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星舰,解锁权限,一棒子敲晕,无比自然,过程甚至没有触发警报。


    动作熟练得把一旁计划暴力抢的螳螂族看得目瞪口呆,开始怀疑起到底谁才是中部星虫。


    虽然这位阁下的脸也好看得突出就是了,老一辈的螳螂回头一看,一些不争气的小子果然立马红了脸,只敢偷偷瞥雄虫。


    好强,这只虫居然不用暴力就能解决问题。


    “能好好商量的时候就好好商量。”荀宁想起赫克托的事迹,忍不住语重心长道。


    被教育的雌虫们情不自禁地向下一瞥,看着那只迷得梦里还在砸吧嘴的雌虫,全身上下已经被捆成结实的粽子。


    果然雌父说得对,越是漂亮的雄虫越会骗虫。


    一只雌虫从快关闭的星舰顶窜了进来,他把伪装的方脸给卸了,还穿着皱巴巴的制服,一屁股坐在荀宁身旁的驾驶位,抹了抹头上的汗:“操,差点被发现了,还好他雄的跑得快。”


    ……这位从主星来的前上将,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违禁词?


    布兰特用帽子给自己扇风,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虫,又用脚给他踢远了一点:“操他雄的!情况这么危险,怎么还有只虫在这睡觉?”


    这两只虫都长得很好看,但性格都怪怪的。


    身高体壮的雌虫们一下变得局促不安和战战兢兢,有的甚至主动向鬼气森森的努卡这边靠。


    “那是舰主。”抢劫犯头目荀宁解释道,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点了点,不消片刻便数出来,“虫还没到齐。”


    “赫克托,请一定带上他。”


    “是的,那小子,一定要带上他。”


    一提到赫克托的名字,刚才还手足无措的雌虫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如果不是荀宁关了舱门,还打算直接往外闯。安检的时候如果不是努卡和荀宁催促,在爆炸的时候估摸着帮虫就都冲外边了。


    也是一群不安分的。


    “我去看看。”布兰特毫不犹豫地起身。


    “不用。”荀宁按住了他的手,也比手势让螳螂族的虫先安静下来,“别忘记了,除了赫克托外,还有只虫没来。”


    ‖


    雌父说,世界上最重要的是家虫,然后便是家园。


    他不是螳螂族的首领,但却是首领的雌崽。


    雌父说他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在与帝国协议时,率领族群搬入迁居带,从此迁居虫的名号就在他们头上摘不下来。


    年幼的赫克托记得,雌父学习了主星那边的法律,每次都为提交申请忙到很晚,帐篷里的灯光总是亮到后半夜。


    当时还没到生长期的小赫克托趴在桌子上,雌父会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一旁的雄父温柔一笑,许诺道:“我会把属于螳螂族的荣耀带回来。”


    然后雌父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在去往审判庭的路上,经过的接泊站爆炸,雌父为了救周围的虫,自己死去了。


    赫克托不能理解这些,也不明白这些大虫在争什么,只知道雄父抛下那些雌侍,成天成夜地待在雌父的墓前。


    雌父死后不久,负责协调族群的雄父也抑郁离世,螳螂族内没有再选出新的首领,因为没有谁能忘记他们。


    赫克托被许多长辈带着,他是被整个螳螂族养大的孩子。


    所以,他刚过成熟期时,就主动要求扛起旗帜,为螳螂族的权益奋斗在最前线。


    那时协商的路已经行不通了,赫克托想,他不能让雌父的死亡没有价值,所以他对着螳螂族有些绝望的同胞说,他们需要起义。


    赫克托并不知道起义的具体流程和含义,螳螂族得到的教育资源极其有限,他凭借一腔热血,只知道哪里不公,哪里就需要反抗,后来他才懵懂地明白,他们的行为与其说是起义,不如说是游行抗议。


    但或许是因为他错误地打出了起义的旗号,所以按照起义和反帝国来定罪了。


    是他的错,牵连了整个螳螂族。


    被伊万德家俘虏的时候,赫克托试过反抗,但看到并肩作战的同伴被摧残的下场,赫克托忽然反应过来,这样不行的。


    他还需要去赎罪,还需要去保护。


    他的雌父是一名战士,而他努力追随着雌父的脚步,赫克托对守护整个螳螂族群有天然的使命感,即便故土不在,但曾经陪伴过他的同胞,就是他的家虫。


    雌父说,家虫是最重要的。


    被叫成贱虫,虫奴,被送去不同贵族家,被当成展品当众拍卖,被浑身赤裸地丢进斗兽场,赫克托都咬着牙,一点一点一点地忍下来了,他不停地呼唤自己的名字,从来不让自己忘记他是谁。


    赫克托·伊利安是阿特雷·伊利安的雌崽,他不能对不起雌父,不能对不起同胞,不能对不起螳螂族。


    赫克托成了西西弗斯,每天睁眼,他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将终将跌落的巨石推向山顶。


    但他不是彻底的被轻贱,不是彻底的屈辱,这份屈辱里,至少有牺牲在,有让他苟延残喘的意义在。


    还有谁,还有谁会提及胜利呢?


    忍耐就是一切,就是一切。


    在他咬着牙,觉得自己终究有一天会这样,像躬身的白牛一般,在耻辱的污泥中磨掉自己的躯体和灵魂时,有虫将他从这种境遇中拯救了出来。


    拯救,只能用这个词,赫克托想不出什么比这更贴切的了。


    赫克托晚上总是睡不着,他的作息长久颠倒,但医生的作息很规律,这只雄虫不仅在晚上早早入睡,还按着赫克托的头要他一起。


    赫克托睡不着,医生就拍着他的肩膀,像很久很久以前雌父哄他入睡一样,虽然他在这时,已经把雌父的脸都忘记了,凌辱和折磨让他的脑力严重下降,有些事甚至隔天就忘了。


    啊,他现在不只是一只罪虫,还是一只蠢虫了,在这种情况下仍会收留他的医生,真的是活过来的虫神塑像吧。


    那些向虫神祈祷,祈祷到喉咙出血都没实现的事,在医生这里,似乎不用祈祷也实现了。


    赫克托不喜欢欠着虫,他已经没有自尊可言了,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而已。


    所以他讨巧地蹭蹭医生的肩膀,摸摸他的腿根,进行各种隐晦的暗示,医生口中的睡觉似乎也只是睡觉,雄虫只是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安分点。


    医生想要时会直接说做爱,他从来不将这些普通的词汇编排成另外一种淫邪的样子,也不接受他被驯化的,各种肮脏的勾引般的暗示。


    这时候赫克托会想,他太卑贱了,不仅是这副壳子,还有空空如也的大脑,面对医生时无法抑制的污秽心思,从里到外,彻彻底底。


    如果是从前的他,至少有机会光明正大站在雄虫面前,拥有给他献上一束花的资格。


    但他已经回不去从前了。


    ‖


    赫克托在黑市能买的东西有限,正经商铺就更不用说了,好在配置炸药的材料并不罕见,分开购买也不需要被上报,无论向监管部,还是向一些有权有势的虫。


    这次他并没有准备太多炸药。


    “一定要这么做吗?”瓦莱里安给他化妆,他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庞的每一处,“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赫克托蹭了蹭他的手:“还有什么办法呢?”


    今晚就要逃离,已经来不及去想更多的方法,也来不及去验证这些方法的可行性,接泊站是唯一能离开此地的地方,而离开的关键就在绕开警卫和通过检测。


    赫克托咧开嘴笑了笑,想让雄虫更安心一点:“不用担心,我会尽量把动静弄大的。”


    “那我呢?”瓦莱里安开口道。


    赫克托忽然颤了颤,像是早已知道尖刺在那里,被刺中时却仍感到猝不及防。


    他肩膀开始发抖,面色发白,强撑着笑,摆出雄虫最讨厌的献媚姿态,侧头蹭了蹭雄虫的手:“医生,您……您喜欢这张脸吧,等安定后回来,来得及的话,这张脸留给您,眼睛,头发,什么都行。”


    这只雌虫甚至没说身体。


    医生不该记得他的,医生有很好的家室,还是一位尊贵的阁下,对一点点肮脏的事都分外敏感,看上去是一只接受了良好教育的虫。


    瓦莱里安没有再开口,他随后便领着螳螂族离开,直到赫克托引爆弹药,医生都没再出现过。


    在被警卫按倒的一瞬,赫克托本应该习惯,他从前经常莫名其妙被警卫按倒,被莫名其妙地安上罪名,但这一次,他的想法忽然改变了,他忽然想睡觉。


    不是带有暗示的,也不是想安息的,而是单纯地睡觉,有一只雄虫轻拍后背,也像更久以前,雌父轻拍他的后背。


    赫克托忽然激烈地反抗着,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徒劳地挣扎着,他的块头够大够结实,吓得那群警卫连连后退,赫克托挥出拳头,做出凶恶的表情。


    曾经踩着他的贵族说:“反抗,哈哈哈,看看这贱货的脸,反抗的基因都废了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