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怒吼:“唤你个头,吃你的虫屎去吧!”


    眼见这些军雌一动手就停不下来,荀宁只能释放压制信息素,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虫瞬间面露不甘地倒下,斑斑朝他这边瞥了一眼,表情还有几分委屈。


    荀宁也不想出手,但再打下去,斑斑就要变成花脸猫了。


    “呃,虫崽……”布兰特被雄虫扶住了,他粗喘着气冷静下来,急切地想解释。


    他压不住脾气,别虫抛的钩轻易地就咬上了,和稳重的特里斯坦比起来,差距愈发明显。


    荀宁将信息素收回,对雌虫摇了摇头,示意不必解释,布兰特却仿佛误解了什么,有些无措:“我不是,我不想……”


    该死,对比起特里斯坦,他表现的就像一个完全没有自制力的暴力狂。


    他实在是太糟糕了。


    一旁特里斯坦沉默一阵,确定无虫在意他,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语气无奈:“S级雄虫可真不一般……”


    哪怕他的等级已经达到雌虫中的顶峰,只要一不留神,还是能轻易被压制。


    荀宁将脸色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雌虫抱在怀里,轻拍着布兰特的背:“我没有任何事,也没有被威胁,和布兰特在一起,我很开心,希望你能理解。”


    而后他凑在雌虫耳边,像是特意对布兰特道:“我最喜欢和你一起。”


    蓝眸仓皇地看向他后躲开,布兰特耳尖通红,他磨了磨牙,实在想吻这不安分的嘴唇,却又要硬生生地忍住。


    这只眼神有问题到……牢牢抓住他不放的虫崽子。


    荀宁揪着衣角微脏的虫反复查看:“受伤了吗?要准备医疗舱吗?”


    脸上被糊了一把灰的特里斯坦在旁边孤独地沉默着。


    布兰特紧抿着唇,总算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低哑道:“我没事的,小虫崽。”


    路过特里斯坦时,布兰特本想哼一声,但虫崽将他哄得太好,原本看不顺眼的虫都看顺眼了,上下扫视了一遍,同情道:“呼叫一下军部医院?”


    “不用。”特里斯坦皮笑肉不笑,转而对着荀宁,就像一块雷打不动的牛皮糖:“我会再来的,阁下。”


    荀宁这回没说什么,布兰特一言不发,但刚进门,触角就压抑不住地窜了出来,在头上一晃一晃的,最后双双垂向身后的荀宁,仿佛在兴师问罪。


    荀宁没忍住笑了一声,触角瞬间直直指向他,看上去恨不能变成指挥棒敲荀宁一棍子。


    “斑斑。”荀宁的声音惊呼。


    布兰特瞬间转过头来,还以为特里斯坦破门而入,抓住他的手臂要将他挡在身后:“怎么了,虫崽?”


    雄虫却扯住他的手,掰过他的脸,黑眸里的笑意就像水中晃荡的碎月,这只虫崽嘲笑就算了,还胆大妄为地伸手揉他的脸:“发现了一只可爱的虫。”


    布兰特上一秒神情戒备,下一秒涨红着脸打掉了荀宁的爪子:“疯虫崽子。”


    对着他这样一只虫也能说出可爱来,荀宁得是头一个。


    “咳。”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荀宁循声看去,发现努卡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睡衣,黑发披散着,正眉眼弯弯地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这只虫平时也会偶尔看向他,但这次却看了特别久。


    布兰特比他更先注意到,却松了口气,仿佛确认了什么,而后又黑下脸道:“你怎么还没睡?”


    努卡伸了个懒腰:“被吵醒了。”


    抛开这只虫身上的不对劲不说,努卡这虫大概拥有传说级别的脾气,梦做一半被吵醒,又被劈头盖脸一顿吼,竟然还能笑得跟沙沙作响的迎客松似的。


    布兰特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瞥了眼鞋柜上努卡的鞋子:“你刚才一直在这吗?”


    “不然呢?”努卡反问。


    一直在这,还没给特里斯坦这个不速之客开门,这位客虫已经很上道了。


    但布兰特不轻易买账,他又仔仔细细地里外检查了半晌,最后还看了看窗台的灰,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回头来对努卡严肃道:“我有事要问你。”


    努卡没有生气,虽然放在平时,他大抵也会牙尖嘴利地调侃几句,但这次没等布兰特开口,这只虫主动说了。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他向荀宁颔了颔首,一改面对布兰特时的漫不经心,目露关切之色,“最近出了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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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蜕皮期


    荀宁想开口,布兰特却抢先一步:“你想说什么。”


    努卡掌握着雄虫寇蛛的详细信息,但到现在都态度不明,他不能轻易将他们的现状透露给这只可疑虫。


    努卡也没有和他绕弯子的心思,脸上无意味的笑也慢慢收敛起来,变得迫切:“他们知道这些。”


    他指了指脑袋。


    布兰特微微一震。


    “精神力残茧,是初代寇蛛雄虫蜕皮留下的空壳,里面残余强大的原初精神力,能帮助后虫度过蜕皮期。”


    “但凡事有两面性,这些残留的精神力,也会影响到雄虫。”


    布兰特紧紧蹙着眉:“怎么影响?”


    努卡耸了耸肩,他看向荀宁,似乎想从外表打量出他身上有无异常之处来:“接触到原初精神力的记忆,频繁做梦,或者幻视幻听,无伤大雅,等蜕皮期过就可以了。”


    布兰特并没有放松,他和荀宁身上出现的异常,全然不是努卡描述的这些。


    荀宁问道:“如果是梦游呢?”


    努卡看见他时眼睛一亮,闻言却顿住了,迟疑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梦游?”


    只这一句,荀宁便摸清他大抵不明就里,转头拉着布兰特道:“算了。”


    努卡却一反常态,着急地来抓他的手:“孩子,你会梦游吗?”他的语速加快了些,“残茧的精神力残留不该带来这种程度的干扰,很可能是你的精神力消耗过度了。”


    布兰特皱了皱眉:“精神力消耗过度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孩子,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过度使用了精神力,受到残茧的影响变深。”努卡见荀宁向下一瞥,又松开手,“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但他身上的异常是因为蜕皮期,那布兰特为什么也会出现奇怪的现象。


    因为伴侣之间的精神链接吗?


    “蜕皮期什么时候结束?”荀宁蹙了蹙眉。


    荀宁并没有完全打消顾虑,他伸手拉住布兰特的手,十指紧扣,安慰一般握了握,他要告诉这只太焦急的斑斑,不是他的错,重复一千次一万也无所谓。


    他只是想让布兰特明白。


    布兰特当然察觉到虫崽偷偷贴贴下藏的心意,忍住摸他头的冲动,也捏了捏他的手。


    见荀宁似乎没别的问题,努卡的担忧少了几分,还调侃地笑了笑:“一般来说,雄虫都会尽量后推蜕皮期,因为度过蜕皮期的感觉就和真正蜕皮一般,即便有残茧保护,也会很难耐。”


    “无论如何,蜕皮期过后,这些情况就能停止了,是吧?”安慰完斑斑,荀宁便开口道,“但如果这种情况也出现在伴侣身上呢?”


    “虫崽……”布兰特低低警告一声,他依旧不能放下对努卡的怀疑。


    但荀宁贴了贴他的侧脸,要他安心。


    如果是他的问题,就不该让布兰特一起承担。


    这回努卡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出现在伴侣身上?”


    不只是不可思议,已经算得上闻所未闻。


    努卡皱着眉思索了许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残茧的精神力残余已经不多,按理来说不会产生过分的影响。”


    “所以如果是出于残茧的影响,我们身上的异常,应当脱胎于残茧本身的记忆。”荀宁点出了这个关键。


    如果说布兰特所见到的“荀宁”,他所见的“布兰特”,怎么会是早已弥留在残茧上的精神力?


    努卡揉了揉眉心,他的大部分知识都源自于当初研究虫的命令和那些精神力中的记忆:“孩子,并不是没有伴侣有异状的先例,但那只雌虫是与雄虫建立了深度的精神链接,可能被他的精神力影响。”


    也就是说,布兰特看到的“布兰特”,是来源于荀宁的精神力,更间接地来源于残茧。


    这根本说不通。


    在努卡领着他去到地道之前,他从未接触过残茧,如何能在那里残留精神力,甚至影响到斑斑。


    “这也是问题所在……”努卡忽然倒抽一口气,吼道,“别吵了!”


    离得近的荀宁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布兰特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护在怀中,冷冷地看向努卡。


    “抱歉。”努卡反应过来,很快道,“我不是对你说的,是那些声音,我要牵制住他们,实在太累了……”


    这只黑发虫的神色有些憔悴,他伸手想拉住荀宁的手宽慰几句,却被布兰特挡住,雌虫脸色不大好,直接沉着声音道:“有事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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