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宁没有发话,侧身避开了亚雌,起了几分兴味般端起酒杯,反而瞥向仿佛被踩着尾巴的菲克。
那亚雌也明白荀宁的意思,咬了咬唇,撩开漂亮的金发就风情万种地出去了。
“你,过来。”
菲克闻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荀宁,他并没有露出喜悦之色,而是攥紧牙关,握紧拳头,从刚刚开始就压抑着什么,等雄虫这句话一出,更是接近临界点。
但雄虫只是淡淡笑着,菲克从没见过他脸上露出这般褪去青涩的,全然带着挑衅与勾引意味的笑容。
这只雄虫在对他发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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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他的爱虫
菲克并没有顺从地坐到荀宁身边,他脸色骤然冷下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角,和雄虫中间的缝隙能坐下三只虫,再多挪动一点就会掉下去。
荀宁并没有介意,他轻笑了一声。
菲克似乎怕荀宁做什么,率先找话题:“阁下,您……恨那只虫吗?”
恨到要来这种虫发泄情欲跟排泄似的破烂地方消愁,随地大小便至少都得被拘留几天,而这种地方随便一走都能踩到不明物。
恨到拉着身边随便一只虫就能调情,即便对对方的家世性格过往经历一无所知,也要堕落到和那些搞一夜情一样的肮脏东西无异的地步?
雌虫紧紧抿住唇,他觉得不当场揍荀宁一拳让他醒醒脑子,已经算他圣虫。
荀宁没菲克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只记得这个问题,在上次布兰特离开之后,他貌似也问过。
但这次雄虫没有回答。
他摇晃着酒杯,才发现虫族的酒杯这奇怪的形状是一个茧,即便不明显,在日常生活中,这样的繁殖暗示似乎随处可见。
很难说雌虫对雄虫的盲目追求,以及雄虫对雌虫的大包大揽,有没有这无声的教化影响在里面。
等他再抬头,菲克的眼里已经要冒出两团火。
雌虫想说些什么的决心又消失了,他似乎觉得当务之急就是找个机会将雄虫揍一顿,再不动声色地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他撇开头去,不去看雄虫的眼神。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菲克有时候觉得荀宁在等,却又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这只雄虫脸上已经褪去了不少青涩,脸蛋依旧精致漂亮,但属于少年人的特征少了许多,他的身形本就修长,如果不是下垂眼过于显善,或许并不应该给虫带来单纯的错觉。
菲克觉得眼前的荀宁即便下一刻出现在欢场正中,以同样的姿态夹着烟看向别的雌虫,似乎也并不突兀。
或许是主星的生活将雄虫改变了,他毕竟将加入监管部,不可能不接触那些虫员来往,以雄虫的学习能力,也不可能学不会那些虫情事故。
但菲克觉得太快了。
他讨厌这只学得太快,成长太快的,马上就变得陌生的雄虫。
似乎看穿雌虫眼里的抵触,雄虫扯了扯嘴角:“觉得我不会喝?”
该死的,要喝酒自己灌个够,为什么要拉着他说话……
荀宁的脸颊已经有了红意,全身上下,唯一让雄虫感觉还像虫崽的,大抵只有雄虫生涩的酒量。
“觉得我是只小虫崽?”
荀宁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吐息中的酒气笼着一层朦胧不清的暧昧。
菲克听到这个称呼,蓦地清醒一般站了起来,想要躲开荀宁,生硬道:“我没有这么想。”
只是变得陌生了一些而已,不至于让他这么抗拒。
但面前的雄虫亲昵又冷淡,毫不掩饰挑逗和攻击性,像是爱他又像是恨他,让雌虫分外难受。
他不喜欢雄虫这样对他。
他不喜欢这样的雄虫。
“你喝吗?”荀宁将一杯度数适中的酒推给他,“你的眼神会不自觉地瞥向酒,而且手一直在敲裤腿,不像是不喝酒的虫。”
偏偏将酒杯推过来时,要用那双手轻擦细长杯柄。
或许是星港太乱了,空气中都含着兴奋剂,让他的脑子一团乱麻,看什么都有别的意思,或许荀宁没有这个意思。
分明已经够讨厌这样的雄虫,却还是会被他微小的动作抓住所有注意力。
引诱他,又要吞噬他的黑洞。
菲克身体紧绷着,他僵硬地拒绝:“早戒了,肌肉记忆而已……”
他下意识地拒绝这只有些陌生的雄虫的一切。
这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菲克想,如果问起来,就说假若他们都变成两只醉虫,外边蹲守的虫定然会趁虚而入。
荀宁耸了耸肩,并没有开口。
他一杯杯下肚,始终静默无声地续着,偏偏续的都是些高烈度的酒,每次看到服务生递酒,菲克都想说什么,瞥见雄虫冷淡的眼神,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着荀宁的目光微微涣散,那只亚雌服务生也越发大胆,好几次不顾菲克的警告想往荀宁身上蹭,可不知无意还是有意,荀宁轻轻一晃都避过去了。
“订个房间。”荀宁终于喝腻了,他的语气和行动都变得迟缓,抬手向亚雌招了招。
在这酒店里订房间,什么意味彼此都清楚。
亚雌眼睛一亮,想要上前扶住荀宁,菲克在一旁只能看着,紧紧咬住唇,荀宁随意一瞥,发现雌虫竟然咬出了个血印子。
不知道在顾虑些什么的笨虫子。
再激似乎就有些过了。
荀宁叹息一声,揽过菲克的腰,凑到他耳旁:“我们去订个房间吧。”
菲克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向荀宁。
看着荀宁一直以来的表现,他多少也有准备,却不想荀宁真的能问出来。
他真的能问出来。
雄虫脸颊发红,黑眸晕出水汽,都要看不清眼前,一副随时都能醉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却始终勾着他的肩膀,像是不勾到虫不罢休。
被雄虫选中,在今天来的虫里应该是莫大的荣耀。
但菲克分毫没有喜悦的神色,只抿了抿唇,脸上的脆弱一闪而过,他攥紧了拳撑住了雄虫的腰,尽可能地减少肢体接触。
他沉默地在虫群艳羡的目光下办理了入住手续,还要回应担忧雄虫安全的前台,反复确认自己和他的关系。
“是护卫。”荀宁的酒意散了几分,凑在菲克耳旁道,呢喃道,“是吗?小护卫?”
菲克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几乎连房卡都要捏不住。他磨了磨牙,不像是要带爱侣共赴云雨,倒像是要挟仇虫同入黄泉:“是。”
一进房门,雌虫演都不想演,直接将虫扔到床上,看都不看就想离开,却不想雄虫紧紧拽着他的手,将虫拽着一并摔倒在床上。
“操,他雄的,放开我!”雌虫恨不能甩他一巴掌,“你这个该死的花心破烂,我当初就该遛星兽一样把你挂在星舰背后遛,让你吃尾气吃到腹泻——”
雌虫骂虫真的很好笑。
荀宁忍住笑装醉,想将雌虫搂紧,却被掐住了下巴,雌虫憋红了眼眶,使劲拍了拍他醉得发热的脸,大抵耗光毕生好脾气,才没有直接给他来一巴掌:“见虫就上,嗯?”
真的气得不轻。
荀宁凑上去,要亲吻他的嘴唇,雌虫伸手将他的嘴拦住了,方才愤怒的气势一下被戳破,他的声音沙哑又哽咽:“该死的,不要。”
他咬着唇,方才咬出来的血味又在嘴里打着转,带着一阵锈冷气息,伪装的棕眸避开他的眼神,忍住快要破碎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低哑道:“虫崽子,不要。”
荀宁亲吻他的脸侧,吻他落下来的眼泪,见雌虫僵直着身体,紧紧捏着拳,似乎忍到了极致,不停说着灰心冷淡的话,实则在耐着失望难过,与其说在骂雄虫,不如说是在劝自己。
不要再对着这只花心虫崽子心软了。
雄虫同样也忍到了极致,他心底的气已经在雌虫的表情面前消得差不多,荀宁附在他耳畔道,轻声道:“为什么不要,斑斑?”
菲克表情呆怔了一会,他似乎在消化雄虫话语的意思。
雌虫猛地睁大眼睛,诧异又迟疑地看向荀宁,眼神闪了闪,不确定地问:“你……”
荀宁黑眸弯起,那冰冷的深河忽然就变成了凝固的,依旧炙热的岩浆,他灼热的气息靠近他的耳垂,啄吻得他双腿发麻:“斑斑,下次要伪装的话,至少先把演技这关过了……”
话语里的那股执拗劲和占有欲又回来了,像是终于破堤的潮水。
“你他雄的!”“菲克”,不,伪装成菲克的布兰特蹬了荀宁一脚,他翻身将雄虫按到床上,死死揪住他的领子,“我的伪装课一直是满分,是你这只崽子变态才能——”
才能一眼看穿。
他该生气的,这只虫崽子装得这么好,把他耍得团团转,他应该给他来一拳让他长长记性,但布兰特说着说着,就是忍不住扬起唇角。
仿佛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慢慢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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