程森,季叔露出满意的笑:“程森这孩子脾气真是遗传了你,少时吊儿郎当但有主意得很,我每每看他,都像在看年轻时的你。”
程臧也笑:“是吧,现在和我不像了,谁也没他脾气大。”程臧摇摇头,“我都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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