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记者虫为了发掘热点不择手段,竟然当面问了些让虫难堪的问题,赫克托到底稚嫩了些,竟然认真回应了。


    “我不会否认那些过去,那是我经历的一部分。”赫克托看着镜头,定定道,“但是我更加看重未来,我想要证明我的族群并非一些虫口中的暴徒,而是会带领虫族走向更好未来的,和大家一样的虫。”


    不露怯,不回避,和离开他时相比,赫克托坚定了许多。


    这只虫一直在不停成长。


    漂亮得很。


    不过那些记者虫根本不仔细听赫克托在说什么,他们只在乎是不是自己抢到这个报道,提出来的问题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瓦莱里安的雪眸眨了眨,用光脑给相应的媒体公司执行虫打了通讯,他不需要点明,只需要暗示几句,他们就知道意思。


    那几只蜂蛹的记者虫在接到紧急通讯后脸色一白,纷纷后撤。


    他们确实是抱着捏软柿子的心态去的,赫克托背后无虫,总兵有军部做倚仗,要制造热点,为难负面消息缠身的螳螂族最为稳妥。


    但他们也没想到螳螂族的后台这么硬啊!


    阿伦德尔——主星老牌政治家族,不爱明面上对撞,专职耍阴招,搞臭名声事小,找个由头将营业权吊销了,已经形成完整产业链的传媒集团也能凭空消失,逼得老板失心疯到弄死他们都有可能。


    永远不要高估政治圈里的虫的肚量。


    一些提问尖锐的虫讪讪退了,赫克托似乎察觉到了,但没搞清楚状况,依旧有媒体虫蜂拥而至。


    闪光灯对着正脸不停闪,竟也不顾及一些虫眼睛有伤。


    赫克托刚想将虫揽到自己身边,下一刻,又冒出一些护卫虫将那些疯狂的记者拦住。


    统一的,熟悉的制服着装,不仅赫克托认出来了,身旁一些围观虫也认出来了。


    “是,是阿伦德尔家主的护卫虫!”


    赫克托看了一会,脸上却没有浮现多余的表情。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这只虫成长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更快。


    瓦莱里安从没见过这只虫脸上出现过这样严肃,冷冽的表情,比身旁志愿兵还像一个正统的军雌。


    他的一头深红发不如基兰张扬,却更显沉着,几缕细长的碎辫又保留了部落出身的野性。


    若是当初加入军部,或许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军部召开记者会时,赫克托需要作为螳螂族的代表进行发言,瓦莱里安开始还为这件事联系过军部传播中心,那边的意思却是这场发言是赫克托主动要求安排的。


    哪怕会站在风口浪尖,哪怕他拥有污秽不堪的过去,他都想要在此刻站到台前,为自己的族群正名。


    瓦莱里安静静听着这只虫有些低沉的声音,他撑在台前,语言并不花里胡哨,也不套官方壳子,而是实打实地将螳螂族参与作战的过程和贡献说了出来,发言简练又漂亮。


    某种意义上来说,赫克托很聪明,在认识形势以后,马上就知道怎么做,怎么说才是最适宜的。


    有时候,表现得适宜比表现得突出要更重要。


    “感觉很可靠,听说螳螂族雌虫的精神力都很高,高到低等级雄虫都不能安抚的地步。”


    “如果能为虫族出一份力,总比放纵他们成为星盗好吧。”


    “但是他们不是有暴力习性吗?万一反过来袭击虫民怎么办?”


    “如果是在星际战场上就还好吧。”


    虽然仍有质疑的声音,但是积极的评论也变多了,瓦莱里安原本担忧的心放下了一些。


    唯到了最后的感谢,赫克托除却军部和荀宁阁下之外,还另外感谢了一只阿伦德尔家族的雄虫阁下,说到这位阁下的时候,方才还镇定自若的虫结结巴巴地劈了叉。


    “感谢,这位阁下对于螳螂族救援的无私投入,我,呃,我们所有螳螂族都对阁下十分钦慕,不,钦佩。”


    赫克托紧张得有些脸红,吞吞吐吐说完,仓促地就结束了。


    瓦莱里安轻笑一声。


    大抵明眼虫都能看出这只虫突如其来的羞涩,评论忽然又翻了一倍。


    “该死的,这是爱上了吧。”


    “阿伦德尔家族哪位阁下基因变异了吗,我怎么记得这个家族都是老阴批来着。”


    也有不无羡慕的:“我连阁下的手都还没碰过呢。”


    “前面的,放宽心,爱上阁下是虫之常情,但是有哪位阁下会要一个烂货呢?”


    “更何况是血脉尊贵的阿伦德尔,这只雌虫努力十辈子都赶不上吧。”


    瓦莱里安眉心一跳,将这个发言账号封了。


    与此同时,一个通讯打了过来,瓦莱里安没多看就接了,那边是一个低喘的,仿佛是在奔跑的声音。


    雄虫眉头一皱,以为是骚扰通讯,正想挂断,那边就响起了仿佛按耐不住的轻笑:“医生,我现在才发现……您,您和我开启了位置互连。”


    发言的冷厉雌虫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急切到边奔跑,边和他打通讯的笨虫。


    瓦莱里安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在他立志要成为阿伦德尔家主的那天,就努力扼杀着自己的一切喜好,不在别虫那里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这种雀跃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的感觉。


    终于,那头的脚步声停住了,赫克托大抵是靠在光脑设备旁说话的,呼吸近在咫尺。


    “能给我开门吗,医生?”


    ----------------------------------------


    第123章 还剩什么


    笨虫连军装都还没来得及脱,狂奔到额头冒汗,带着扑鼻的麝香,一进门便莽撞地他抱起,雄虫连连后退,跨坐在桌子上后被雌虫抱着亲了亲。


    赫克托很想他。


    这只虫后知后觉道:“是不是太粗鲁了,医生?”


    求饶的语气,脸上笑意却半分未减,打定主意自己会原谅他般。


    碧绿的眼睛里牢牢装着雄虫,里头的生机让虫心颤不已,仿佛一战过后,这只虫浑然又成了刚开始那只声动主星的年轻首领,从前贴在他腿边吓得瑟瑟发抖都是伪装。


    但瓦莱里安能感觉到赫克托的动作里带着几分迟疑的恭敬。


    他的乖顺,讨好,偶尔的思维空白,对他虫的反应过于敏感,都是过去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像柄悍然劈下的刀斧,这其中的裂隙再不能被填平。


    或许当初不曾沦为雌奴的话,赫克托会全无顾忌地展露自己,做一只可爱的,有些狡猾的恋虫。


    “刚刚好,因为我也想你了,赫克托。”瓦莱里安说的话过于直白,雌虫的脸颊瞬间红了透彻。


    赫克托似乎得到鼓励,在瓦莱里安的腹部蹭了蹭:“医生,看了我的发言……”


    他刚说完,又瞥到了后面已经黑屏的直播界面,答案不言自明,雌虫邀功请赏的话戛然而止。


    正当瓦莱里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时,赫克托又牵过他的手,将脸贴到掌心,朝他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在坦坦荡荡地讨夸奖。


    不过坦荡维持了不到两秒,见瓦莱里安没什么反应,赫克托红着耳朵懊恼地低下头。


    怎么在阁下面前,跟个小虫崽似地闹。


    “我没有……”赫克托慌慌张张退开,想要掩饰一般。


    “好得出乎意料。”瓦莱里安抓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从哪里学的?”


    他分明没能抽出空当教他这些。


    赫克托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又露出个有些歉意的笑:“从星网上找了过去的采访视频,跟着布兰特学了一些,还有就是……”


    瓦莱里安见他支支吾吾,伸手按了按他殷红的嘴唇,呼吸交织:“还有什么?”


    雌虫在为他的成就感到深深的歉意,仿佛抢了另一只不存在的虫的风头一般。


    他已经习惯了被弃若敝履地对待,因此并不适应,也难以接受别虫的夸赞和重视。


    他的可怜又可爱的爱虫。


    赫克托先啄吻他的嘴唇,汲取了勇气一般:“还有您,医生,我将自己想象成您。”


    “聪明。”瓦莱里安终于如他所愿,毫无保留地夸赞道,“学得很快,赫克托。”


    赫克托不是一比一地复刻,他是在借效仿他努力摆脱自身怯懦的影子,因此表现出来的样子反而更适合首领这个角色。


    终于摆脱笨虫标签的赫克托眼睛一亮,兴奋地要摇尾巴,他在医生的脖颈上烙印下一个个吻痕,一直吻到耳垂,喃喃道:“阁下,我想好了。”


    称呼一转变,便是雌虫要认真了:“什么想好了?”


    “我选您,阁下,就算家主想要我。”


    赫克托,这只深红发的,漂亮的雌虫想跪坐下来,大抵从哪里学来一个真挚的表白姿势,却在半途被瓦莱里安稳稳托住。


    他撇了撇嘴,却也不泄气,声音不再强压着营造出稳重感,而是如他们初遇那般清冽:“我要留在您身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