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草惊蛇，一切有我。”班这样说。
埃利奥特听完点了点头，而伊什听完，则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发尾：“还有我，班，任何事我都会和你一起扛。”
这只雄虫不断地强调着，不断地提醒他，他不是一只虫。
班低头，亲吻他的耳垂，轻到让雄虫感受不到。
班不知道的是，伊什那一头也在持续推进着调查。
伊什被努卡救了回来，等到身体养好之后，他便回到了主星，他不设防地将这一切告诉了“布兰特”，但在不久后，努卡那头便说有虫找上来，封锁了那个旧实验室，并死死咬在他后头不放，让他没法抽身汇合。
伊什也不想怀疑他的雌虫哥哥，但自始至终，他只对一只虫说过这件事。
现在班的话，让他确认了自己的怀疑。
伊什思考了许久，他很是难过，不明白当初带着他一起出逃的虫崽，为什么会反过来成了洛威尔的爪牙。
他会为他请来最好的申辩官，让“布兰特·洛威尔”不用同格里芬那般，伊什也会护着洛威尔的资产，等他出狱，或者被判为雌奴时，至少也能好过一些。
若是当初那只虫崽来，想必也会做一样的事。
伊什有了主意，便在格里芬的授意下，继续推进对德兰顿的调查，从当初违规经营的矿坑，再到更多黑色产业，洛威尔家主铁了心要将德兰顿拉下去，换自己做庄。
但这只老狐狸一直对他们合作的实验项目只字不提，让伊什开始还以为格里芬是正义斗士。
去他的正义斗士，伊什也没想到，他一脚踏入了一个屎窝里。
伊什经营的慈善组织，大部分工作都是在中部星和边际星完成，这也为他调查的动作提供了许多便利。
格里芬再怎么谨慎，伊什也接触过洛威尔的合作虫，格里芬自己嘴严，但这些虫嘴巴漏风，要探听什么边角料，还是轻而易举。
他计划先将德兰顿那头的盘子给掀了，为班洗清冤屈，找回过去，让他能够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下。
之后，他再转过头来，对付洛威尔。
即便他的精神力已经不太稳定了。
‖
这只雄虫的发情期不知为何总是反复，班不太了解，可能精神力等级高的雄虫，在某些方面也天赋异禀。
但问题就在于，他拒绝了几次之后，雄虫便不再碰他了。
发觉不对的时候，伊什一般会提前一步赶回家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无论班怎么敲门，他也不吱声，只是这次薄荷味信息素实在凶猛，班只能将房门一脚踹开。
这只雄虫蜷缩在床上，身上出了些细汗，白皙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红，他的蜷发贴在身上，眼尾红着，白皙的脸上也飞着一抹霞色，折磨得发出轻哼，朝着这边看了一眼，颤着声音道：“班……别过来……”
上回发情期是晚上，他没看清，这次班忽然感到庆幸，这只雄虫当初是摔进了自己怀中。
仅一眼，伊什便难以忍受，偏偏还要转过头去：“出……出去。”
笨虫。
班走上前，想将虫拉到怀里，伊什的双手都已经滚烫，却仍竭力推拒着：“你很难受……”雌虫咬着下唇，分明已经忍得满头大汗。
“你他雌的……”
伊什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还敢扯些有的没的：“我是雄虫……你可以骂……你他雄的……”
他雄的。
班狠狠咬住他的嘴唇，咬得伊什发出闷哼，雌虫的嘴唇太软，雄虫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班，你先出去……”
“你不爱我吗？”班低下头来，声音沉哑，带着几分示弱意味。
这只虫怎么倒打一耙。
可伊什偏偏拿他没办法。
伊什反抓住他的手，深深叹了口气，将头埋在他胸前：“……我爱你。”
“很爱你……”
这下，又换作雌虫要扛不住了。
伊什低垂着头，从他的嘴唇试探着，吻到了班的胸膛，雌虫的皮肤细腻，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偶尔有不平的地方，会让雄虫忍不住蹙眉，伊什也安抚地一吻再吻，直到他能够习惯。
他喜欢雌虫的腹部，温热的，柔软的，他的唇底便是他的呼吸，每一次渴求氧气的起伏都让他迷醉。
“班，你爱我吗？”伊什的呼吸全然乱了，意识不清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说这句话时，仿佛叹了口气一般。
这样一句话，这只雄虫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一遍又一遍，即便每次换来的只有沉默，和更深的沉默。
班想，他没法再逃避了。
他需要回应，作为一只负责任的虫，作为这只珍珠的雌虫哥哥。
“不。”
伊什愣了一下，颤抖出了一声“啊……”，他似乎不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如何继续，这个他等待已久的回应来得这么猝不及防，雄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班是在开玩笑，他抬起头去。
雌虫侧过头去，盯着另一个方向，就是不看他。
伊什的嘴合上了，他觉得雌虫或许从来就不想听他说任何话，也觉得他送的礼物蹩脚得很，打从一开始，这段关系里就充斥着不对等，班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低声道：“抱歉，班……”
他并没有回应他的动作，只是抓住了他的肩膀，雌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咬牙道：“他雄的……你……”
从这之后，道歉就没有停下来过。
雄虫的声音颤抖到班都听不下去，那种哀怜的，愧疚的语气，粗暴地将他的心搅乱，让班差点就憋不住，说出了软话。
伊什低头，靠在雌虫肩上，猛烈地抽了口气，班以为他在哭泣，但雄虫只是加快了动作，黑色的蜷发蹭着他的肩膀，白皙的肩颈染上了一层红晕，雄虫微微颤动着，但始终没有更近一步。
他不再说我爱你，而是换成了对不起。
班沉默了，他不知道雄虫在想什么，他都主动送上门来了，而这只虫又在最为迫切的发情期。
伊什的鼻尖红了，额发被汗液沾得湿漉，黑眸在碎发之后凝视着他。
班移开眼睛，避开了他的注视。
这场过于焦灼的交锋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雄虫的喘息，他的眼神，滚烫的皮肤，偶尔越界触碰后又飞速抽离，都深深刻进了班的心里。
直到最后，雄虫只是吻了吻他的嘴唇，说了声对不起。
他在为什么道歉，班也不知道。
或许雄虫就此放弃了，班忍受着他不听话的心脏泛起的沉闷的痛意，就像一块被剪烂的碎布，每一个破口处都依然闪烁着冰冷的刀光。
珍珠啊，向前走吧，向上走吧。
“伊什。”雄虫想去清理，就要走到门口时，班忽然叫住了他。
伊什提起一口气，他忽然打起了精神，微微侧过头来，认真地等着班的下一句话。
“可以帮我将束缚带的禁制解开吗？”
雌奴的主虫有这个权限，班想，但他也知道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雌奴将不再限制于这个范围，他和一只自由虫没什么两样，但同样的，主虫也要为这个选择承担所有后果。
班在明晃晃地告诉雄虫，他要离开。
于是这只雄虫叹了口气，他的肩膀忽然泄气一般，彻底松了开去。
班屏住呼吸，他也没把握雄虫会不会同意，他更倾向于不会——没有虫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袒护一只刚刚拒绝过他的虫。
那他就留下，班也藏着私心，那他就再留在伊什身边一会，再看珍珠几眼。
“好。”
班愣了愣，雄虫面容平静，他将门后的，或许昨天就该给的礼物拿出来，那是一个更为轻薄的，康复专用的支撑架。
伊什笑了笑，他似乎在尝试保持适度的距离，仿佛要回到他们矿坑初遇那般：“注意安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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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离开的脚步
“操，他雌的，我爱你我爱你，这句话有这么难吗？”
布兰特本就性子急，还要看这只虫畏畏缩缩，在这拼命点引线，雌虫头皮都要炸翻，一只精神力球一个劲地撞击着这层记忆，在看到雄虫躲在门后，用手臂擦了擦眼睛时，更是恨不能以身代之。
关着他的虫被搅得头昏脑涨：“安静看着，别在这瞎闹。”
布兰特沉默了一会，撞击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你和我是一只虫。”那头的虫冷冷道，“那种境况之下，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装什么装!”
操他雌的，胡说八道，他最紧要的事，便是不让这只虫崽难过半分。
但布兰特忽然想起他们初遇，这只雄虫也是莫名地带着猛烈的爱意，也曾让他无所适从。
在上一次，他们的故事同样以悲剧落笔。
“而且，我没有马上离开，我还陪了他一会的。”这只虫的声音沙哑，布兰特看着这一切时，这些回忆也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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