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清理房间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沈嘉木晨跑回来时,额角沁着层薄汗,后背洇出一小片湿痕。
刚进玄关,佣人就迎了上来:“小少爷,有你的快递。”
沈嘉木随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心里嘀咕:方祈年又搞什么名堂,这几天蛋糕送得勤,再吃下去怕是要胖成球了。
低头一瞧,却是个挺大的纸壳箱,沉甸甸的,显然不是蛋糕的分量。
他瞥了眼寄件人署名,那一个简洁的“砚”字,让他心头了然——商扶砚。
回到房间,拆快递,箱子里露出几件叠得整齐的衣服,领口处那熟悉的高领设计,让他指尖顿了顿。
再往下翻,一支药膏滚了出来,包装上印着“多磺酸粘多糖乳膏”,底下一行小字写着“能促进局部血液循环,抑制血栓形成,加速淤血消散.........”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商扶砚的消息跳了出来:【木木,我给你挑了几套衣服,琳达帮我寄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紧跟着是一张自拍,【进组jpg.】配文:【我已经进组啦,这次演一个卧底,剪了寸头,好丑。】
沈嘉木看着照片里那个寸头利落、眉眼却依旧明亮的人,好像黑了点,五官也更深邃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还行。】
对方秒回:【你别嫌弃我,以后会长出来的。】
他拿起那支药膏,唇角勾起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回了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商扶砚的消息像踩着点来:【良心是木木的,我的心也是木木的。】
“咦——”沈嘉木起了层鸡皮疙瘩,毫不客气地回了个嫌弃的表情包。
他脱了身上的白色高领,赤着上身走到卫生间,镜子里映出的痕迹让他眼神暗了暗——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虽淡了些,却依旧触目惊心,从颈侧往下蔓延,绕过锁骨,顺着腰线蜿蜒,连后背都星星点点落了好几处,像幅被揉皱的画。
沈嘉木拿起手机,翻出个“揍你”的熊猫头表情包发过去。
那边却迟迟没回应。
他挑了挑眉,心里哼了一声:看吧,肯定是心虚了,没话说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起来,商扶砚只回了四个字:【我在组里】
沈嘉木发了个问号【?】
紧接着,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带着点滚烫的意味:【你别勾引我】
【...........】沈嘉木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真是没救了。
他愤愤地放下手机,嘴里嘀咕着“谁勾引你了”,转身拿起药膏,挤在指尖,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抹起来。
药膏微凉的触感化开在皮肤上,带着点清苦的药味,却奇异地抚平了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这几天沈嘉木过得不错,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训练,偶尔会跟沈父在庭院里喝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石桌上,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惬意。
他身上那件浅蓝色高领上衣柔软贴肤,颈间的痕迹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是被他穿得自在——料子舒服,样式也合心意。
目光扫过墙角那个纸箱子,商扶砚寄来的衣服还堆在里面,他伸了个懒腰,心想不如趁今天有空,把屋子彻底打理一番。
打开衣柜,他动作利落地分拣衣物,角落里那些风格夸张、色彩艳丽花样,被他果断扔进垃圾袋,剩下的上衣、裤子分类挂好,连袜子内衣都叠得方方正正。
翻到最底层时,他指尖一顿,拎起一条印着商扶砚头像的内裤,嘴角抽了抽——平婶也太“尽心”了,连这个都给他备着。
床底下积了层薄灰,他弯腰用鸡毛掸子细细清扫,灰尘在透过窗帘的光束里跳舞。
转到书柜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刊和签名照,他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全塞进收纳箱。
收拾笔筒时,他手指一顿,笔杆上竟然也印着商扶砚的照片,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看到筒底有个小钥匙。
确认房间里再没什么“漏网之鱼”,他转身去拽靠近窗边最角落的那个柜子,谁知柜门竟纹丝不动。
他愣了愣,才发现柜门外侧竟然有锁孔。
“奇怪,怎么还上锁?”他嘀咕着,忽然想起刚才那把钥匙。
取出,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静静躺着一本深棕色封皮的日记本,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翻过很多次。
除了那本日记本,还散落着几个药瓶,玻璃表面蒙着层薄灰,显然被搁置了许久。
沈嘉木随手手拿起一个,标签上“喹硫平”他眉头微蹙,又接连拿起旁边几个——“奥氮平”、“利培酮”、“阿立哌唑”一一对比。
这些都是用于重度躁狂或抑郁发作时的药物,是抗精神病类的处方药。
怎么会在原主的抽屉里?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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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日记本
日记本的前三四页,全是被黑色笔墨胡乱涂抹的痕迹,横七竖八的线条重叠交错,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掩盖,又像是积压了太多情绪无处宣泄,只能用这种方式撕扯。
直到第五页,才终于有了清晰的字迹,墨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夜:
【我知道我病了,
病的厉害。
这病像藤蔓,缠绕着我,也缠绕着他们。
这病是我的牢笼,也是我的武器。
他让所有人必须看着我,守着我。
每一次不受控制的颤抖,每一次被幻觉转曲的尖叫,都是无声的呐喊。】
【我有罪】
【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善良,我没有妈了,我咎由自取,我活该受到惩罚。】
指尖捻着纸页轻轻翻动,下一页的字迹微微发颤:
【爱对我来说变得遥不可及,也不再感兴趣。
我可能就是那么不讨人喜欢,那个记忆中喂到嘴里的水果,摔倒以后捞我起来的两只有力的双手,或者高烧不退时陪在身边的那个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但我清晰的记得,她死的样子。】
再往下翻,纸页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哥哥沉默寡言,面对我的时常发疯,他亦是如此,可在我一次发疯时说过“我想死”,他气急了扬手想要抽我,最终却还是没落下来,直到现在我确定,其实我不会那么做,因为爱首先依附着生存。】
往后翻,字迹忽然变得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
【他是哥哥,他说他会永远保护我。】
【他也只会是哥哥!!!】
【我依赖他,想粘着他,可我们时常在一起的时光基本都相对无言,是我太过阴郁了吧,我不敢抬头,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父亲自闹掰后时常聚少离多,我唯一能跟着的就只有他了。
我知道,我浑浑噩噩,拿不出手,上不了台面,没有一样出彩,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资格做他的弟弟。】
再往下,一行字孤零零地卧在纸面中央,墨色深得发苦:
【我有病。】
【我偷偷去看医生,医生都说了,我有病,所以给我开了药。】
【有时候我就喜欢蜷在沙发角落,窗外的车鸣声、楼下的笑声都像隔了层厚玻璃,钻不进耳朵,反复掐着掌心,只能压抑住自己想要让所有人都滚的话语。
明明饿到胃里发慌,看见桌上的食物就犯恶心,起身时眼前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久,对着镜子里面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自己,只觉得厌恶,喉咙发紧,想哭却挤不出一滴泪,只剩胸口闷得发慌,他们以为我是因为不想跟爸一起吃饭。
有时凌晨两点还在屋里踱步,脚步又快又急,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哪怕熬了一整夜,却依然很精神。
有时会突然暴躁,只因杯子没放正就摔了东西,脸色涨红,嘶吼着,我不是不满意他,我是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我尽量闭嘴,别说话,别和任何人有牵扯。】
往后翻,纸页上沾着一点干涸的泪痕,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我又犯浑了,我和他又争吵起来,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尖叫,想要发泄。“我恨你,我恨他,我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其实我最恨我自己。
那一刻,哥看我的眼神带着震惊,我知道我这个样子没有人会喜欢,包括他,就连他也走了,所以我也恨他。】
【爱与恨是两端,也是共生。】
再往后,字迹变得癫狂,字句间几乎要跳出纸页:
【我做不到的,他都得做到,因为他是哥哥,对啊,哈哈哈哈.........
因为他是我哥,
因为他是我哥。
因为他是我哥!
所以他不可以恨我,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丢下我,他的存在难道不应该是为了我吗?】
后面的页面,密密麻麻全是类似的字眼,反复纠缠,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哥哥”两个字捆得密不透风,又像最恶毒的诅咒,要将这份羁绊刻进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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