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说,若是荀宁跟着这里其他人这么不设防地走进家门,早就被吃干抹净,改造成私家宠兽,或者被扔进红灯区了。


    班总算收敛了那面具一般的笑意,他咬紧牙关,揪住荀宁的头发,却又不得不放开:“嗬……该死的……嗬……”


    真是一道美餐。


    荀宁一双具有欺骗性的,可怜巴巴的下垂眼,此刻已经红肿了一圈,唾液浸湿了衬衫布。


    好几次,他喘不上气,又忍不住声音,在巨大的羞耻和愤怒的刺激之下晕了过去。


    打湿的碎发横在额前,样貌恬静,发红的眼和脸都带着奇异的,惹人怜爱的破碎感。


    很难忍住,班想,他算是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费心调j这人。


    但现在,这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荀宁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后班还兀自摆弄了多久,这人到现在还在沉沉睡着。


    他咬咬牙,用水管给自己做了个简单清理,转头在柜子里翻了翻,拿走了枪和所有的现金。


    路过沉睡的班的时候,荀宁没忍住,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他才不管什么蝶,蛛,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总归他们都是人,那他就给这个烂好心的人上一课。


    不要在这个地方救任何人。


    荀宁扶了扶腰,他有些发麻,这人昨天差点把他弄扁。


    该死的。


    小警长又捞起那件风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旅社。


    ----------------------------------------


    第244章 番外四. 黑帮(3)


    这家伙的钱还真不少,他塞了满满一兜,大发慈悲地给班留了两张,用这些钱,即便没有假证,也足够买通边检员。


    边境用几个巨大的铁圈展开围着,沙地里埋着上个世纪,还没清理的腐化木车轴,乌鸦发出嘶哑的叫声,深红的圆日逐渐靠近地平线。


    若说气味,那便是沙子被蒸暖以后散发的一种焦香,以及尸体久未处理,被秃鹫吃得只剩骨头的腐臭。


    荀宁站在队列里,随时留意着周边,风衣被剪烂成斗篷,在沙地里滚了几番才算过关,一些人刻意从排队的人群里走过,打量他们的脸,好在他已经将泥土抹了满脸,鲜少有人停下细看。


    “听说没,最近这边黑帮多,冷巢和弥赛亚都在找人。”后边的人跟他的同伴议论道。


    “谁胆子那么大,能将两个帮派都给惹了。”他的同伴说着含混的西班牙语,“不想在这一带混了吗?”


    另一个人耸耸肩:“谁知道呢?”


    他们不知道那将两边一并招惹了的大人物就在这里,荀宁确实不想在这里混了,正打算加速溜呢。


    这时,队伍后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原来是忽然来了个蓬头垢面,满脸是血的人。


    警卫和埋伏在附近的打手都用枪对准了他,但这人只是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脱力地跪坐下来,开始拽着队伍末端的人的裤脚。


    自然的,没有人敢理会他,甚至有人嫌弃地嘶了一声,朝那人脸上一脚踹去。


    荀宁反复向后观察,就这么一阵判断出来了,这人的头部和腹部都受了伤,被扎了几刀,只是没触及要害,好让他走到这里。


    他倒是挺有韧劲,一点点往前挪,拉拽着每个人的裤腿,努力地寻求那么一丝的可能性。


    但能走到边界线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看不下去的人便直接掏出枪来。


    ——在这个地方,大多数人是不会去医院的,能自己处理的早处理好了,处理不了的,只能耗成伤残,没有好一点的家境,就只能乞讨或者进马戏团。


    荀宁也看不下去,但他的看不下去还不至于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边检员已经向他招手,他忽然咬咬牙,转头朝着那个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走去。


    “嘿,小伙子,别烂好心!”排在他后边的大爷挥挥手,站上他的空位。


    是,他当然明白,就在一天前,他还将这句话给某人当作教训了。


    但荀宁永远都没法视而不见,这就是他的问题。


    这也是他太想从这里挣脱出去的理由——这片土地上有太多他救不了的人。


    “嘿,起来。”荀宁蹲下来,搭起他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腰,一阵阵血腥味飘过来,冲得他鼻子发疼。


    这人开始还以为他想踹他,举起手来想护住自己,但在荀宁扶住他后,这人用血污碎发遮挡的蓝色眸子,抬头瞧了他一眼,沉默地,尽力踮着脚减轻自己的体重。


    这抹湖蓝色太过熟悉。


    荀宁吓了一跳。


    但那个人,那两个人都不该会出现在这里,即便出现,也不是以这种样子。


    “你是谁?”为了确认,荀宁忍不住问道。


    “……咳咳。”这个人咳出一口血来,“刺,刺花。”


    是代号,或许是帮派里的高层,因为荀宁从没听过这个代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浓郁的血腥气之下,似乎散发出一阵阵熟悉的香味。


    “谢谢,该死的,那些人……”这人捂着腹部,脑袋垂落下来,棕色长发凌乱而满是沙尘,即便落魄到了这个地步,刺花一双湖蓝眸依旧明亮。


    “打住,我不想听。”荀宁咬咬牙。


    灰夹克,格子衬衫,牛仔长裤,宽肩窄腰,身长腿长,荀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人,从手臂肌肉来看是帮派出身,但除却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并没有其余挂彩的地方。


    帮派的公子,荀宁几乎确认。


    到了旅社,荀宁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几卷干净纱布和生理盐水,甚至还有缝合的针线和酒精,刺花瞥了一眼,露出一个笑来:“准备得还真齐全。”


    “有备无患。”荀宁脱下这人的衣服,看向腰上的小创口,皱了皱眉,“这点伤用得着趴着。”


    刺花主动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将毛巾塞到自己的嘴里,在生理盐水倾倒下来时闷哼一声:“嘶——谁痛谁知道。”


    荀宁垂着眸,开始专心给他缝合伤口,只是这人的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瞟就算了,还时不时欲盖弥彰地咳嗽。


    “伤口不能沾水,等会用毛巾擦身。”荀宁将毛巾扔在他脸上。


    “谢谢。”这人努力地抬起手来够毛巾,荀宁一看就知道这人估计有什么骨头上的暗伤,但他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把毛巾给我。”


    刺花又颤颤巍巍地,把毛巾抬起来递给他。


    近乎可怜了。


    这人的身体显然是锻炼过的,手臂肌肉捏起来夸张便罢了,胸肌,腹肌,都十分饱满弹韧,被这里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抹去血污后,细腻到没有疙瘩。


    只是在他用毛巾擦干血和沙后,腹部的起伏速度变快了,这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荀宁眉头一挑,看向那躲躲闪闪的蓝色眼眸,刺花耳朵发红,紧紧咬牙,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将脸上的热意憋回去。


    “我……不,去他的,你,你是哪里来的?”一个简单的问题,被刺花问得一波三折。


    荀宁莫名其妙:“我的父母是华裔。”


    等到完全擦净,这人的身体都有些发红发烫,但荀宁贴在额头探过之后,又没觉出异常来。


    又是那阵熟悉的,一模一样的香味,仿佛烤焦的面包,让人口舌生津。


    难道又是一只蝶?


    这世界上所有的蝶,都共用一张脸吗?


    也不是全然一样,荀宁的手摸到腰后,搭上了那把手枪,咽了口唾沫——这人看上去要年轻一些。


    同样是湖蓝眸,甚至也有颗鼻梁痣,尽管因为伤病显得疲惫又脆弱,又微微挑着眉,像要告诉世界我很不爽。


    但在感受到荀宁的目光时,这人又抬起眼,朝他露出一个笑,两边的虎牙分外惹眼。


    稚气未脱。


    看上去比他还小一些。


    “你脑门的血是因为眉骨受伤,伤势不严重,更像是逃跑的时候自己嗑到的。”荀宁一抬眼,刺花讪讪地移开目光,算是默认。


    “我没有这么弱。”他的声音发哑,不知道在辩驳什么,“是他们偷袭。”


    荀宁懒得搭理,他还要过边境线,如果那些边检员下班了,他就只能偷渡过去,虽然这二者没有太大区别。


    他转身想要离开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刺花翻倒在了床下,挣扎地向他爬过来:“你要去哪?”


    刺花怕他就这么走了,又急忙道:“你救了我,我跟着你,保护你,嗯?”


    荀宁拉开木门,这人又拖着身体,朝他这边挪了几步,好像他去到天涯海角,刺花便也能跟着爬到天涯海角。


    这人是不是有病?


    ----------------------------------------


    第245章 番外四. 黑帮(4)


    荀宁当然没有听,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再度开到边境口,边检员还没下班,他朝着荀宁爽朗一笑,典型的,彻头彻尾的拉美人:“今天是个好天气,不是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