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睁着纯澈的黑眸，学着道：“……我……们?”
雌虫将他抱得更紧了：“是的，我们。”
“我们会变成水，没有关系的，伊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水，都是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哪怕短暂地分离，也会回到彼此身边。”
他们已然像水一般重逢了，便再没理由去忍耐，去落泪了，此刻只用牵着手畅快地向前奔腾着，流淌着，在那一片粼粼的金辉中，歌唱他们自由无垠的生命。
黑发虫崽拉住棕发虫崽的小指，轻轻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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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太讨虫喜欢
“呃……”
两个魂灵已然淹没于精神海中，布兰特正发着愣，便见雄虫迷茫地皱了皱眉，那眉宇间刚皱起一道，就被雌虫着急忙慌地伸手抚平了。
“……”
荀宁清醒了许多，莫名其妙地从他怀里坐起，分明是被眼前的雌虫弄昏过去，但此刻精神海的状态却意外得舒缓畅快，就仿佛放下了沉重的负担。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雌虫抱住了。
荀宁下意识搂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蓦地，又警觉地想起这只虫是班，想将虫拉开，却被锤了几拳。
“……”
雄虫语气平淡：“在你眼里，我的脾气是不是很好?”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雌虫被激得直接抬头瞪了他一眼：“他雄的，你在对我说什么，虫崽子?”
“斑斑。”荀宁反应过来，速度快到让布兰特都有些不爽，“斑斑……我在这里。”
看吧，这只虫崽，哪怕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却还是明白要怎么安抚他。
他在这里，荀宁不是伊什，他也不是班，落寞的故事已经收尾，而他们再不会重蹈覆辙。
“该死的……”布兰特咬牙，他从前是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笨嘴拙舌，被那只虫给比了下去，“我……我想你了，说我是你的虫。”
可惜说出来之后，那句想念细若蚊吟，后边命令倒掷地有声。
雌虫被自己蠢得啧了一声。
“什……么？”荀宁云里雾里，立马就被猛地捶了一拳肩膀。
他抬头，发现雌虫偏过头去，懊恼地咬着下唇，耳尖的红意已经窜到了脸上。
荀宁靠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笑了几声，为了不被继续捶几拳，他低头吻了吻雌虫的嘴唇，吻得他不得不松开紧咬的牙：“你是我的虫。”
但布兰特被死去的伊什吓这一阵，变得不太好糊弄了，他揪住虫的领子，憋着一股气：“不一样。”
雄虫这句话轻飘飘的，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在宽慰他。
不许宽慰他!
“和以前不是一个语气，该死的，就是哪里不对。”布兰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恼火之情就是油然而生，“不是这样的，他雄的……”
但要让他说该怎么样，布兰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挠了挠头：“算了，算我自己找事……”
他要站起身来，荀宁却拉住他的手，将虫用力拉回怀中，雄虫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修长的手指撑在腰侧，黑眸牢牢抓住他无措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偏执：“你只能是我的，斑斑。”
对味了。
虫崽便是这般极具攻击性，又不讲理地爱着他。
布兰特漂浮不定的心重又落下，他贴着荀宁满意地蹭了蹭，精神力球在记忆中挨着虫也像隔着纱，这会终于结结实实地蹭到这白皙软嫩的脸，忍不住喟叹一声。
他喜欢，他雄的，他喜欢雄虫这样说话，虽然在外虫眼里看起来雄虫是个疯子，但是他爱这个疯子。
他是一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虫，历经伊什这一遭，布兰特必须承认这一点，哪怕知道班就是他，但他还是醋得要炸开了。
每时每刻，他都想将这只雄虫打包圈起来，不让外虫染指分毫。
若是换作其他虫，且不说这些虫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凡出现一分一毫的迟疑，布兰特都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但好在这只雄虫，会如此决绝又暴烈地爱着他。
“你也是我的虫。”布兰特急促地呼吸着，他的嗓子沉了下来，那焦木味愈发浓了，荀宁的眼神都迷离了片刻，“把这句话刻在你的骨头里。”
太粗暴了，雌虫想，他从未说过这种话，或许该退而求其次，让他每天举着布兰特标识的旗子招摇过市，或者干脆如雄虫说过的一样，每天都在光脑上说爱他。
“让我想想，先开一个创口，再用激光?当然，更重要的是先躲开雄保会……”这只虫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
操，不管了。
只怪这只虫太讨虫喜欢。
布兰特将虫按在座椅里，亲吻他的嘴唇，有时候像在撕咬，有时候又只是舔吮，是弓起腰来，进犯意味十足的恶狼，又是扑杀猎物，将之温柔扼杀的豹猫，雌虫热情得过了头，让雄虫一时也无力招架。
“斑……”荀宁刚发出一声呼唤，就被淹没在接连不断的亲吻中，布兰特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雄虫无奈道，“斑斑，洛威尔……”
他还记得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布兰特干脆利落地起了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口，仿佛想掩盖自己快忘了这件事的事实：“我，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他将他从记忆中探知的事简要地告诉雄虫：“我可以阻止这一切。”
荀宁倍觉诧异，没想到他们和那两个精神体还有这样的渊源，但涉及到所谓的“主角”说辞，有系统介绍的雄虫能够看得更清晰一些。
“他说的不错，斑斑，在洛威尔家长大，被德兰顿盯上骚扰，沦落为雌奴，都是书中属于你的情节……”荀宁皱了皱眉，“而后期从矿场起家——实际上是利用废矿内的实验成果谋利，再到扳倒德兰顿，便是他们的内容。”
相当于将前期莫欺少年穷推给冤种，后期金手指大开大杀四方留给自己，委实缺德。
“所以，你也是主角，准确来说，是半个主角。”
这就解释了德雷克为什么不去怪反水的伊什，反倒到了最后还在针对布兰特，在某种意义上，布兰特才是他一直以来的假想敌，是与他争夺主角之位的虫。
“阁阁阁下——”ooi从待机状态忽然如诈死挺尸般窜过来，“不能透露原著存在。”
“你的原著已经开始干预世界线了。”荀宁将记忆中与洛威尔相关的事告知他，眼看着这只球的宽面条泪变成惊奇的大眼睛。
“我去请示主系统。”ooi严肃道，“这个应该是一个严重的bug，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是绝无可能干涉这个世界的进程的。”
书的信息极其丰富，不仅囊括不同阶级的世界观，还存在一定程度的预知功能，否则一旦有虫借此谋利——
那便会发展成洛威尔这般。
更加糟糕的事，这本所谓的书似乎能和主角做交易，用某种东西做交换后，可以让剧情回溯到过去，以斩断节外生枝的可能。
“但必然代价颇大。”荀宁思索着，“否则洛威尔那两只，早便可以不断地对出错的节点进行修正，而不必把这个手段留到最后。”
“财富，地位?”布兰特这般揣测着，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可若那真是‘书’，那便包罗了这个世界的一切，这些对祂而言都没有意义。”
“洛威尔现在定然是想故技重施，因为他已经再度山穷水尽了。”荀宁慢慢道，“而他为此，大动干戈地带走了德雷克的尸体。”
似乎呼之欲出了。
“他需要‘主角’，来完成这次剧情回溯，那么他交换的东西，大概是完全属于‘主角’的，哪怕死去也未曾消失的——气运。”
相比于他，布兰特显得更加迷茫，他从未接触过气运这个概念。
洛威尔为什么能接下那些实验，为什么能成功地选出塞拉斯，借此和阿斯奎斯及德兰顿搭上线，这些蛛丝马迹串联了起来，这个家族从彻底籍籍无名的边缘，一跃成为黑产管理左膀右臂的原因，也瞬间清晰起来。
气运不只是频繁的天降机遇，而是哪怕你使出千方百计藏着躲着，机会还是能够找到你。
听罢，布兰特冷笑一声：“原来是靠投机取巧和不劳而获。”
“斑斑，你不一样的。”荀宁摇了摇头道。
逆袭文剧情给前期受虐的比重分配得并不大，在这篇文里，前期布兰特的具体职业都未曾交代过，否则格里芬也不会坚持将他往议会里推。
更何况，若是以受虐为主要剧情，布兰特更是本应处处受挫，但这只雌虫还是凭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脚印地揽下那些功勋，一路升任至名副其实的上将。
荀宁想，即便已经熟悉到了这种程度，他还是忍不住为伴侣的厉害感到震惊。
和洛威尔那些以逸待劳的家伙对比，布兰特一直在拼命挣断自己身上的锁链，他先是摆脱了要耗干他性命的实验，而后又脱离了洛威尔家，直到现在，他冲破了自己终将被遗忘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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