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却只是笑了一声,撩开他的蜷发,露出了那双剔透的墨眸,将眼中的不安和犹疑牢牢捕捉。
“无论阁下从哪里来,都是我面前的这只小虫崽。”
布兰特确实变了,荀宁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这种改变源于何处,如果是过去的布兰特,应当会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把柄,或者向戴兰上报这个情况以查清荀宁是否是潜入的异族。
但现在荀宁好不容易透露的身份信息,就这样被轻轻揭起,又轻轻放下了。
仿佛真的如他所言,荀宁对于布兰特来说只是荀宁。
仿佛真的在意他一般。
荀宁想将雌虫抱入怀中,但最后也只是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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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帮您扳倒德兰顿。”荀宁没有碰摆在面前的热茶,而是径直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虫皇开门见山道。
虫皇默然不语,荀宁继续道:“贵族在虫族第三任皇帝统治期间仍然是领主制,采用的制度和我的世界历史上的采邑制极为相似,贵族历代积攒自己领地上的财富,以至于到了现在依然大而不倒。”
“了解得很透彻。”虫皇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表明反对或支持。
荀宁到底有些紧张,他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整理得资料发送给了虫皇:“这个是德兰顿家的产业布局,主星占的比重已经分散化,真正支撑的大头是留在中部星的那些。”
“暗线产业?”
“对的,我看了一些企业的股权穿透,再加上一些行业内部资料,德兰顿的虫几乎都是这些企业的影子董事。”
调查这些几乎用掉了他的所有积分,荀宁对比了之前积分交换来那些道具的性价比,觉得与其全砸系统这个坑货手里,不如让他办些实事。
荀宁冷静下来梳理思路后,还是选择虫皇为突破点。
当下舆论,审判庭和房地产都受到德兰顿家的影响,一个明智的统治者应该不会对一个想要和他分庭抗礼的存在视而不见,再加上这个消息是虫皇发给他的,这其中的消息不言而喻。
虫皇需要一个被推到台面上的代言虫,军部不便在与贵族的纷争间出手,荀宁作为话题和争议都较大的明星雄虫,显然恰好满足这个条件。
“目前德兰顿家借助边星产业的扶持力量,正在大举收购房地产企业,甚至垄断其他市场,您需要一个与他们对垒的存在。”
话说到这份上,荀宁也没必要绕弯子了。
“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ooi从宿主让他找资料开始就懵懵懂懂了,此刻震惊得整个蓝屏都是眼睛。
怎么突然从牛马升级到企业家了?
虫皇也勾了勾唇角,对于看懂他暗示的荀宁眼中不乏欣赏。
“可以,但是,你需要离那只雌虫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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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错误的指令
这个要求无可厚非。
荀宁第一时间想的是,那只雌虫或许会不高兴。
不,按照这炮仗脾气,估计会暴跳如雷。
布兰特在处理别的事上大大咧咧了些,但对于情绪的反应总是敏锐得异于常虫,和荀宁故意视而不见不同,这只虫每次都变着法问出他想知道的,然后张开暖洋洋的臂膀,表示一切都不重要,全都去他雌的。
如果布兰特还是第三军上将,如果没有这揽子破事,他确实如累累战功所展现的那样,是站在那就让虫安心的虫。
但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只耀眼夺目的虫,这位前第三军上将的命运忽然就交付到他手上。
荀宁咬了咬唇,知道他对外的态度必须做出改变,虫皇需要一只没有污点的虫,仅仅让他离布兰特远一点已经算是宽宥。
他不作声,虫皇便当他应下了,以阿伦德尔的家主瓦莱里安·阿伦德尔作为中间联络虫,而荀宁则成为新兴地产企业“公义之壤”明面上的入股虫。
介于一只S级雄虫会被贵族多方势力拉拢,即便横空出世不出一个月,腰缠万贯也是合理的。
贵族能将第四军收为己用,虫皇在贵族中安插自己的势力也无可厚非。
荀宁自然不可能完全负担资金链和产业的运作,在很大程度上,出资出力的应当是这个瓦莱里安,而他则更多需要参与到公众活动中。
他深吸一口气,给未来的日程加上了繁重的管理课程,如果根据安排,他还需要习惯上流贵族的礼节,与此同时,对德兰顿家和洛威尔家的调查也不能停止。
仅仅一个月前,他也不过是个三点一线的高中生。
荀宁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穿着教练服的布兰特就跑了过来,他嘴里叼着哨子,张扬地吹了一声,一见他就笑得蓝色眼睛都看不着,扎在后边的棕色小辫颇有生机的晃动,俊俏得亮眼:“小虫崽,怎么到这边来了?”
或许以为自己去问工作上的事了。
荀宁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抱虫,但他脚步一顿,转身背着布兰特的方向走。
猛贴一个冷屁股的雌虫脚步一滞,满脸疑惑地加快跟上:“小虫崽……你……”
“教官。”后面有军雌叫了一声,布兰特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头的时候,雄虫影子都不见了。
“宿主……”ooi瞠目结舌地追到拐角,“您这样不突兀吗?”
荀宁跑得面颊都有些泛红,他回头确认布兰特莫名其妙地挠着头离开,才绕路走开:“没办法,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理布兰特本身就是高难度动作了,更何况是不理一个喋喋不休的布兰特。
到中午时,荀宁也没有回去,而是留在军部休息室内备课,回答热情的军雌学生们的问题,去练习室申请练习以及和来军部找虫的郁闷布兰特秦王绕柱。
等到下午授课时,这种情况就变得愈发困难了。
躲不掉的荀宁看着后排座位抱胸凝视的雌虫,欲盖弥彰地移开了目光。
在第四十次无意之中扫过那道直勾勾的视线后,荀宁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请无关虫士退出课堂。”
“哈……”光看口型,荀宁都能想见布兰特那带着嘲讽的语气。
所有虫的眼睛像聚光灯似地集中于一处,但最中央的厚脸皮虫不为所动。
打定了主意要荀宁亲自去赶他。
荀宁当然不会这样做,于是随后他回收问卷时,“当你有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爱虫时会怎么做”主观题的词条里回答数量最多的就是一句“为什么不理我”。
清秀漂亮的雄虫老师微微抬眸,就精准识别出了虫群里按着别虫头写申诉书的恶霸。
恶霸撅起了嘴,恶霸翘起了腿。
荀宁没招了。
雄虫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长鞭,看得教室里刹那寂静下来,布兰特抖得地动山摇的腿也不抖了,单瞪圆了眼看他走近。
ooi震惊,堂堂三好学生竟从练习室里偷东西!
这个社会对于雄虫的包容度很高,他这般不至于将形象引向完全负面,但布兰特与其他虫不同,他永远不会对这个习以为常,宽容以待。
荀宁怕他看出阴影,特意将长鞭卷成一段一段的。
即便如此,布兰特还是颤了颤肩膀,表情有一阵不自觉的瑟缩。
荀宁将长鞭背到身后,匆匆向门边走去:“其他虫自习,布兰特出来。”
“咚——”所有虫都吓得一颤,但布兰特只是踹了一脚无辜的桌子,一语不发地跟着雄虫出去了。
送走了两尊莫名发癫的瘟神,剩下的虫们才敢喘气,试探性的安静后,骤然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声。
“我就说照那位的脾气,被厌弃是早晚的事。”
“我们要去保护阁下吗,毕竟那是虫犯。”
“你懂个屁,说不定是情趣呢?再说项圈还在脖子上戴着,敢伤阁下他就是只死虫了!”
不知是谁浑水摸鱼地说了一声:“我们军雌,在战场上要处处小心,下战场后还要忍受雄虫暴力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刹。
布兰特冷着脸踏进了楼梯间,雌虫还没站稳,就被暗处等着的虫单手揪住了领口,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伸手还击却被打落。
雌虫气得笑了一声,曲腿搅缠住雄虫,下一刻被掼倒的虫却撑在他身上,强硬地扣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操他雄的疯子雄虫。
“咳……嗯……”布兰特艰难地换着气,好容易将虫扯开了,“滚,你在这里玩老子呢?”
即便亲吻了一阵,这只雌虫依然脸色煞白,显然方才看到长鞭时被动触发了不好的记忆。
荀宁垂着头不说话,手却倔强地撑在他两侧不松开,对峙一阵后,布兰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不是想抽老子?怎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装深沉?”他咬着牙喘了一口气,“还是你也想像那些该死的雄虫一样,演够了玩够了再……”
如果拿鞭子的是亨利,是奥利弗,布兰特能放个屁都是对他们的恩赐,可偏偏是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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