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杆开始。”
林添:“……”
“还有引体向上,先做悬垂。”
“五公里快走继续。”
“晚上不许熬夜,十一点必须睡。”
林添听着这一条接一条的安排,脑子里嗡嗡的。
他抓起旁边的抱枕,把脸埋了进去。
发出绝望的呜咽。
周万安还在那儿得意地转着胳膊:
“别哭啊,练出来你就知道好处了。”
“到时候腹肌一块块的,跟哥一样优秀。”
林添从抱枕里抬起头,有气无力:“我能不能花钱请你放过我。”
“不能。”
周万安抢过抱枕:“陆沉枫说了,把你练得跟我一样壮。”
林添蹬了他一脚,把抱枕抢回去:“我不要变成牛蛙,我要当文弱书生!”
“文弱书生差点没气死在五公里。”
周万安一把抱枕扔到一边,叉着腰俯视他。
“明天六点,先跑步,再练胸。”
林添彻底蔫了,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完了。
彻底完了。
跳伞是别想了,现在连个安生觉都没得睡。
药要喝,步要走,现在还得练肌肉。
这哪是调理身体,这是要他的命。
他正想着怎么逃过明天这一劫沈青彦发来的消息。
林添蔫蔫摸出手机点开。
沈青彦:【明天我做你爱吃的。】
下面还跟了一句。
沈青彦:【陆沉枫说,他想单独见你。】
林添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周万安开车,一路没怎么说话。
这就稀奇了。
平时这人开车就跟话痨上身似的。
今天倒好,从上车开始就闷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添偷瞄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周哥,你今天没发烧吧?”
周万安瞥他一眼:“说什么呢。”
“你不正常。”林添掰着手指。
“平时这会儿你早开始损我了,今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周万安没接茬,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添儿,待会到了陆沉枫那儿,你乖点。”
林添:“?”
“别跟他犟,别气他。”
林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万安让他对陆沉枫乖点?
这人平时巴不得他俩干架,自己在旁边看热闹嗑瓜子。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添来了精神:“你俩吵架了?谁先动的手,赢了吗?”
周万安一脚刹车停在红灯前,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你别多问,听话就行。”
林添咂嘴。
周万安这副神情,他还真没见过。
车子拐进熟悉的别墅区。
周万安绕到副驾给他开门。
林添心里那点不安开始往上冒。
林添下了车,背着包,跟在周万安身后往里走。
门开了。
沈青彦站在门口。
林添抬头一看,吓一跳。
沈青彦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长发松地束着,几缕垂在脸侧。
平时那种清清爽,半根头发丝都不乱的样子不见了。
“来了。”沈青彦侧身让他进门。
林添踏进门,第一感觉就是不对。
往常这屋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可现在,茶几上堆着一摞文件,乱七八糟的。
旁边搁着一杯咖啡,表面结了层皮,早凉透了。
地上还扔着两个抱枕。
林添心里咯噔一下。。
“陆哥呢?”他小声问。
沈青彦往楼上抬了抬下巴:“刚睡,你进去看看,别出声。”
林添看了眼表,下午三点多:“他这点睡觉?”
沈青彦没解释,只说:“你上去看看吧。”
林添越发感觉不对劲。
他放下包,跟着沈青彦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陆沉枫躺在床上。
脸色青白,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子。
林添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不是他认识的陆沉枫。
那个穿着得体,说话不紧不慢,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软的腹黑学神。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有底牌、永远高在上的人。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死气沉沉。
第209章 幸存者执念
林添大气不敢出,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陆沉枫的眉头,就算睡着了也皱着。
手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林添喉咙发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他……他怎么了?”
沈青彦把他拉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下去说。”
两人下了楼。
沈青彦在另外一个干净的桌子边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林添捧着杯子,烫得手心发麻,
“他……他怎么了?”
他盯着沈青彦,等着他开口。
沈青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沉默不语。
林添从没见过他这样欲言又止。
沈青彦这人,话不多,但每句都干脆利落。
今天倒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添的心一点提了起来。
他急了:“沈青彦,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沈青彦抬起头,看着他。
“那天从心理咨询回来后。”
“第二天,他自己又去找了那个医生。”
林添瞪大眼睛。
“他主动回去找的?”
“嗯。”
林添差点没拿稳杯子。
这太不像陆沉枫。
那天在诊室,医生说他绷得太紧,压着东西的时候。
陆沉枫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嘴上说着“我没什么问题”。
明摆着不想多谈。
出来的时候撑着墙走的,回家路上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林添当时还以为这事翻篇了。
结果他自己又跑回去了?
“他跟医生聊了什么?”林添追问。
沈青彦摇头:“不知道,他自己去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去了?”
“医生后来单独找的我。”
沈青彦顿了顿。
“那天在诊室你也看见了,医生说要单独跟我聊。”
林添的心咯噔一下。
“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沈青彦端起杯子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斟酌着用词:“没说具体的,只反复强调一件事。”
“什么?”
沈青彦一字一句:
“说陆沉枫压着很重的东西,压了很久了。”
“再不疏导,会出问题。”
林添听得头皮发麻。
很重的东西。
压了很久。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那个心理医生说过类似的。
前两天那个老中医也说过“小伙子,你心里压着事呢”。
不对,那是说他自己的。
可现在,这些词全堆到了陆沉枫身上。
他想起那天医生看陆沉枫的眼神。
一开始还柔的,后来却变的沉重。
当时林添还感到稀奇。
陆沉枫那么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能有什么心理压力。
沈青彦眉心拧的更紧:“医生说他这种状态……”
“属于处于长期高度警觉。”
林添z眨眨眼睛,没太听懂。
沈青彦看着他:“像是经历过某种极端的丧失。”
林添彻底懵了。
丧失?
他眉头皱起来,陆家的产业堆成山,私立医院说包就包,私人飞机说飞就飞。
校园里的隐性资源全攥在他手里。
这么个呼风唤雨的人,能丧失什么?
“丧失什么啊?”林添脱口而出:“他什么都不缺。”
沈青彦没回答。
“不会是叔叔阿姨……”林添试探着问。
沈青彦摇头:“陆家二老好的,前阵子还在欧洲度假。”
林添彻底糊涂了。
“那医生说的丧失是啥意思?”
“我也想不明白。”
沈青彦揉了揉眉心,疲惫藏不住了。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自认为算了解他。”
“可这两天仔细想来我才发现,我对他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其他一无所知。”
林添捧着水杯,两人都没说话。
这是林添第一次真正知道两人的关系。
林添不由得又开始思考以前没想通的一个问题。
他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是怎么跟这几个大佬住在一个宿舍的。
他又开始想压在陆沉枫心里那些“很重的东西”跟他林添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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