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宁拉住他的手,将虫揽到怀里:“不是你的错,斑斑,不要怪自己。”
即便他现在脸色阴沉,对别虫而言堪称凶神恶煞,这只虫崽子也毫不在意地贴近他,凑在他的耳边安抚他:“不是你的错。”
“不然按这种说法,我也有错不是?”荀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布兰特猛然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会有错……”
雌虫反应过来,又蓦地没了声音。
他和荀宁的处境是相似的,他若是有错,荀宁也有错。
不论如何,虫崽子不该这样想。
“如果他们在谋划什么,就不会只做无谓的事。”荀宁说的是陌生的“荀宁”和“布兰特”,“我们可以让戴兰监管我们的光脑和出行,避免他们做出些什么事来。”
这不是不可行,布兰特摩挲了一下手指,慢慢冷静下来。
“不用分开的,也没有很严重,布兰特。”荀宁带着布兰特慢慢直起身,“实在不行,上缴光枪,对应增派护卫虫,总是有办法。”
ooi想的是,军部某间办公室估计又要传出一声哀嚎。
“况且,并不只有一只虫和这个残茧有关,我们可以再问问他。”荀宁的话说完,布兰特心中的躁郁已经差不多平静下来。
不是无解的,他没坏事,他生活中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至少他自己不能坏事。
布兰特肩膀松了松,将荀宁揽到怀里,声音沙哑:“谢谢你,虫崽。”
还好,在这个该死的,操蛋的生活里,还有这么一只可爱到要命的虫崽。
荀宁刚想说什么,布兰特的光脑却在此时震了震,他低头,发现是格里芬发来的消息。
——寇蛛。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饱含威胁之意。
布兰特呼吸短暂停了一瞬——格里芬从来不发毫无指向性的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荀宁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他在试探。”
格里芬能确定他是寇蛛吗?当然不能,只要他没做溯源测试,没有虫,哪怕他自己,也无法认领寇蛛这个身份。但这只虫怎么会怀疑到他身上,荀宁倒能猜出个大概。
阿斯奎斯应当锁定努卡位置的大致范围了。
这只虫定然已将主星都翻了个遍,只剩下他不能轻易干涉的地区——军部和协会。
塞拉斯从前要么作为影帝活跃在<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要么作为雄保会主席在议会和审判庭间周旋奔波。遇到荀宁之前,这只虫和军部毫无联系。
如果,塞拉斯是在军部呢?
当然,他也可能是单纯地寻求庇护,但为什么在有更加熟悉,更加稳妥的虫选的情况下,塞拉斯偏偏选了相处时间不长的荀宁?
偏偏荀宁是罕见的S级雄虫。
参与过寇蛛实验的格里芬定然懂雄虫寇蛛的精神力联系,这由不得格里芬不多想。
“自己的事还没理清楚,就把手伸到这里来。”荀宁的冷下脸来,“不过他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能拿这种没实质性证据的事来威胁。”
或许这次他和布兰特的异状同洛威尔没什么关系,若是有关,格里芬没道理捡着这个不用,非要用这个没头没尾的事来威胁。
但坏就坏在,他确实是寇蛛,或是有雄虫寇蛛的血脉。
若是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即便任谁看都荒唐无稽,也难免有些虫想纠察到底。
一只雄虫寇蛛,对谁来说都太过诱虫了。
布兰特也明白这点,急匆匆地就往外走:“我去会会那个老东西。”
要是他真敢散播传言,让荀宁受伤,他拼着命也要把洛威尔一锅端了,再把居心不良的努卡顺手带走,让这只虫崽子往后无所顾忌,无所忧虑。
荀宁光看他的表情,就把他的心思猜了个差不离,反手便将虫往回捞:“斑斑,不要冲动,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只一句话,就劝住了雌虫。
他怎么忘记了,这只疯虫崽子爱他爱到昏了头。
雌虫咬咬牙,伸手撩开雄虫的头发,看着那双澄澈的黑眸:“你真是疯了,知道么?”
荀宁轻笑一声:“你也是,斑斑。”
对方只展示了一点会伤害到荀宁的可能性,雌虫已经想到上去拼命了。
布兰特捏着他的脸,狠狠吻了吻雄虫的嘴唇,恼火道:“那能怎么办?对那个该死的家伙……”
“最好不回应。”荀宁垂眸看向布兰特,虫崽子从方才到现在的冷脸都叫布兰特感到新奇,他坐了下来,伸手圈住荀宁的腰,将虫揽在怀里。
“斑斑,面对敌虫的试探,最好的方式是不回应,你不会不知道的。”
布兰特将脸贴在荀宁腹部,荀宁有意让肌肉软下来,好让斑斑垫得更舒服。
“我没法什么都不做,虫崽,无论如何。”布兰特蹭了蹭,蹭得荀宁发痒:“像你说的一样,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解决,不是么?”
布兰特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双蓝眸又大又亮,漂亮过头,还闪烁着几分恶作剧的兴奋:“我们给他添添麻烦吧。”
----------------------------------------
第168章 如果她在这里
这只斑斑很少有这样的时刻,蓝眸冲他眨了眨,盛满邀请共犯的期待。
可爱至极。
“想做什么……”阻止的话刚到嘴边,看到布兰特的表情,荀宁口风一转,索性由着纵着,“我都陪你一起。”
布兰特被洛威尔如提线木偶般操纵着已经太久太久,好不容易攒足一口气,荀宁也不舍得让他生咽下去。
“不难,虫崽。”布兰特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忧虑,“有样学样,发条消息威胁回去就是。”
荀宁低头一瞧,布兰特确实将他自己的名字敲了过去。
他开始没懂雌虫的意思,过了一会方才恍然大悟,这只虫是在学着格里芬的方法恶心虫。
斑斑做事粗中有细,在能一锤定音前没公开揭露格里芬在他身上做虫体实验,用他当替身的老底,倒让这虫休养得身心膨胀,反过来威胁他了。
还是用虫崽来威胁他。
“学得不错,斑斑。”荀宁看着得意轻哼的布兰特道。
吃一堑然后飞速长一智,才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应有的素质。
至少如今也再没有虫能拿一两篇报道,一两个镜头就绊住他的手脚。
这一点布兰特早就开始盘算。
军部的宣传号归各大军部共同管理,四大军各自整理通知或公告,到统宣处筛选汇总,把控舆情,按理来说,为了把住话语权,每个军部都会在统宣处安排自己的虫。
但在之前,布兰特认为宣传总整些华而不实,花里胡哨的玩意,因此每回塞虫都点兵点将,纯当个排面作用。
这也导致他后期出事,军部媒体陷入失声状态,铺天盖地的黑稿在德兰顿的推波助澜下产出,在他的棺材板上钉钉子,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但他终归还是鲤鱼打挺,将那些虫都给踹上天了。
前第三军上将痛定思痛,即便志愿兵没这个权限,他也按着上将军衔,拍着桌板向那些老家伙要了个位置。
现在对付格里芬,还不能直戳这老东西肺管子,但写些似是而非,含沙射影的文章,可是统宣处的拿手好戏。
再说,他也不是不能亲身上阵。
“这是……”荀宁瞥了眼军部头条,忍不住弯起唇角。
军部官号莫名其妙发了篇低龄虫崽的童话故事,一只邪恶老蘑菇抓住蘑菇一号,要为邪恶的蘑菇二号打掩护,没有被知识浸润过的大白话看得虫眼前一黑,激愤之处让虫摸得出作者意犹未尽的粗口。
斑斑写的文章虽然惨不忍睹,但又分外可爱:“斑斑,虫崽大概会很喜欢听你讲故事。”
“虫崽,你以为我不懂嘲讽吗?”布兰特又爱又恨地捏了捏他的脸,想了一会,还是将残茧的事放一放,先凑过来问他,“你想要虫崽吗?”
荀宁的爪子被他捞过去按在腹部,那里块状肌肉排列着,随呼吸缓缓起伏,弹韧而温暖,让荀宁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这里竟然是孕育生命的地方。
他们世界的性别和虫族不同,在他们的世界里,生育还是悬而未决的问题,工作晋升,家庭关系,医疗救助这些等等,像道道锁链捆住了一个子宫。
而雌虫则不同,他们拥有绝对的身体优势和地位优势,在虫族,“生育”这件事受到绝对保护,生育期的雌虫也备受优待。
但剥离这些壳子,对想做雌父和雄父的虫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不容忽视的生命课题,有些虫认真作答,有些虫懵懵懂懂,有些虫避而不答,有些虫草草结束。
“这该由你决定。”荀宁不可避免地感到忐忑不安,“总感觉迎接一个新生命到来,是和我们出生一样重要的事。”
“我需要做的是,在你愿意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做一个雄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