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是一只普通的S级雄虫,布兰特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但他偏偏是荀宁,荀宁和任何虫都不一样,他比任何虫还要好。


    布兰特也难免会惶惑。


    荀宁感觉到他的脚步慢下来,便也慢了下来,见他快一些,便也快一些,布兰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负气一般猛地顿住脚步,雄虫便也停住了,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试探道。


    “怎么了,长官,想在这里玩跳房子吗?”


    说的好像要是他想,雄虫就会陪他一起,在万众瞩目之下跳房子,布兰特默默地想。


    但这只疯崽子真的会,他又想。


    布兰特又想到,他们出发前,荀宁说过,应对这种程度的欢迎和喜爱,他并不在行,当然,布兰特有些经验,却也不算在行,但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就有了应对一切的底气和勇气。


    现在是如此,往后很多很多年,也会如此。


    于是布兰特快步跟了上去,坚定地站在了荀宁的身旁。


    “干得好!”赫克托和戴兰接应着他们走上穿梭艇,“格里芬那个老家伙就这么死了,还真便宜他了!”


    “不,留了他一口气接受审判。”布兰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得炫耀道,“是我的虫崽将这只虫撂倒的,我可没出半分力。”


    他这样一说,荀宁可不乐意:“我只是收尾,但布兰特实打实抵挡了所有杀手虫。”


    看着雄虫认真的脸,布兰特又牙根痒痒,想轻轻含在嘴里,咬上一口。


    “那就好,这样的虫就该有他的报应。”赫克托松了口气,护送完毕,他侧头看向瓦莱里安,偷偷地背手到身后,去捏了捏医生的手,“我要去上学了,学长。”


    “……”


    瓦莱里安的雪眸似笑非笑地瞥过来,这只雌虫转过头去,佯装岿然不动,但整张脸红得像番茄,在场的虫只有他自己没发现。


    瓦莱里安戏谑道:“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任何事都来请教学长吧。”说便说,还要凑到雌虫耳畔,带着几分笑意重复道,“任,何,事。”


    赫克托什么也没说,三步并两步地溜走,边跑还边用力拍着自己的脸散热。


    “如果有事的话,请随时来找我,我定然倾力以赴。”瓦莱里安倒是慷慨,大手一挥,不仅为监管部提供了赞助,还给志愿兵提供了装备费用。


    “我是以议会联合项目的名义拨下来的资金,合理合法。”瓦莱里安冲他们眨了眨眼。


    看着那些金额,连ooi都想跪下叫声义父。


    但他还是首先希望身后这两位能够在浩歌狂热之际中寒,冷却下来思考一番,如何补齐那最后一小不溜的0.5%。


    这次ooi崛起了,由于他接的任务每次都神乎其神,主系统给他升级了装备,白球两侧隆隆伸出两个灰色塑料管,塑料管尽头各挂一只难以名状的塑料鸡爪,趁着登上穿梭艇,ooi迅速地两边一手一个按住虫头,要他们直面问题。


    白球很有仪式感地往周遭喷出蒸汽,屏幕上还出现了一只麦克风,仿佛主持着一个大型节目,而两侧则各站两名嘉宾。


    荀宁匪夷所思地看着这只统继续用播音腔道:“究竟是哪只虫有缺陷?美满的爱情生活又暗含哪些裂痕?走进现场的两位嘉宾看似和睦,实际上又藏了什么不为虫知的秘密?敬请收看今天的——带你走进0.5%。”


    布兰特的拳头已经呼之欲出,而荀宁多少明白了情况。


    此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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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尽力去爱吧


    ooi率先飞到荀宁面前,意有所指道:“不用避讳,有啥说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咯哒”一声,布兰特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冒着得罪布兰特的一等风险,看来这只球真是豁出去了。


    荀宁倒没有布兰特这么抗拒,他将头搭在雌虫肩侧,用那双乖觉的下垂眼望着,直望得虫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我想证明,我是百分百地爱你。”


    斑斑定然也疑惑着,但他藏着不说,任这0.5%抓挠着心脏,他更担忧雄虫难堪,便宁愿委屈自己,也要一直避着。


    这只虫但凡遇着事,都是更情愿为难自己的。


    布兰特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好吧,该死的,我也帮忙想想。”


    “但虫崽,我想让你知道,没关系的。”雌虫的蓝眸定定地看着他,湖蓝的眸子像能包容一切,“没关系的,只要你爱我。”


    这只原本对爱避而不谈的雌虫,如今也大大方方了。


    他倒也没生ooi的气,布兰特想,他已经活了三十五年,不是什么幼稚的虫,也没资格做幼稚的虫,ooi帮了他们这么多,他也想帮这奇怪的白球完成任务。


    只是涉及到虫崽,他总是没法冷静。


    布兰特偶尔也想翻翻找找,自己身上有哪些吸引雄虫的地方,但始终一无所获。


    一般雄虫惯会喜欢一只温驯的雌虫,安静地拱手上交所有资产,偶尔出现在眼前索求信息素,而后静静离开。


    雄虫无需承担劳动责任,生育和养育责任,简单来说,他们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只雄虫甚至可以选择不接受任何教育,安然地被社会养着直到死去。


    但荀宁却欣赏他不服管教的个性,喜欢他一点就炸的脾气,赞美他极具威胁性的肌肉,雄虫视域下的劣势在荀宁口中都变成了他独到的优点,就仿佛他的全部都是值得被爱的一般。


    好的坏的,他引以为傲的,自己也无法接受的,都是如此。


    所以,布兰特无需任何一个其他标准来认可他,自然也无需任何其他标准来衡量雄虫的爱,他只需要荀宁爱他。


    只用他爱他。


    “斑斑身上的缺点,是很明显的。”


    听见这句话,布兰特不由得颤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他事事总是冲在第一位,喜欢任何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只是看起来强硬,只要靠近,就会被发现心软得像棉花。”


    操,谁他雌像棉花。


    布兰特耳尖红红,咬着牙憋了许久,还是为自己申诉道:“没谁敢靠近的,只要吓一吓就跑了,这一招屡试不爽……”


    该死的,又像在卖可怜。


    “可惜,我不仅敢接近斑斑……”荀宁想将手搭在雌虫肩膀,靠近他的耳侧,“我还要告诉所有虫,斑斑是这样一只好虫,但由于是被我先发现了,所以也会先被我藏起来。”


    这只虫在说什么浑话!


    布兰特耳朵炸红,他使劲用手搓了搓,试图让那丢脸的红意消退下去,沉着声音道:“虫崽的缺点也很明显。”


    可恶的是,这只雄虫太懂他什么时候在虚张声势,便全然没有他方才的惶惑之感。


    “虫崽也有不好的地方——他总是豁出一切一样办事,认真起来,睡觉吃饭都被抛在脑后了……甚至性命也不放在眼里。”


    荀宁闻言也沉默了,他想起布兰特告诉他,在记忆之中,伊什不久便选择了死亡,而在上个回合,他也是将一地烂摊子留给了这只雌虫。


    斑斑就这样被他唯一的家虫抛弃了。


    荀宁揉了揉他的发尾,忍住了在这里将雌虫吻得一塌糊涂的冲动:“可我现在有你了,斑斑,所有事项的优先级,都不如去见你。”


    这下好了,布兰特彻底压不住,不仅两边噌得一下冒出两只红耳朵,中间的脸也变成了大番茄:“虫崽,不要乱说话!”


    “够了,够了,二位。”ooi欲哭无泪。


    在场只有他是来诚心找问题的,怎么这两只虫在这整高情商回复呢?


    但就在此时,进度条啵地一下涨了一小截,剩下的未完成从0.5%到了0.3%。


    “见效了神医!”ooi惊叹道,没想到究极完成任务的方法还得靠嘴炮,“请继续唠吧亲们,这进度做火箭了。”


    比起这两只虫大半月没挪一点的速度,现在跟蹬了支窜天猴似的。


    荀宁也颇为意外,他挑了挑眉,认真想了一会,犹豫道:“那我可能知道那0.5%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说前一个0.5%属于珍珠,那么后一个0.5%,应该属于伊什,和经历了那些过去的我们。”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布兰特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如果是那样,布兰特也不知道这0.5%到底能不能被彻底补上,伊什的精神状态已经被不可逆地摧毁,悔恨将他的爱残害得面目全非。


    “我也一样心存愧疚,有时候,我会以为愧疚是爱的一部分。”荀宁垂眸淡淡道。


    然而雌虫对愧疚这两个字都要过敏,他猛地将虫按住,一双蓝眸睁圆了:“虫崽,你为什么要……你,你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不要愧疚。


    “毕竟在上一个回合里,我做错了事,不是么?”雄虫平静地望着他。


    该死的,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那种怜爱的,炽热的,涌动着波澜的黑色,那能够穿透一切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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