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宁看了在怀中乱拱的虫半晌，才道：“抱歉，我潜入了洛威尔家。”
ooi抖了抖。
宿主，怎么突然自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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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废弃的棋子
荀宁话音刚落，布兰特立马不哼哼了。
公共穿梭艇是缴费后共享制，此刻舱内只有两只虫，荀宁将虫扶着一同坐在座位上，布兰特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地呼吸，一面撑着睡意，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倒是出乎意料，这只虫没有大发雷霆。
可能是太困了，不然雄虫路上怎么也得是被他揪着耳朵领回去的。
“他们对你的态度不对劲，所以我想探探这个屋子里你生活过的痕迹，像上次在收容所一样。”荀宁瞒着ooi的存在，说话半真半假，“你不说，我总得自己去找。”
ooi发现这只虫说谎简直信手拈来，新手村的布兰特简直被哄得团团转。
“侵入的意图确实是侵犯你的隐私。”荀宁面不改色道，“很抱歉。”
诚心道歉，坚决不改。
布兰特脸色沉沉，因为过于了解这只虫，直接读出了他的潜台词，气得闷闷笑了一声：“为……什么？”
荀宁知道雌虫想问为什么要为这个缘故去闯洛威尔别墅，为什么不直接来逼问他。
分明雄虫会更喜欢简单高效的办事方法。
知道真相的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捏在手中，雄虫可以用惩戒手段，用精神海入侵，或者不给信息素和抑制剂吊着他，任意一个都比闯入洛威尔家的风险更小。
荀宁趁着布兰特困意席卷时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并没有直接回答：“即便告诉我，我也会亲自去验证，并没有分别。”
即便布兰特主动告知，他也绝不会满足雌虫就此抽身旁观的愿望，而是进一步剖析真相，直到这只虫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面前。
没有埃利奥特，没有德兰顿，格里芬和那颗茧蛹横亘在他们之间。
没有那些烂泥一般纠葛着的仇恨，没有那些难以抹去的阴影，没有足以淹没一只虫的被虐待的记忆。
他要拥有他的一切。
布兰特沉默了一会，忽然向雄虫肩膀上来了一拳，跟踪的雄虫忽然消失在眼前的后怕此刻才仿佛被平息了几分。
布兰特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他能猜到雄虫要去哪里，他也知道格里芬的脾性，即便是S级雄虫，荀宁也不会好过。
这只无法无天，长了八个胆的虫！
“他雄的，你他雄就是一头犟蹄驴子！”布兰特无法阻止眼皮合上，嘴还像发动机熄火后还在旋转的轮胎一般叭叭不停，“无论给我喂了什么药，明天找你……算账……”
到了这个时候，荀宁才发现他手里捏着一片什么。
他掰不开这只虫的手，雌虫捏得很紧，或许是很重要的东西，薄薄的一片像是虫翅的尖端，透明无色，不同于宽纹黑脉绡蝶的黑色翅翼尖。
方才多半他一走，这只虫就跟了上来，从径自来到洛威尔别墅找虫就能看出来，警报估计也是雌虫的手笔。
在安全警报响起的一瞬，他就猜到了雄虫潜入了别墅内，顷刻间同样触发了院门的警报。
而布兰特作为洛威尔的雌子，他的生物信息甚至没有录入过警报系统。
这是他平时住在收容所的原因吗？但按照收容所居住的频率和时间线来看，如果这只虫不是闹矛盾所以离家，而是根本就没有住过这栋别墅呢？
这手里的东西，估计是这只虫害怕雄虫被抓，用来和洛威尔家主做交易换虫的筹码。
这是属于谁的翅翼，为什么能够威胁到格里芬呢？
荀宁没有再动布兰特手里的东西，他将雌虫轻轻放倒在腿上，让虫侧躺在穿梭艇的休眠沙发，理了理他的头发。
雌虫窝在他腿上，大概过于困倦，睡着后并没有不安分地乱动，像只乖顺的小黄狗，即便闭着眼，脸上也显出疲态来。
如果是能用来威胁格里芬的东西，那应当是很重要的，不应该耗费在一只雄虫身上，至少对于离开荀宁后仍有退路的布兰特来说是如此。
一只笨虫。
荀宁静静地释放着薄荷味信息素，专注地看了布兰特一会，而后低下头，在雌虫侧脸留下了一个吻。
‖
布兰特睡了个长觉，从他餍足的神情就能看出来，眼睛先是微眯一条缝，里面的蓝色宝石胆怯一般藏在后面，试探着全然睁开，鼻子轻轻抽动，连带着嘴巴做出咀嚼的动作。
他顿了顿，因为雄虫在帮他刮胡子。
这个场面有些莫名的熟悉。
布兰特想伸手，但是手被什么压住了，他终于完全睁眼，猛地偏头看去，荀宁手快才没有让剃胡刀刮到他的脸，不赞成道：“布兰特……”
布兰特看到他手上过分眼熟的束具。
“……”他愣了一刻，带着沙哑的声音开口，“操……搞什么，小虫崽，松开！”
好在翅翼的碎片还捏在手里，雄虫似乎不打算过问这个。
“我要问你一些事。”荀宁掰过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将最后一茬给剃完了，雄虫的呼吸轻柔地扫过光滑的皮肤，布兰特想往旁边偏头，却没挣开雄虫的手：“不能好好问吗……该死，快放开我，小虫崽。”
他还没对雄虫昨天的行为发表意见，这虫反将他给绑上了？
“你真的姓洛威尔吗？”荀宁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布兰特收住了神情，紧紧绷着脸，但也是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荀宁甚至不用再问下去。
“格里芬和诺尔真正的虫崽，是那个茧吧。”荀宁慢慢道，布兰特别过脑袋，紧紧咬住下唇，“你只是他们从收养的，洛威尔家族摆在台面上的代言虫而已。”
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那格里芬和诺尔的反应就都解释得通了，在布兰特遇险后洛威尔不出手相救也解释得通了。
一枚被废弃的棋子而已。
洛威尔本质是为了选出格里芬亲血缘的虫作为明面上的继任，布兰特不行，那就换其他‘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或者再培养一个‘布兰特’。
布兰特被他逼得贴在床头，甚至还闭了一会眼睛，觉得是自己做噩梦没睡醒。
ooi觉得老实虫布兰特在这方面的道行真是浅得可怜。
雌虫知道自己已经透了个底儿掉，咬了咬牙：“你想知道什么？”
“我确实不是洛威尔家的虫。”布兰特这样说着，面上浮现了几分警惕，“如果阁下是为了洛威尔家才救我……”他看了荀宁一会，见雄虫没有出声反驳，胸膛一起一伏后别过头去，“……那还是让我回交易所……”
布兰特不是天真的虫，雄虫为了他得罪了德兰顿，而他背后甚至没有个贵族做靠山，相当于平白给雄虫带来个大麻烦。
毫无利用价值。
对洛威尔如此，对荀宁亦是同样。
荀宁觉得布兰特是刚起床，脑子不太好使了，他凑近雌虫，条条历数他这个想法的后果：“让你回交易所，被德兰顿带走，被洛威尔放弃，媒体把你写成被雄虫抛弃的雌虫……”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布兰特的眼角红了。
他并非想不到这些，但从雄虫口中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布兰特不想让雄虫看到，只能拼命地用被束具压着的手推他，一直别着头，让荀宁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唇和绷住的下颌。
蓝眸就像起雾的湖面，浮出水面的一闪而过的脆弱，偏偏被雄虫捕捞个正着。
最后布兰特索性头一拱，钻到枕头底下了。
荀宁以为他想憋死自己，凑近了，才发现这只虫是在用气声说话，仿佛枕头下藏着树洞一样：“……讨厌你。”
之前雄虫在穿梭艇上对他说了讨厌，布兰特现在也原话奉还。
要不是雄虫趁着这半清醒半迷糊的瞬间趁虚而入，这只雌虫早就将带刺的壳子穿好，或拿出大虫的架势敷衍他，荀宁最多只能激得这只虫沉默，激不出这句话来。
荀宁在一只刺猬伸懒腰的时候，击中了他柔软的腹部。
“……我不会这样做的。”荀宁愣了片刻开口道，“对不起。”
布兰特还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这只狡猾的虫很会认错，但是认完了就没了，玩赖似的。
“我下次行动提前和你说。”荀宁认真提供改进方案，他蹭上来贴在布兰特的身后，雌虫一僵，而后感受到了他的拥抱，慢慢放松下来，“你是我的虫。”
即便这个任务可以很简单，只需要他陪着布兰特走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刻，只需要想尽方法获取雌虫的爱欲值，荀宁完全无需涉险，甚至在德兰顿造成真正的麻烦之前，让爱欲值达到100%就能顺利脱身。
但荀宁不想这样做，因为布兰特是他的虫，如果做个比喻，就是他要将布兰特整个兜起来，包括他的过往，他的情感，他的伤痛，然后一起去寻找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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