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主动去爱的这种说辞……”荀宁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都是我不会做出的行为。”
梦里的他和现实的他同样接受了任务,区别在于,现实的他是对任务本身的兴趣,而梦里的他则是纯粹产生了帮助他虫的意愿。
换位思考,现在的荀宁不可能为了拯救一只虫而来到这里,至少有别的动机推动他完成这件事。
按照梦境是潜意识的说法,或许梦里的他也有别的缘由,或许他自己也未察觉到。
ooi差点被绕晕,沉默了半天:“……那阁下,现在的您会怎么做呢?”
“我会评估可能性,受虐后的布兰特和受虐前是截然不同的情况,在梦里,布兰特藏得不错,但有时候还是会露馅。”荀宁应得诚实又冷漠,“或许会选择早日投胎。”
真是一根手指也不想努力呢。
“可是您能拯救一只虫啊。”ooi努力唤起宿主的良知,“他藏了什么呢?”
“我在梦里并没有改变他受虐的事实,能拯救一个人的,只有他自己。”荀宁眼眸幽深,“他藏起来了他的恨意。”
“他对于雄虫的恨意。”
“阁下?”雌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引得雄虫低下头去。
“起得真早,小虫崽。”雌虫在自己怀里伸了个懒腰,布兰特习惯裸着半身睡觉,背部的肌肉伸展开来,像是隔着水面看到的一尾深色背鳍,他发了会呆,而后感受到什么一般喃喃道,“就是薄荷味太刺激了。”
荀宁已经发现,这只雌虫嘴上不承认,但每回都纵着他胡来,身上也是各处敏感,属于欲望偏重的类型。
估摸着是在军队里待久了,一朝开荤刹不住车,但这只虫从不肯落下风,自己爽完了,还要给荀宁戳章似地挠得满身痕迹,仿佛这样就算反将了他一军。
荀宁眼睛向下滑:“……别推在我身上,自己解决?”
布兰特一眨不眨地盯了他一会,荀宁见他不出声,想起身给他留些操作空间,却不想这只虫牢牢压在了他身上。
狡猾。
雌虫每吞咽一次唾液,喉结和项圈就跟着动一动,布兰特抵着他额头,麦色的肌肤微微绷起,手不用看也知道伸到哪里了,荀宁想瞥开眼睛,但是视野都被这只面色微红的虫占据了。
眼睫微微颤抖,鼻梁的小痣也跟着一跳一跳,眼尾的潮红蔓延到脸上,带着几分挑衅和看热闹的表情,看着荀宁也渐渐被迫近的灼热呼吸喷得脸红。
“你这是……把我当素材?”荀宁皱了皱眉。
“嗬嗯……阁下不帮……我总要自己想办法……嗬。”
荀宁拍开他的手虚虚握住,布兰特闷闷哼喘一声,他低头不甘示弱地咬住荀宁的锁骨,叼着中心一点皮肉轻轻厮磨,声音从沉闷变得尖利,而后像是小虫扇动翅膀,连带着光滑的脊背轻轻颤动。
没有断骨,没有烙印,布兰特就是布兰特,纯粹的,好胜的布兰特。
在呼吸频率骤然拔高的一刹,雌虫带着几分凶戾看着身下的荀宁,就像捕捉猎物的猛兽,想要彻底地将这只虫据为己有,吞吃入腹。
像在梦里时不时感受到这只雌虫威胁性的视线一般,但这双眸中蕴含的情绪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荀宁怔松地松开手。
趁着虫瘫在床上喘息的那刻,荀宁躺在他身边,轻咬着他的耳朵:“这就是前第三军上将的德行,不进德兰顿家,原来是为了上雄虫的床。”
放在平时,雌虫估计早就发火把他揍一顿了。
但布兰特正在贤者时间,懒得搭理突然发病的雄虫,轻哼道:“分明是阁下不害臊,硬绑了别家处心积虑想得到的天才虫。”
荀宁挑起的一句两句的玩笑,将他们目前的关系点得明明白白,也将方才的暧昧氛围给挥散了。
他是硬要将虫留在身边的那一个,而雌虫是迫于无奈,陪他逢场作戏的那一个。
仅此而已。
荀宁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一脚踏空的滞空感。
“我尽量让他们把授课时间和你的训练时间错开。”荀宁对布兰特道,“安排在离训练场最近的教学楼。”
“想见我?”布兰特得意地轻哼哼。
“我的就职通告和S级会一同公布,避免某些势力趁间隙制造负面舆论。”荀宁毫不犹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期间难免会有虫想混入军部,安全起见,我们尽量呆在一起,以及,光脑可以交给我。”
消息公布出去,布兰特自然也会被虫挖出来,不用想星网上也是骂声一片。
雌虫方才还带着几分调笑的神情慢慢收敛,他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低下头来蹭了蹭他的鼻尖:“放心吧阁下,我有数的。”
荀宁耸耸肩没再强求:“如果看到了烦闷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总归是相信你的。”
他甚至又强调:“布兰特,你是一只很好的虫。”
ooi瞪大了眼,虫族也有好虫卡发吗?
布兰特没有回应,他只是安静地看了雄虫一会,他们最近的时候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就在荀宁以为他会骂脏话或者打个哈哈转移话题时,雌虫低下头来,在他的侧脸留下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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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虽然只提早了半天放消息,教室门口还是被围得水泄不通,S级雄虫来军部教授雌雄恋爱课程,平日里消息灵通的媒体看着官方发出来的两段公告,觉得自己脑子要不够用了。
什么叫荒星捡来一位S级雄虫阁下?
什么叫这位S级雄虫阁下自愿到军部教书?
每个字都很熟悉,但是拼起来有种玄幻感。
再一扒,扒到车祸和布兰特,话题讨论度一下冲居星网首位,单是荀宁和布兰特之间的故事就飘出十多种版本,军部论坛还算画风正常,在民间此虫俨然如同绝世大魅魔。
“且说那前第三军上将布兰特,眼波如丝,一颦一笑间尽显勾虫本色,站在那小眼一翘,水腰一扭,可怜荒星来的阁下不曾见过这般柳绿花红,立时就被夺了三魂七魄去。”ooi声情并茂地朗诵。
“……”
荀宁看着光屏后的布兰特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想来这只虫做好再充分的准备,也没想到他要应付这种局面。
简单的虫族文字,怎么能组成这么歹毒的东西!
过教学楼有一段靠近门口的路程,荀宁踏上这条路的那刻,快门声交错,闪光灯快把眼睛晃瞎。
军部做事也是糙得很,确实加强布防,将地平线周边围得水泄不通,但挡不住这些虫站在自带的支架,或者爬到树杈上,誓要见到这位S级雄虫一面。
荀宁忽然成了5A景点,有些不适应地抬起手遮住脸。
正眯眼间,闪光灯忽然被遮去大半,布兰特张开大衣将他裹在怀里,挡在了这些镜头前。
分明是他害怕的东西。
分明雌虫也不想自己被这样歪曲和肆意讨论。
“怕不怕,阁下?”雌虫还要低下头来,像是问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那般笑着问他,眉梢一挑,露出尖锐的虎牙。
漂亮得让人心烦。
——爱欲值,50%。
荀宁被布兰特遮得严严实实地进了教室,能坐下百虫的大教室位置基本已经占满,还有一些非本节课的“旁听生”还没来得及换下军服就匆匆跑来,自己拿着小板凳坐在后面和过道上。
布兰特娴熟地走向最后一排,在一排排复杂的注目礼下找了个扶手就坐下了。
眼波,水腰,柳绿花红……怎么看都是一只凶神恶煞,下一秒能让他们罚跑十圈的恶魔虫。
布兰特做事拖沓,出门有些匆忙,头发是一把捞起来的,鼻梁上挂了一副黑框眼镜,提前在路上给荀宁扮学生让虫熟悉教学,即便装得再乖,那阵痞气还是没被眼镜封印住,他眼风这么一扫,便让周围虫吓得转过头去。
“呃,单纯说脸的话确实好看,不愧是第三军门面,我也想去荒星捡只雄虫阁下。”
“你去的话,会因为脸冒犯到阁下被革职吧。”
“长得跟斑纹豹和蝰蛇杂交生下来一样的东西说什么呢?”
“你他雌!”
布兰特暗暗听着,默默记着,他觉得有限的文采让他连说脏话都要被时代淘汰了,以至于每次爆粗口雄虫都不当回事,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等雄虫摘下口罩来,教室却陆续安静下来。
他的肌肤有种不见光的苍白感,在灯光照耀下像铁质的刀刃,睫毛长得在颧骨投下一道阴影,墨色的下垂眸深不见底,但带着卧蚕看上去很是乖觉。
如果不是官方将年龄同S级一同公布,许多虫甚至觉得这位阁下或许还没过成熟期。
手就更是了,拿起教学导航仪的时候,牵拉出手臂上薄薄一层肌肉,前排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咕咚的吞咽声。
难以想象这只手扣在发间,或者其他任何位置,用力收紧时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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