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虫秒做家常菜,简直是社会化的奇迹。


    布兰特认真地看着他片刻,雄虫说完便垂了眸,没有心虚的迹象,蜷发垂在耳鬓,下垂的眼眸温良又纯善,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当雄虫再度抬起墨黑的眸时,雌虫已经不再怀疑了。


    “……”ooi差点忘了这位阁下长着一张极具蛊惑性的脸。


    “这么说,您真的一直生活在荒星上。”布兰特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他之前还当这只虫是某位离家出走的娇气包,“我应该再彻底搜查一遍……”


    “不用自责。”荀宁面无表情,半点心虚都没有,“和你相会是我的选择。”


    出现了,对又好像有哪里不对的实话。


    布兰特低下头去,这只虫的话向来直白,偏偏能看出来没有别的意味,他的脸有些不自觉的发热,雌虫哼哧一声,努力埋在餐盘里。


    ooi专门绕到桌子前,想去看看荀宁的表情,但宿主只是沉默地看着这只虫,将他的每一个细微举动映入眼中。


    “爱欲值。”


    “10%,宿主。”ooi有些战战兢兢,不太懂荀宁的表情,“从医院出来,跌跌涨涨,提高了5%。”


    “让人意外。”荀宁似乎没有想过会加这么多。


    按理来说,他做的事应该并不能完全打消这只虫的怀疑,荀宁的目标也只是提供一个正面范本,稳住目前积累的爱欲值。


    这只虫还真是笨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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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可能的真相


    荀宁吃了七分饱时就停下,布兰特顿了一下,往嘴中狂闷了几口,也慢慢放下餐具。


    “饱了?”荀宁有些疑惑,雌虫的食量是雄虫的两到三倍,他特意多分给了布兰特许多,眼下对方的盘子里显然还剩不少。


    布兰特把腿一放,不小心碰上了椅子,被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吓得一颤。


    荀宁发现,在同生活于一个屋檐下时,这只虫警惕得和猫一样,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他炸毛。


    “……饱了。”布兰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放在桌上的左手放在膝盖上,大概太久没端正坐着,显得有些别扭和无措,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像之前邻居在狗贩子手里救下的大黄狗,一见人就一个激灵地起身,发出佯装威慑但羸弱露怯的哦呜一声。


    眼神就和此时的布兰特一样。


    “那……”荀宁话音刚落,布兰特又被吓得一颤。


    “……”


    这只虫知道自己丢脸,却没解释,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带着下巴紧紧绷着,眼睛瞥向一旁,不用看也知道藏在桌子下的手一定紧握成拳。


    耳背裂开的伤口被自己扯开一条血缝,还有些狂躁的抓挠的血痕。


    如果要他展露翅翼,那断根处估摸着也是零星的血痕。


    亨利在他身上留着的伤口,让他从上将位置跌落的这些伤口,也不知道这只虫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不让愈合,已经愈合的还要反复地撕扯,感受着被伤疤尘封的钻心痛楚。


    一面ptsd,一面又强迫自己一遍遍回忆,不给自己走出来的机会。


    这只虫在惩罚他自己。


    荀宁眼前的布兰特,和原著中的那只生机勃勃的虫不一样,眼前这只虫偶然乍现的精神和生机总是带着灰败和自暴自弃的味道,似乎随便一只虫都能轻易戳破这个烂兮兮的遮挡架子,让最里面的东西无处遁形地暴露在日晒雨淋中。


    就像现在,布兰特什么话也不说,在用那种小狗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后便低下头去,他在等待什么?


    等待着伤口被别的虫重新撕开,还是在等待出现一个让他可以喘息的奇迹?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预想中的事情。”荀宁淡淡道,“我没有暴力倾向或虐待癖好。”


    蓝眸睁大了一点,小心地,试探着抬起来,紧蹙的眉也慢慢松开。


    布兰特久不开口,显然还在观察荀宁。


    荀宁没有再继续说一些无谓的话,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星网,果然,头条几乎都是布兰特和他那张脸,奥利弗也有幸被扯进来搭了个戏台子,故事的版本时刻都在更新迭代,从八点档到阴谋论应有尽有,每个剧本都可以编出一幕大戏来。


    简直是当代奇观。


    德兰顿家买了水军,骂布兰特顺带诋毁他的报道一时占据上风,荀宁倒不在乎这些,那些肮脏的字眼在他这里缺乏杀伤力,显得创造力有些贫瘠。


    这里的星网和互联网一般,热度过得很快,对于个虫的影响很小。真正需要关住舆论的,是那些对社会有公信力需求的虫,例如说贵族身份或军部背景,而他还未任职,等这风波过去便是了。


    “小虫崽……抱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荀宁眨了眨眼睛,将光屏从眼前移开。


    某只小黄犬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看到了这些报道。


    他的肩膀微微贴着荀宁的肩膀,仿佛是在含蓄地表明态度——方才那些话他相信了。


    荀宁看着岔开腿坐下的布兰特,这虫挨住他的肩膀,眼睛往光脑上瞥,膝盖抵着他的蹭了蹭,这种求和好的姿态,和门口那只打翻他给的火腿逃逸后归来的土狗真的一模一样。


    荀宁沉吟片刻:“是因为看到这些报道和评论,才怕镜头的吗?”


    怕那些无穷无尽的诋毁,怕太多的诬蔑堆砌在一起,谎言的重量逐渐超过真相,怕最终自己也迷失在这些言论中。


    布兰特只是轻嗤了一声,却并没有开口。


    “他们所谈论的都是假的。”荀宁看着这只虫,用尽所有情商劝慰道,“不必害怕。”


    “……”ooi发出了一声叹息。


    “……您相信吗?”布兰特蓝色的眼珠颤了颤,他不由得看向荀宁,“相信他们说的是假的……”


    “比起词句,我更相信眼前活生生的虫。”荀宁关掉光脑,平静地伸手摸了摸布兰特的头。


    手感也和土狗一样。


    雌虫却愣住了,他对他全然不加防备,似乎只是说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的雄虫,喉咙忽然干哑,声音也发涩:“小虫崽……”


    即便是戴兰,也觉得是他极端厌雄,过于冲动犯下罪行。


    那些军部的虫崽子更是不必说,在军部等待审讯的期间,他们似乎已经将他当做了一个冷血杀虫犯,毕竟布兰特从前在军部本就威名远扬。


    「我听他手下的军雌讲过,这个上将在训练的时候简直是把他们往死里训,手段恶毒,或许本就有暴力冲动。」


    在这条评论被星网报道后,尽职尽责变成了别虫的话柄,第三军上将彻底成了一只草菅虫命的恶虫。


    没有谁会相信他。


    荀宁也不会知道他的一句相信对雌虫来说有多珍贵。


    “……您真是一只奇怪的虫。”布兰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荀宁不以为意,


    伸手推了推雌虫:“你先洗漱吧,智能虫已经将衣物放在洗漱间了。”


    “雌……雌奴……”布兰特结巴起来。


    雌奴怎么能在主虫之前活动。


    “在我的家里守我的规矩。”荀宁耐心重复了一遍,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身上酒味太重了,注意避开翅翼。”


    布兰特回头定定看他一眼,转头踏进了洗漱间。


    “这只虫很奇怪。”荀宁趁着这个间歇,抬头对ooi道。


    “宿主,刚刚你们调情的时候我都在呢……”ooi的屏幕对着荀宁闪了闪。


    他还怕这位宿主口出狂言或者目标突然发癫,没想到这两虫竟然意外地一唱一和,琴瑟和鸣。


    更大的可能是布兰特这样的炮仗对上荀宁这样的直球石头虫也要熄火。


    荀宁微微皱了皱眉:“只是正常沟通而已。”又想到这个系统和布兰特一样一惊一乍的,大抵脑回路也不太正常,雄虫便没再纠结,而是继续分析道,“布兰特的表现有些不正常。”


    “原著是以结契上发生的事故开头,也就是布兰特伤害亨利·德兰顿这件事。”荀宁翻阅全篇,除了一些简单的背景补充,在这之前的时间线都没有其他有内容的故事。


    “弗洛伊德早期研究中说,创伤源自于心理无法处理的强烈刺激,那么布兰特的创伤性反应是哪里来的呢?”


    “同时,布兰特对奥利弗的敌意也强烈得出乎意料。”荀宁回想在交易所中雌虫的一举一动,“在原著中,奥利弗早期只是协助性角色,即便他制止了布兰特杀死亨利,启动保护装置切断了他的翅翼。”


    “换言之,奥利弗在布兰特面前表露的个虫特质是很少的,布兰特理应对他的能力智谋一无所知,而翅翼折损对于雌虫而言虽然严重,但总归属于对军雌十分常见的肉身伤害。”


    “但是布兰特在面对奥利弗时也出现了这种创伤性反应。”


    他不认为做过第三军上将的虫会脆弱的这种地步。


    荀宁点了点光脑,翻阅原著奥利弗出场的画面,在一处停了下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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