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可以反抗,可以像曾经担任过第三军上将的虫,冲破这些烦虫的束具,和这只雄虫拼个不死不休。


    但那又怎样呢,不过是把自己往泥地里又踩了几脚,那些该死的虫还在,他们只会对着泥潭里挣扎的小丑拍手称快。


    “小鬼,老子已经在战场三十年,你他雌的看上去还没断奶。”布兰特疲惫地看着荀宁,眼底还有些红血丝。


    “我已经过了成熟期。”荀宁笃定道,他的底线可高可低,却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异常坚定。


    布兰特全当没听见,讽刺地闷笑一声:“没想到第一次是和个毛没长齐的小孩。”


    荀宁没有再辩解,却也没有主动动手。他像静候在网中的蜘蛛,又像一个冷静的猎手,等着挣扎的猎物耗干最后的力气。


    而后吞吃入腹。


    布兰特仍撑在他的身上,很显然,这只雌虫的肌肉已经撑到了极致,此刻握着他的领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雌虫咬着牙道:“你想要什么,小虫崽?”


    “你。”


    雌虫冷笑:“要布兰特·洛威尔,第三军上将向你摇尾乞怜?”


    他像是在说给荀宁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这句话分明不能让他好受一些。


    “你。”荀宁只是看着他重复道。


    仍然是乖觉的,低垂的眸子,漆黑的瞳仁,无害的面孔,但此刻扑扇翅膀的猎物却主动松了力气。


    真可怕,布兰特想,这只虫,看上去真的只是想将他,将黑眸中印出来的虫吞食,看上去……真的是在渴求他。


    一只已经一无所有的废虫。


    雄虫轻轻一推,他就跌落在床上。


    “你赢了。”雌虫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睫下的目光就像波光闪烁的海。


    荀宁凑近看着这双眼睛,慢慢凑前,亲吻着他的嘴唇。


    他不再看着那些指导手册,而是下意识觉得该这么做。


    雌虫毫不犹豫地咬破他的嘴唇,鲜血的味道盖过了对方嘴里浓烈的酒精意味,雌虫尖锐的犬齿被撬开,无力地被雄虫缠绕,吮吸。


    “该死的……搞快点!”雌虫威慑性地抬了抬膝盖,眼角发红。


    过了片刻,布兰特双手被雄虫绑缚在后,他咬着牙,像是随着浪起伏的船帆:“咳……呃……他雌的……慢点!”


    该死的,都是这种感觉吗?


    荀宁青筋暴起,他撑着布兰特的腰,咬牙道:“到底是快一点还是慢……”


    “嗬……慢……”布兰特双手无力地环住荀宁的脖颈,埋头在他的脖颈间,“操他雌的……嗬唔……”


    他的嘴被虫衔住了。


    布兰特微微睁眼,就看见雄虫闭着的轻颤的眼睫,他生涩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紧张又局促地呼吸。


    这只蠢蛋雄虫,估摸着也是头一次。


    触碰间的排斥感被一次次亲密无间的接触弥合了,雄虫的眼也发红,黑眸不再深不可测,而是隔着一层雾,像是晨间的松林。


    布兰特咬了咬牙:“操……”


    应该是信息素太刺激了。


    他们就这样咬着彼此的嘴唇,咬着肩膀,锁骨和手臂,像是在啃食对方,要痛楚牢牢盖过颤抖的快意,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在凑近之后,荀宁才看见布兰特耳后有一道还没愈合疤,说是疤,倒更像是牙齿咬开的豁口。


    他的眼眸沉了沉。


    余兴过后,他们像是打了一架,全身都是青紫的斑驳。


    荀宁撑着睡意,将雌虫抱进浴室里,布兰特索性瘫在他身上,轻声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还是看不透这只虫,尽兴了之后,将他像一个破抹布似的一扔,或者联系雄保会将他送走不就好了。


    雄虫不是将他当做个发泄的玩意吗?


    荀宁的答案不变,他将雌虫身上的痕迹清洗了一遍,将淤痕轻轻按揉开,沉声道:“你的爱欲。”


    “和你。”这回他抬眼看了看布兰特,又补充道。


    可惜雌虫已经闭上眼睛,哼笑了一声。


    或许是还没尽兴。


    不过他才懒得奉陪了。


    荀宁洗完澡,有些疲惫地走出来,屋子里已经空荡荡,一只虫影也不见,连同自己从雄虫登记所领回来的大衣也不见了踪影,地上是被暴力拆卸的束缚具,还有已经被打碎的警示灯。


    “……”荀宁抬头看向空中飘的球。


    ooi把屏幕完全转向墙壁,坚持装死。


    宿主能在底线附近来回横跳,但是有良知的统不可以。


    尤其是受害虫在爬上窗的时候,还腿软地撞了一下柜子。


    ooi实在没见过比布兰特还惨的任务目标了。


    荀宁捡起布兰特散落的衣服,拥在鼻间闻了闻,从那浓烈的酒味里,分别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木味道。


    像是破败的灰烬里,猛然乍现的一丛火光。


    “无所谓。”他明明是在对着ooi说话,却依旧注视着空荡的窗口,“我能猜到他会去哪里。”


    “让我们将他捉回来吧。”


    ooi很想忽略这个主语。


    宿主,他是个良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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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奇异的心安


    布兰特在主星的落脚处歇了一会。


    戴兰给他找了这个地方,自从所有资产都被洛威尔家冻结之后,布兰特名声一落千丈,在星网上也是虫虫喊打。为了避开德兰顿家的杀手,他被迫躲到了主星最边缘的郊区。


    这边的床板都只是个铁架子,放在平常他能当虫宫睡,但奈何他身上都是撕扯的小伤,腰更是酸软得厉害,闷头睡了一晚上,起来时身体几乎成了破架子。


    布兰特暗骂了一声雄崽子,转头换上衬衫长裤裹着大衣出门了。


    他戴着口罩,尽量让大衣领子遮住脖子上的痕迹,所幸要去的地方离住所也不太远。


    这条路上往来的大多是戴着口罩的雌虫,他们匆匆打量彼此一眼便各行各路,生怕认出对方,更怕被对方认出。


    来到门口前,布兰特迟疑地顿了顿。


    大门做的像模像样,似乎是为了顾及来的雌虫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设计得和登记处的外观差不多,四方楼房,因为是清晨,一楼的大厅只有零星几只虫。


    雌奴交易所。


    布兰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还是上将的时候,脾气出了名的暴,戴兰这个铁骨铮铮的雌虫也被他骂哭过,但从那个位置跌下来之后,对方大概是唯一没踩他一脚的虫。


    也是唯一一只还当他是上将的虫。


    “上将,您不是经常在那片星域巡航吗?所以我安排您到那里执勤,可以拖一拖审判庭那边,说不准会有转机。”


    布兰特却知道不会有什么转机了。


    他不能再给戴兰,再给第三军添麻烦了。


    雌奴服刑的地点是交易所,这名字取得也很有意思,交易所并不是雌奴本身能作为商品交易,而是用身体使用权与消减罪罚做交易。


    一只被审判庭判为雌奴的虫在这里挂名,未婚的雄虫阁下可以挑选雌虫提前学习,已有雌虫的雄虫阁下也可以在减免刑期前拥有看中的雌奴的支配权。


    这样看来,雌奴交易所对于那些无法匹配的虫似乎是天堂,实则不然。其一是雌奴的社会地位极低,几乎无法找到工作,二是针对雌奴的律法极为宽松,一只雄虫阁下可以将雌奴虐打至瘫痪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能来雌奴交易所的雄虫,多半有些怪癖,运气好能遇上一只阁下只是性急。这些想匆匆解决了事的虫一般会申请短期交易,仅占有雌奴半天时间。


    而同样,雄虫若有看中的虫,也可以直接申请雌奴一年以上时间内的支配权。


    在雌奴完成服刑后,服侍过的雄虫可以视其表现进行评价,优评脱离雌奴身份,差评则继续保留,保留身份的雌虫以后在社会上只能从事最底层的工作,同时仍需要定期在雌奴交易所进行交易。


    操蛋的制度,一帮脑子里只有屎的虫吃饱了没事干在厕所里开议会想出来的玩意。


    要布兰特说,能想出这种制度的雌虫,死后屁股都还是大张的,生前走起路来应该和开关门一样啪啪响。


    不过再怎么操蛋,此刻他也只能乖乖就范。


    布兰特刚走到登记窗口,身后就响起一个玩味的声音:“布兰特·洛威尔?”


    该死的。


    布兰特咬紧牙关,这只该死的虫怎么在这里。


    这样阴柔黏腻的声线,话末带着抑扬顿挫的贵族式上勾语气的,布兰特找不出来第二只虫。


    亨利·德兰顿的雄虫兄长,奥利弗·德兰顿。


    这只虫戴着骚包的单边眼镜,上挑的狭长的棕色眼睛烦虫得很,没有亨利那样恶心,但那别有心思的神态总是让虫背后发凉。


    在扯断亨利一条腿后,就是奥利弗开了禁制,狠狠折断了他半边翅翼,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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