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闻言,彻底懵了,语气拔高了些许:“你睡觉回你自己房间啊,来我房间做什么?”


    只见时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局促,修长的手指不安地扣着怀里的被子,脸颊慢慢染上薄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房间有些、脏、脏了。”


    “不是有阿姨每天清扫吗。”


    沈嘉木不解,说着就要下床,“算了,我去帮你收拾。”


    他脚刚沾地,就被时宴急切地拦住,男人语速飞快,脸颊红得愈发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别别,我,那个,你,你你........”


    憋了半天,时宴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嗔怪:“你不知羞。”


    啊?


    沈嘉木彻底愣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半晌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然后沈嘉木也反应过来了,表情有了些龟裂:昨天他俩好像就是在他的房间里滚了床单吧。


    空气瞬间凝滞,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沈嘉木看着眼前脸红到脖颈的人,心底暗自腹诽:他脸红个什么劲啊,该脸红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他下意识看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心里乱作一团。


    要睡一张床吗?虽然昨天已经睡过了。


    可如今清醒着,要这般心安理得地躺在一起,总觉得别扭。


    可明明该有的界限都已经打破,他现在又在这里矫情什么。


    越想越烦躁,沈嘉木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三个加一起,算来算去,倒显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难道他真有这么渣吗?


    时宴见他盯着床的方向久久不说话,神情变幻不定,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懊恼,忍不住轻声开口:“这床怎么了?”


    沈嘉木回过神,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这床,还挺大的。”


    沈嘉木:“..........”


    他在说什么胡话呢,真想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啊啊啊啊!


    这话说出来,和主动邀请对方一起睡有什么区别。


    这下不用怀疑了,他妥妥的就是个渣男。


    时宴:“嗯.........是挺大的。”


    说完,他抱着被子走到床边,弯腰蹲下身,开始在地板上铺垫被。


    沈嘉木看得一愣:“你这是在干什么?”


    “打地铺。”时宴头也没抬,动作轻柔地整理着被子,“麻烦你收留我一晚了。”


    “地上多凉,家里空着的房间那么多,你去睡客房就好。”


    时宴铺被子的手顿了顿:“要是被人看见我睡客房,万一我房间的事,被发现了怎么办。”


    “再说了,那我多不好意思啊.......”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沈嘉木一怔:哈?


    真没看出来,他还能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细细一想,倒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可看着男人蹲在地上,心里又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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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那样会让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夜色。


    沈嘉木平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周身裹着暖融融的被褥,他微微侧过脸,长睫轻垂,目光落向蜷在地上被窝里的时宴,嗓音清浅,问:“凉吗?”


    时宴闻声,缓缓侧抬头看他,墨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凝着他的身影,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语气里裹着实打实的寒凉:“凉。”


    话音刚落,身形一动,咻地一下掀开暖被坐起身,利落的动作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随性,赤着脚就要往床上跨,指尖刚堪堪触到微凉的床沿,分明是作势要躺到他身边去。


    沈嘉木:?!!!


    “凉也挺着。”


    时宴抬着的头顿住,顺势默默一个转身,又重新蜷回自己那方小小的被窝里,只闷闷应了声:“好的。”


    那副委屈又认命的模样,让沈嘉木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清越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散开,裹着几分的暖意。


    时宴耳尖微微发烫,侧过脸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被捉弄后的小委屈,又藏着几分纵容:“你调理我。”


    “没有啊。”沈嘉木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笑意,一脸无辜地回望他,“我就问问,还不行吗?”


    时宴望着他清澈的眼眸,软了语气,满是迁就:“行,你想干什么都行。”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有彼此平缓的呼吸声交织。


    过了片刻,沈嘉木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时宴的视线立刻紧紧跟随,以为他是夜半起身去如厕,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急切又贴心,连忙开口:“你是想喝水吗?床头柜我都放好了,没有了我去倒,你别动了。”


    沈嘉木脚步未停,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温软:“不是,我马上就回来。”


    没一会儿,沈嘉木便抱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软被走了回来,轻柔地放在时宴身侧,垂眸看着他身下单薄的铺盖,轻声道:“再铺一层吧,地上硬。”


    时宴怔怔望着那床带着沈嘉木身上淡淡清浅气息的被子,心头瞬间被甜意填满,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凑过去轻声说:“原来你是关心我。”


    沈嘉木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故作冷淡地撇撇嘴,嘴硬道:“想多了,怕给大少爷睡出腰间盘突出,赔不起。”


    时宴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满心欢喜地将那床被子紧紧抱在怀里,重新躺好,把那抹温软紧紧裹在身前。


    沈嘉木上床躺好,侧头看见他的动作,微微蹙眉,不解地问:“不是让你铺上吗?”


    时宴抱着被子,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被面,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缱绻又认真,满是深情:“宝贝的心意,我要抱着。”


    沈嘉木不太理解:“哈?”


    “我喜欢你关心我的感觉。”


    时宴笑意温柔,语气真挚,一字一句说得认真,“那样会让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昏黄的夜色里,时宴眼底的爱意毫无遮掩,满是满足地凝着他。


    沈嘉木被他看得心头乱颤,愣神许久,脸颊烫得厉害,慌乱别开视线,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羞赧的妥协:“随、随便你。”


    说完,他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时宴躺下,紧紧闭上眼,可心跳却在胸腔里乱了节拍,久久无法平静。


    身后,时宴抱着那床带着他气息的被子,满心暖意,安然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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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全都是狐狸媚子


    暖柔天光漫过落地窗,静静铺满整间书房。


    沈嘉木斜倚在松软的躺椅里,姿态慵懒闲适。


    身旁小圆桌鲜果错落摆盘。


    一旁平板静静亮着屏,循环播放着凌厉干脆的军事格斗教程,他指尖捻着一颗饱满草莓,慢悠悠送入口中。


    不远处书桌正中,时宴周身气场沉静凛冽,指尖利落敲击键盘,有条不紊地处理繁杂公事。


    清冷低沉的嗓音透过通话传出:“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吧,南州,稍后把会议总结发给我。”


    那头应声恭敬:“好的时总。”


    时宴抬手轻点屏幕,视频会议随即结束。


    他抬眼,目光温柔落向躺椅上的少年。


    “看了一下午,这么用功,也该多顾着点眼睛。”时宴起身走过来。


    “不能松懈。”少年淡淡应声,眉眼干净又认真。


    连日以来皆是这般光景。


    沈嘉木闲时四处散漫四处走走,静心钻研功课,三餐安稳,嗜睡惬意,日子松弛又安稳。


    时宴几乎寸步不离书房,整日埋首工作。


    入夜同处一室,一人安睡床榻,一人蜷卧地面,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微妙默契。


    片刻安静后,沈嘉木轻声开口:“你最近,怎么不着急G市地产的项目了?”


    时宴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运筹城府,语气淡然从容:


    “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不急。”


    沈嘉木点点头。


    手机铃声响起。


    时宴垂着眼,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沈嘉木亮起的屏幕。


    来电备注:方教官。


    长睫敛去眸底细碎的情绪。


    沈嘉木抬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方祈年】清亮通透的声线,语气随意却藏着深意:“沈伯带着沈知奕今天来我家住几天,你也过来一起吧。”


    沈嘉木偏头瞥了眼身侧的时宴。


    男人神色恬淡,注意到沈嘉木的视线,眯眯眼,微微笑。


    他迟疑着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可是我现在走不开,这边还有事。”


    【方祈年】:“G市的产业局势近期不会有任何变动,短时间内没什么需要你费心的。”


    沈嘉木心头微诧:“你怎么知道?”


    【方祈年】:“狐狸都是狡猾的,而且擅长蛰伏观望、戏弄人心,比起直接击败,冷眼旁观旁人精心筹谋、最后一败涂地的狼狈模样,不是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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