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斯坦的出现让对比愈发明显,努卡的打击又接踵而至,布兰特心底的疑惑几乎要压不住。
——这只虫究竟喜欢他什么呢?
“该死的。”布兰特思绪如滑铲,一想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忍不住重申当初立下的约定,“珍珠,如果你找其他虫,我……”
连珍珠都喊出来了。
他刚放下手,嘴唇就被虫吻住了,舌尖探了进来,将他一寸寸都包裹,交缠,布兰特开始还在推拒,而后颤着眸,和荀宁一同纠缠着,最后忍耐不住,猛地将虫推开,粗喘道:“嗬……虫崽,听不听得懂虫话!”
荀宁顺着他的话道:“怎么样才算好,像特里斯坦那样?说些好听话,送些漂亮礼物,不时准备惊喜?”
“差不多……我……总是不太像一只爱虫。”布兰特试图咬住他的委屈,却还是从发哑的声音里溢了出来。
他可以上阵杀敌,驰骋空宇,但一点软话都不会说,别的更是笨拙得很,虫崽子生气了,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挽回。
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爱虫。
“这样的虫确实是一只让虫放松的爱虫。”听见荀宁夸特里斯坦,布兰特不由得咬住下唇,他紧绷着,却被雄虫叩住十指,“但爱虫的前提是,先将对方当做一只完整的虫来看待。”
“很多虫习惯性跳过这一步,本末倒置地去打磨爱虫的技巧,但他们爱的出发点,无非是被自己的幻想蛊惑,被片面的特质吸引,或是想多一个装饰自己的挂件。”
“特里斯坦就是最后一种。”荀宁淡淡道。
“一次次拯救我,带我走出绝境的,永远只有这么一个布兰特,会发小脾气,但也会耐着性子引导我的,也只有这么一个斑斑。”
“比我还先看到我自己,让我明白荀宁是怎样一个人,一只虫的,只有你。”那双摄虫心魄的黑眸,直直地照见了无措的雌虫。
在他不明白爱是什么的时候,在他不知道如何爱自己的时候,是这只虫牵着他的手,将他引向了他现在的路途。
布兰特颤抖着唇,有那么一瞬间,荀宁竟给他年长于他的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训话,被引导的孩子。
荀宁道:“不是完美无缺才有爱虫的资格,斑斑。”
他并不是完美的,荀宁也不是完美的,特里斯坦更不用提,完美的虫本就不存在,完美的爱虫更是如此,但布兰特已经做到了爱一只虫最为不易的事——尊重对方独立的灵魂。
他天生就有这种爱虫的本事。
“他雄的……”布兰特被他说服了,肩膀松了松,却还是忍不住说丧气话,“要是相处久了,就能发现我只是一只平庸无比的虫。”
“如果我不是S级雄虫,那么我也是平庸无比的虫。”荀宁淡然地反驳。
“该死,你怎么会是!虫崽你……”布兰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却又意识到了什么,掐住了话头。
“那么你又怎么会平庸呢,斑斑?”荀宁果然这样反问。
在那么多虫中,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与彼此走向未来。
“他雄的,虫崽子。”这回是布兰特单手将他搂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一同摔倒在床上,雄虫被他蹭得笑出声来,雌虫一直看着他,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虫崽,你犯了太过勾虫的罪孽。”布兰特的阴郁一扫而空,他抵着荀宁的额头,低声道,“罚你以后只能和这样一只暴脾气虫在一起。”
“你也是,斑斑。”荀宁轻哼一声,“罚你以后只能和一只冷淡又不解风情的虫在一起。”
这还是虫崽第一次用这种词贬低自己,布兰特轻笑几声,忽然间声音止住了,他咬住下唇,低头看向荀宁,又猛地颤了一下,仰头叹了一口气:“操……”
一双黑眸钻进了衣服里,朝他微微弯了弯。
这算哪门子的冷淡和不解风情?
----------------------------------------
第172章 亲自去处理
第二天,特里斯坦果然找上门来。
衣着光鲜的第四军上将手拿一束捧花站在走廊里,金发垂肩,微微敛眸看着手中的花,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紫藤香,任谁路过都会忍不住侧目。
虽然生了一副好皮相,但这位上将情史丰富到让虫发指,特里斯坦专挑着那些难搞定的雄虫,出手阔绰大方,大包大揽下了几乎所有贵族雄虫,却每次都能干净利落地脱身。
注定属于情场的猎手。
但这也造成了一提到特里斯坦,所有虫想到的不是赫赫战功,而是那些斑斑劣迹,这也导致了他每次参与评定都会被眼红的同行举报,在四大军上将中是军功存在感最不强的一位,让很多虫误以为他是个纯粹的花架子。
但坐上家主之位后,能带着费列克斯全须全尾地从黎塞留这场风波中全然脱身,显然这虫也并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他手中捧着的是极其罕见而昂贵的,在主星专有温室内种植的蓝盏草。
特里斯坦见到荀宁和布兰特走上前来,瞬间露出仿佛等待已久的笑容,无视黑着脸的布兰特,将手里的捧花递给荀宁。
“阁下,这是我在路上见到的漂亮花卉,听说您喜欢蓝色,所以摘来送您,希望您开心。”
布兰特一眼能把他看穿,冷笑:“路上是指去往皇室温室的路上吗?”
“鄙舍确实在温室旁边。”特里斯坦笑眯眯的,仿佛听不懂布兰特的讽刺。
可惜荀宁委实对寻常雄虫喜欢的花花草草没多大兴趣,特里斯坦给的这偌大一束,哪怕接下他也觉得占地方。
“我之所以喜欢蓝色,是因为这是布兰特眼睛的颜色。”荀宁没有当场给特里斯坦下脸子,而是礼貌地推辞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这束花,如果上将想的话,就送给我的爱虫吧。”
闻言,两只虫的表情瞬间如同吃了屎一般。
但毕竟荀宁发话了,周围还有一堆虫看着,他们也不好现场打起来。
特里斯坦不情不愿地将花递给布兰特,皮笑肉不笑地棒读:“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布兰特用两根手指将这束花拈住,完美避开和特里斯坦的接触,他扯了扯嘴角:“你也是。”
按照统宣处那群虫正事言简意赅,八卦长篇大论的作风,军部今天的头条标题大抵已经确认了——生死仇敌握手言和,竟是为了一只雄虫。
想到这里,两只虫抬头,都看到彼此眼里想痛揍对方一顿的冲动。
布兰特自觉卖了三分薄面,当然,意料之中的,他发现有些虫不是很需要这些脸面。
他刚带队操练完,训练得满头大汗,头发凌乱,身上的衬衫湿透,可以称得上形容狼狈,一回头发现某虫已经梳着背头,喷着香水,扎眼地杵在雄虫办公室门口,搔首弄姿地敲了敲门。
他毫不怀疑特里斯坦挑这个时间点,是全然故意的。
荀宁恰好出来休息,特里斯坦趁势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温言软语道:“阁下,您太久没出门休息,请用这些清新剂缓缓心情吧。”
好一个贴心知己,红袖添香。
布兰特气到笑出来。
清新剂并没有修复精神力的功效,但他独特的香味能够让虫心旷神怡,可以临时放松下来,这只虫大抵是打听了雄虫平日里的作风,估摸出了早上的花束算不上讨喜的礼物,才临时转变方法。
但奈何他遇到的是荀宁,在能讨荀宁喜欢的礼物里,绕不过布兰特这个名字。
眼见雄虫皱着眉向后一缩,布兰特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道:“等我一下,嗯?”
雄虫眨了眨那双下垂的黑眸,乖顺道:“好。”
特里斯坦一般不动有主的,他没有和虫抢虫的劲头,来这里除却洛威尔莫名其妙的请求之外,还有便是这只雄虫确实让虫眼馋。
微蜷的黑发在别的虫那里会显得乱糟糟的,但放在荀宁这里整洁又自然,衬得那张瓷白的面孔多了几分恬静的意味,下垂眼更是容易招惹虫,分明长了张温良的软脾气脸蛋,但行事作风却伶俐得很。
就像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一般,仿佛随时会探进胸口,掏出心脏。
即便不是S级,在雄虫之中也属顶级。
看上去年纪不大,处事分寸也拿捏有度,在外虫眼里,雄虫周身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但对着爱虫的时候,明眼虫都能看得出这只雄虫的气场都软化下来。
特里斯坦舔了舔嘴唇,觉得征服这样的虫还挺带劲。
但就在他要上前一步时,身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布兰特的声音冷又沉:“离他远点。”
雌虫显然在清洁舱内草草处理过,棕发披散着,发尾还滴着水,浸湿的碎发垂落眼前,蓝眸都映得湿漉漉的。
布兰特换了长裤,没来得及穿衬衫,单披着一件外套,胸肌和腹肌都轮廓分明,荀宁三两步走上前,将他的衣服扣笼了,喉结不由得滚了滚:“斑斑,别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