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就巧在,沈知苑转动玻璃瓶,十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瓶口,速度渐渐慢下来,而后极缓对准了程森。


    佳佳激动捧着装纸条的盒子到程森面前:“程森,快抽快抽。”


    简直万众瞩目,程森修长指节探入,取了一张纸条,他慢条斯理摊开,纸条写着:热吻。


    李灿激动拍大腿起哄:“我草!谁把愿望写进来了,搁王八池许愿呢。”


    佳佳故意说:“既然是热吻,那肯定要舌吻才算,程森,你……”


    程森说:“我喝酒。”


    男生们默契“切”了一声,觉得没意思。


    李灿笑眯眯说:“这个大冒险比较刺激,喝一瓶太便宜你了,得喝两瓶。”


    程森一口气灌了两罐啤酒,不知是他运气逐渐好起来还是沈知苑使了什么方法,瓶口三次里定有一次指向程森。


    程森第二次摊开纸条,骤然写着:初吻在不在?


    程森答:在。


    一阵鬼叫,快将房顶掀破,吵得程悯听不见电视声,他趴在沙发扶手朝他们看来,那样一双水灵灵的黑色眼睛,女生们手指朝程悯指去,抵在唇前“嘘”了声。


    程森看向弟弟一张稚嫩茫然的脸,根本不明白大姐姐大哥哥们突然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他们声音静下来后,程悯扭头继续看电视。


    程森第三次摊开纸条:喂在场任意一人吃水果。


    程森走向茶几,取了一颗蓝莓,喂到弟弟口中。


    佳佳失望透顶,摇头喃喃道:“这也行?!”


    李灿更无语:“早知今日如此,就不让弟弟来了。”


    沈知苑说:“弟弟不来,你还请不到这尊大佛呢。”


    “对哦!”李灿一脸无言以对。


    瓶口再度转到程森,程森面无表情看向沈知苑,沈知苑摸着脖子说:“不关我事。”


    程森展开纸条:心目中理想的未来伴侣,列举三点。不允许答不知。


    程森答:将来事将来知。


    答案模棱两可,不算违规亦无法算通过,程森续了一罐酒。


    玩到下午六点,冷照莹打电话问他又带弟弟上哪去了,程森说同学家,又说很快回去。


    游戏还在继续,程森不在没那么好玩了,仿佛抽离了主心骨,泛泛无味。


    程森呼出的气息弥漫着一股浅淡酒精味,程悯看电视趴着睡着了,程森拎鞋给他穿上,程悯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想醒来还是困,程森抱起他往外走,程悯两条细细的手臂环绕哥哥脖子,闻到了来自程森身上的酒精味,含糊不清说:“哥哥,妈妈要是知道你喝酒,肯定要说你了。”


    “少操心。”程森吓唬他说,“不然以后不带你。”


    程悯吓醒了,小脸贴着程森面颊蹭:“哥哥,别丢我一个人。我听话我很乖,我再也不操心了。”


    “嗯哼,看你表现。”程森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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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喜欢迪迦的悯悯宝宝一枚。


    悯悯最爱迪迦的那几年,哥哥也得排第二。


    第22章


    停车场静悄悄的,偶有车辆经过,晃眼灯光一闪而过。


    程悯手指往前伸,牵住程森垂落腿侧的指尖,程森稍稍一愣,反手握紧,程悯知道哥哥不气他了,凑到哥哥面前,像小时候一样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哥哥,我想吃烤红薯。”


    他的笑容从程森角度瞧去实在很可恶,程森那股闷气去而复返,面无表情绕开程悯继续往前走。


    走至车前,程森拉开副驾驶车门,程悯端倪程森表情,不敢嬉皮笑脸了,坐进车里,下一秒温热的烤红薯扔在他怀里。


    绕过车头,程森坐进驾驶,扣好安全带,程悯就将去了皮流着蜜的烤红薯献宝似的奉到程森面前:“哥哥,你付的钱,你先吃。”


    程森气消不了,自然也消化不了食物,于是薄唇轻启,字眼讥诮:“无福消受。”


    四个字冷冰冰砸过来,程悯的有心讨好成了多余,委屈自心底弥漫,程悯鼓起面颊,河豚似的:“我和我的烤红薯下车。”说着他便去开车门。


    车门刚推开一条缝,程森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一把猛攥住程悯手腕往回带,力道施加,“砰”地,副驾驶车门重重再度闭合。


    “还想上哪去?”程森话音落下,松开程悯手腕,转瞬双掌钳住他肩头,钳得那样紧,钳得那样用力,“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找你找得恨不得报警,你又想躲哪去。既然不想让我找到你,何必给我打电话?”


    “程悯,我真想……”他说,“程悯,我真想不要你了,没心没肺的玩意,我说你一句也说不得,程优欺凌你倒是理所当然受着。”


    程悯捏烂了红薯,咬得嘴唇失了色,泛着白。


    “你委屈什么?我哪句说错了?”程森说,“宁愿瞒着我,也要躲起来,做错事你还委屈上了。”


    程悯手腕疼,肩膀也疼,他将泪意逼回去:“别凶我。”


    程森蓦地一怔,手上力道松弛了些。


    程悯别开脸,鼻尖红了,重复道:“别凶我。”


    再冷硬的心尖也倏然柔软,程森拇指擦去程悯悄然滑落的泪,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因为程森觉得程悯现在很需要他的拥抱来获取安慰,他抱得紧,隔着布料,彼此心脏在安静沉闷跳着,似乎都想朝对方说对不起。


    程森胸口被泪液打湿,源源不断的滚热从程悯湿润的眼眶溢出,仿佛要将程森淹没窒息才罢休。


    程悯细细啜泣,在感官的短暂空白里,并不知道哥哥歉意的吻弥补千万次落在他发旋上,他只有一个念头,哥哥凶他了,无情果断地说不想要他这个弟弟了。


    程悯可以不要很多东西,钱财身外物他也不惦记,可是不能没有程森。


    程森的话,已然让程悯陷入焦躁不安的境地,袋子从垂散的手指脱落,不知掉哪去了。


    “你是我哥,你别凶我。”程悯语气里藏着难言委屈,藏着怕被他丢弃的不安。


    “是我说错话。”程森摸了摸他哭得红肿的眼角,拽过安全带将程悯牢牢束缚椅背,从座椅下捡回红薯,程森揭开纸袋,露出金黄色绵密果肉,程森喂他吃,程悯抿唇不吃,潮湿朦胧的眼睛看向程森,难过说:“现在吃是苦的,我不吃了。”


    程森那一刻,竟有些束手无策,他低头尝了一口红薯,齁甜得过了头,温热绵软,程森挑眉道:“很甜,你不吃我扔了。”


    程悯瞪着他,脸上明晃晃刻着“杜绝浪费粮食”六个字。


    实在没办法生他的气了,程森无解地想。


    这个念头落下的须臾,程森就后悔方才不该凶他,亦不该说刻薄的话。


    程森自我开解,气消了,语气彻底软了:“以后不凶你了,吃吧。”


    程悯肚子不太争气,他接过小口小口咬了起来,咬到红薯中心段,舌尖也要甜化了。程森手肘撑在扶手箱,掌心托着下巴,细致认真瞧着程悯吃,看程悯雪白牙齿偶尔钻出粉色舌头,唇角沾了红薯,饭粒大小,程森喉结用力滑动了下。


    他抬手,抹走不起眼红薯肉,薄唇轻启,舌尖裹上去,甜得发腻,却又渴望更多的甜。


    程悯像一只受了惊吓的仓鼠,怔怔不动,望着程森傻傻喊着哥哥。


    程森就着他手,俯身过来,咬走一口红薯,面不改色说:“我怕浪费。”


    “哦,那……”程悯傻乎乎说,“哥哥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程森不碰甜的,但程悯喂过来的红薯全吃了。


    *


    披星戴月归家,黑色轿车滑入车库,灯火璀璨,地面一尘不染。


    车门迟迟不开,程森在意形象,领带递到程悯手里,微扬起下巴,程悯凑过去替他打好,敷衍得很,程森对镜整理一番,下车已然是风度翩翩,厉色尽敛。


    楼梯上到一楼,程悯眼圈还红,他伸手扯住程森袖口,程森脚步一顿,回身见程悯欲言又止,知道他的顾虑,拇指摸了摸他眼尾,故意逗程悯说:“妈问的话,就说外面风大吹的。”


    明显是破绽百出的借口,程悯说:“你信吗?”


    程森勾唇:“不信。”


    程悯捶了程森小臂两下,混蛋两个字堵在咽喉。


    程森揽住弟弟肩膀,安慰说:“这一看就是挨骂哭了,爸妈他们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悯一脸将信将疑,又对程森的话有着莫名的信任。


    冷照莹一脸心不在焉陪丈夫在小偏厅看新闻联播,关婶进来小声说兄弟俩回来了,饿着肚子回来的,这会儿在餐厅用饭。


    关婶斟酌着说出冷照莹最在意的方面:“悯悯眼睛挺红的,估计挨骂了。”


    “不是让程森别凶弟弟么!”冷照莹哪还坐得住,当即就要去往餐厅,程臧安抚在她手背拍拍,“急什么,等吃完饭再过去也不迟,你一过去,抱着程悯哭哭啼啼,孩子还怎么吃饭。”


    “哪有这样的哥哥,悯悯够委屈了。”冷照莹一双秀丽眼睛凝着水雾,抬手要去擦,手绢不知丢哪了,干脆揪起丈夫袖口往眼角摁了摁,程臧无奈看着她,冷照莹鼓起雪腮,姿态娇嗔:“不让我过去,还不许我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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