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荀宁翻身过来面对他,黑眸灼灼,“以后遇到困难的事,无论能不能独自解决,只要觉得烦闷,都来找我吧。”


    “……什么?”布兰特愣了愣,大抵没想到荀宁要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更像是负担的奖励。


    这还能算奖励吗?


    “像今天一样,把你的想法都告诉我。”偏偏这只虫崽子还生怕他不懂,对着着那错愕,躲闪的蓝眸,认真解释道,“不要一只虫撑着。”


    布兰特瞥开眼睛不敢看他,甚至有些不敢听他的话,雄虫的话像是要剥开他的衣服,不,比剥开他的衣服要更赤裸。


    荀宁似乎在说,卸下一切防备,将事情交给放心地交给他,让另一只虫来帮他分担,帮他处理吧。


    这是布兰特解决问题时,永远也无法想起的选项。


    布兰特颤抖着嘴唇,他也感到不安了,这只虫想慢慢地,偷偷地后退,却发现这只雄虫已经将他逼到床头,并托起他的手,珍重地亲吻:“请这样奖励我,布兰特。”


    他没有躲闪的余地。


    这只该死的……说话就像唱歌一样好听的雄虫。


    “我答应你……”布兰特声音沙哑,他忍不住捏了捏雄虫的腰,“嗯……虫崽子,是不是钻进过我的肚子里,怎么每次都说我喜欢的话?”


    这只虫头一回这样嘟嘟囔囔地和他说话,像在别扭地他撒娇。


    荀宁只是勾下头来亲一亲他的额头:“是斑斑太讨虫喜欢。”


    操他雄的。


    ooi还在天上飘,直到视觉孔一黑,才发现自己被兜头罩住。雌虫忍到沙哑的声音响起:“别到处乱看,白球。”布兰特顿了顿,大抵舔了舔嘴唇,“我要把你一口口吃掉。”


    荀宁的轻笑接着传来:“不要跌倒了,斑斑。”


    “操……他雄,他雄的……长这么大……嗯……”


    ooi被吓得死机。


    系统职业生涯里从没遭遇过这种时刻,这两位半点不争气的宿主拖着这最后的1%,生生喂了他好几盆狗粮。


    ‖


    布兰特睡觉很轻,这是他当初随时响应军令养成的习惯,除却将自己醉酒灌倒的时刻之外,身旁有任何大动静都能将他惊醒。


    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布兰特揉了揉眼睛,伸出去的拳头慢慢收回来:“小虫崽……?”


    伏在他身上的虫无疑就是荀宁,但这只雄虫似乎有哪里不对,布兰特能感觉到对方在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但偏偏,这只虫又一个字都不说。


    布兰特忍不住轻轻踹了他一脚。


    真够渗虫的。


    “怎么不睡,累了?”布兰特嗤笑一声,伸手想将虫捞过来。


    但荀宁还是一动不动,他看着雌虫困到打了个哈欠,便凑过来低头试探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真虫:“斑……”


    不是连续的发音,而是一个简练的,怪异的单音。


    “斑……”奇怪的,有些不对劲的雄虫慢慢凑近他,布兰特终于忍不住,想将这只虫抱在怀里问问到底怎么了。


    但雌虫旋即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空气中的薄荷味不知为何变得分外浓郁,不仅让他头脑昏涨,还让他动弹不得。


    虫崽子半夜不睡,在这里释放压制信息素。


    “嘶——”布兰特感觉头有些隐痛。


    方才还默不作声的虫猛地倾身,像是着急,又像是懊悔,胡乱地用冰凉的手抚摸他的额头,似乎想要帮他缓解痛楚。


    “不……不痛。”荀宁的声音终于变得真切起来,他带着颤抖的,悲伤的声线,靠近布兰特道,“斑……不痛。”


    太不对劲了。


    这只虫崽子给他的感觉很陌生。


    “白球。”布兰特想呼唤ooi,却发现这只虫竟然还在死机中。


    “虫崽……”布兰特轻声哄道,但荀宁已经慌了神,只是一个劲地找寻着可能的伤处,像是执着地想找到一个需要抚慰的伤口。


    压制信息素消失了,变成了浓郁的安抚信息素。


    “斑……”荀宁没有找到伤口,他越来越惊慌,声音都带着粘稠的,哽咽的味道,雄虫低下头像是忍不住一般想吻他的嘴唇,随后又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要……痛。”


    布兰特总算能动弹,他没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将这只受惊的虫崽揽到怀里,顺着他的脊背摸了摸,却发现他的爬爬兽并没有从前这般依顺柔软,反倒是僵硬着身体,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斑……”雄虫嗫嚅地道。


    布兰特不由得松了手,想问荀宁到底是怎么回事,下一刻,这只虫却眼眸一闭,晕倒在他怀里。


    在彻底晕过去前一秒,雄虫还靠在他怀里,恋恋不舍地反复念着。


    “斑……”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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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收容所疑云


    荀宁在早上起床后,就发现某只雌虫在一个劲地偷看他。


    在他身旁洗漱时不时瞥一眼,换衣服的时候干脆直勾勾盯着,健身室里更不必说,荀宁感觉自己每举一次哑铃,布兰特就得抽一口气。


    像他是什么纸糊娃娃一般。


    等荀宁费解地看过来,雌虫倒是主动开口了:“你……”


    “怎么了?”荀宁疑惑道。


    “算了,没什么。”布兰特却又撇开头去。


    光让虫抓心挠肝。


    布兰特想的是,可能只是小虫崽半夜做了个噩梦,这只虫清醒过来,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这个哼哼唧唧地趴在他身上抹眼泪。


    但他还是凑过去,给雄虫按了按太阳穴,观察他有没有睡眠不足:“以后早点睡吧,虫崽。”


    荀宁只当布兰特累了,他揉了揉他的腰:“我太用力了?下次用精油按久一点?”


    操。


    是太用力了,有点痛,又有点爽,但堂堂上将怎么会说这些?


    “他雄的,谁跟你说这个?”布兰特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拍得荀宁痛哼一声,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雄虫,扭头走了。


    荀宁觉得雌虫今早的状态有些奇怪,正想追过去问的时候,光脑震了震。


    是埃利奥特。


    “请速来原收容所。”


    隔了一会,对方又补充道。


    “请和布兰特一起来。”


    ‖


    布兰特刚被从训练舱里叫出来,低头喝了两口水,一屁股坐上驾驶位,紧紧贴在荀宁身边,低头一瞥却瞥见了光脑上的埃利奥特:“上次和那家伙说了些什么,怎么连光脑号都加上了?”


    荀宁正低着头,便看到一只爪子摸索过来,在删除键旁边蠢蠢欲动。


    好浓的醋味。


    自从布兰特加入军部,埃利奥特留在收容所之后,这两只虫就变得面和心不和,偶尔回来一次都得先吵上半小时。


    “如果我有珍珠那段记忆的话,他毕竟算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荀宁垂眸,“布布,如果我们一起长大的话,会是怎么样?”


    布兰特也沉默了,这个称呼已经过了太久,几乎让他以为已经溺于时光中了。


    他抓了抓虫崽的头发,软下声音,蓝眸也散落着点点温柔的星光:“至少现在,我们过得好好的。”


    荀宁亲了亲他的手,用那双黑色的,沉凝的眼睛看着布兰特,雌虫却想起了昨夜的荀宁的眼神。


    像是干涸的泉池,破碎的,分裂的,最后的水渍都要全部蒸发,渺无踪迹。


    他忽然打开自动驾驶,将荀宁猛地揽在怀里:“回来之后,在我这里看完那段记忆吧,虫崽。”


    布兰特终于意识到,那不仅是属于他的记忆,也是属于这只雄虫的记忆,即便对当初的他们来说都称得上如鲠在喉,不可言说。


    已经忘却过去的荀宁轻拍他的背:“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布兰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发闷,明明是低沉的,沙哑的声音,却说着最动听的,悦耳的话:“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


    “……然后呢?”埃利奥特问。


    “然后我的嘴唇就被亲肿了。”布兰特咧开嘴笑出了虎牙,还特地指了指红肿的上唇,整只虫就像一朵摇曳的蓝色大呲花,“仓促收拾了一下,就来晚了一点。”


    来晚了一点,指来晚一分钟。


    埃利奥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站在一旁的赫克托完全没有接收到信号,拍了拍布兰特的肩膀:“没事,吸取教训,下次不要再犯。”


    布兰特:“……”


    埃利奥特看到布兰特不爽,脸色就多云转晴,他用光脑调出一些文字资料:“我们找你们来,是因为发现了很久之前,洛威尔关于收容所的检查记录。”


    赫克托耸了耸肩:“阁下说要找到德兰顿的定罪证据,顺着留存的记录顺藤摸瓜最管用。”他的碧绿眼睛罕见地闪过几分机敏,“离我们最近,最方便查找的大概就是封锁着的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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