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魔王迭代几千年,也只出了他这么一位魅魔魔王。


    魅魔。


    等到五岁分化出那个桃心尾巴,技能全点魅惑力的时候,布兰特自己都气笑了。


    虽然是地狱天地霉气孕育的一魅魔,但布兰特奋发图强,将他的肌肉形体磨炼得不输巨魔,誓要做地狱里的大刺头,一路走一路杀,直到连山一样高的超巨魔,也挨不住他一个拳头。


    天下无敌了。


    恰好,前任魔王赫克托不知为何忽然失踪,但用别的恶魔的话来说,这位魔王就是个面对入侵人类世界都推三阻四的软蛋,现在好容易盼来了个布兰特,这些恶魔又开始重新磨刀霍霍,计划着开疆拓土。


    说实话,对于布兰特来说,这属实是没事找事了。


    他的毕生信念只是揍扁天下强敌,人类那些菜鸡,他看都不带看的。


    于是任凭手下哭天喊地,布兰特兀自安睡不醒。


    直到有天,手底下的吸血魔戴兰忽然匆匆来报,说来了个不识好歹的勇者小队,目标是直取魔王的项上人头。


    趁了巧了。


    正好布兰特闲得四肢都要长毛。


    女巫和魔法师有魔力,优先挑战,勇者和剑士不过寻常人类,位列第二,之后便只剩下一个神父,神父除却娇俏地洒些圣水,念些咒语外别无大用,布兰特本想将他留到最后,当个饭后甜点。


    但戴兰忽然来报,说派出去探查的恶魔,只有神父那边没有回音。


    有点意思了。


    “大王,在下亲自去查。”戴兰刚主动请缨,布兰特就挥了挥手。


    一个神父,布兰特嗤之以鼻,除了使些十字架,圣水这类玩具,只怕连打架都不会。


    “我去取他的人头来。”布兰特活动活动手脚,不屑冷哼,“就当事先警告了。”


    没等戴兰开口,这位一贯我行我素的魔王便徒手撕开一个穿梭门,循着定位找到了那个神神秘秘的神父。


    成为魔王后,他便不爱亲自动手——这是当然,他的能力过于特殊,每次出手,对方便率先流起了哈喇子,鼓起了小帐篷,一个胜一个的恶心。


    要是这位神父也如斯失态,他就先将他故作清高的头踩在脚下狠狠羞辱,再仁慈一些砍下他的脑袋。


    人类世界正是夜晚,神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该动手的。


    眼前的人类闭着眼——他很美,月光透过窗楹洒向他的脸庞,眼睫在白皙的脸上投映一道阴影,精致又乖巧——他很美,黑色的长蜷发散在脑后,睡姿刻板得很,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口——十足的睡美人。


    布兰特想,面对这样一张脸,犹豫也是分外正常的。


    所以他才没下手。


    布兰特改了主意,作为魔王,他的手段不能那么没有格调,他要从身到心摧毁这个人,比恶魔更恶魔。


    他要摧毁这个神父的信仰,让他彻彻底底地堕落成魔王的仆从,跟班,或者更糟糕的,魔王的信徒!哈,那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布兰特坚信,这番见解英明神武,有理有据。


    ‖


    礼拜堂来了个奇怪的信徒。


    首先,这儿是新教教堂,设的是讲台,并非传统的天主教的祭坛,即便是文盲就该看得出来。


    自然的,信徒也便讲究因信称义,来的也多是普通居民,穿着随便,不拘礼节。


    但这个新信徒穿着扣到脖颈的教徒服饰,一席修身的黑袍,颈间挂着银色十字架,服饰款式像是教父,又像是修女,总之,十分有九分的不伦不类,不像来祷告的,更像来找事的。


    除此之外,新信徒着实有分外好看的一张脸,蓝色眸子,棕色散发随意扎成小辫,鼻梁上有一点痣和虎牙让这张脸少了几分张扬的攻击性,多了些青春感。


    同时,信徒身上的肌肉曲线明显,鼓胀的胸肌,乃至结实有力的臀肌,在这种着装下分毫毕现,想忽视都难。


    尽管信徒长得突出,若是来惹是生非的,荀宁还是得向这所礼拜堂最大的资金赞助者——阿伦德尔公爵说一声,请他调派附近的卫兵来处理。


    只是听闻这位公爵最近觅得了新奇的玩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道有无空闲。


    神父打量着恶魔的时候,恶魔同样也在打量着神父。


    神父生着对下垂眼,蜷发用发带系在脑后,眼珠就像黑琉璃般莹润清透,仿佛轻易就能看穿,皮肤确实如他昨日所见般细腻白皙。他的五官精致,除却身高高他一截,就没有不讨喜的地方。


    不,这身神父长袍也扎眼了些,如果能换成恶魔身上那两三条凸显身材的布块,应该会好上许多。


    布兰特舔了舔嘴唇,就这么改了主意,他不缺奴仆,但他是魅魔,众所周知,魅魔一向需要x伴侣,他这些年光顾着磨拳头去了,身边刚好留了个空位。


    他不介意绑一个回去。


    他当然会反抗,布兰特已经意料到了,换作别人,他会觉得不识好歹,败兴到懒得看一眼,可若是面前这位神父……


    或许这种一板一眼的人被压在身下的时候,反抗起来才更带劲呢。


    ‖


    “我要忏悔。”


    信徒的嗓音又沉又哑,温柔而有磁性,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味道:“神父,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荀宁微微一顿,听着这声音,他坐在告解室里,莫名感到坐立难安。


    “请告解你的罪恶,神父会引导你如何去做。”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却又卖关子似的停了下来。


    “感谢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天主的爱是无限的,无需为此感到羞耻……”


    “而我并不感到羞耻。”对面的人似乎等着他这句话一般,精准地插嘴。


    “……”


    荀宁沉默了,既然不感到羞耻,那正常生活不就完了,专程跑这一趟的意义是向上帝通报性取向吗?


    见他不语,对面的人语气戏谑地继续说了下去:“我爱上的人,有乌青的黑色蜷发,眼眸如同小鹿,那双下垂眼能叫最恶毒的恶魔也感到倾心,还有他裹在长袍下的身体,会叫最没有好奇心的人也生出求知欲……”


    这人疯了?


    荀宁越听越不对劲,他皱了皱眉,猛地推开连通忏悔室的小窗,却发现对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张木板凳。


    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和开门声,这消失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荀宁正愣着神,脸颊一侧却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猛地起身,依旧不见人影,空中传来男人的声音:“亲爱的神父,可不要害怕到发抖,这是魅魔的唇吻印记,没有任何其他副作用……”


    又是一贯卖关子的停顿,这次多了得手后得意洋洋意味。


    “只是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上帝的信徒,而是只属于魅魔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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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番外二. 神父&魔王(2)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奇人。


    一天后,礼拜堂的门口来了名流浪汉,大半张脸被烧伤,嗓子也被灼坏了,可疑的棕发潦草散着,披了一身破布衣衫,声音沙哑到让人听不清——除非凑到他的嘴边。


    “请救救我,神父。”


    附近的流浪汉并不少,大多都是从西部逃来讨生计的农工,但这人说话的语气谈吐却没有这么俗不可耐。


    荀宁杯弓蛇影,狐疑地瞥了一眼他的眼睛,是湖蓝色,和昨天屈尊光临的魅魔如出一辙,他燃起三分警惕,又看到了那络腮胡,在靠近时,又闻到一阵扑鼻而来的汗味和水沟臭味,警惕心又噗得灭了。


    如果是同一只魅魔,那牺牲未免过大了些。


    “主会宽恕一切罪罚。”约摸是哪里刑满释放的囚犯。


    荀宁刚伸手想将人扶起,就被蓦地抓住手臂,流浪汉像还未适应用脚走路,上来又抱住了他整条手臂。


    荀宁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一只手将人抵开一定距离,另一只手虚虚将腰环着,尽力地减少接触面:“我带您进去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流浪汉的肌肉还挺结实的。


    以及他刚刚是不是趁乱捏了一把自己的腰?


    “我叫布兰特,我想留在这里……”荀宁边听着,感觉这人直接卸了力气,把全身都压过来了,“我可以干活……”


    流浪汉凑在他的耳畔,低哑道:“任何活都行,神父。”


    荀宁颤了一下差点松手,身上的人没站住,向前趔趄了一下,他急忙伸手将他往回一拽,却不想这人轻飘飘的,竟然径直被扯回他的怀里。


    湖蓝眼睛带着几分调笑意味:“如果神父想的话,这种活,我也是可以干的。”


    手一路向下,勾住了他的腰带。


    荀宁抓住他的手,不自在地撇开头:“不,不用。”


    布兰特眼底笑意不减,看着被他按倒的,耳尖发红的神父,轻轻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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