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外套的布料。


    这样就好,谁也看不到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谁也看不到他眼底的破碎与挣扎。


    在这个狭小的、被温柔包裹的空间里,他终于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那个无助的、需要被安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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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旷野? 这地还不大吗!


    方祈年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时不时滑向副驾——沈嘉木还裹着那件外套,像只把自己蜷起来的小兽。


    车子碾过晚风停稳时,他抬手轻拍了拍那团软乎乎的轮廓,声音裹着暮色的温柔:“到了,我带你干件大事儿,人生从来不是窄巷,是旷野。”


    外套下的身影动了动,先是指尖怯生生地从衣领缝里探出来,纤长的指节泛着浅白,慢慢勾住衣摆往下扯。


    他的羊毛卷头发微乱地贴在额角,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没了章法,脸颊泛着薄红,像是被暮色浸过,又像是隐忍情绪时泛起的潮红。


    眼神是沉的,像盛满了化不开的夜色,带着点湿漉漉的破碎感,明明看着前方的样子是没哭的,却像含着一汪快要落下来的泪。


    他就那样静静地躲在暗里,轮廓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得干净又脆弱,明明是冷淡的神情,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尖发颤的委屈和倔强。


    在衣服刚被扯下来的同时,方祈年伸手扣了顶黑色棒球帽在他头上,压得低低的,遮住那双太惹眼的眼,又递过一只白色口罩,声音放轻:“下车。”


    沈嘉木攥着口罩,乖乖跟着他走进清吧。


    沈嘉木跟着方祈年踏进门,漫卷的民谣便裹着清浅酒香涌过来,舞台上乐队拨着琴弦,暖光落满卡座,人声笑语衬得满室鲜活。


    他提不起任何兴趣,低声道:“我不喝酒。”


    方祈年早迎上吧台后的老板,笑着扬声:“老陈,忙着呢?给你带员大将。”


    方祈年回头闻言挑了挑眉。


    沈嘉木抱着沉甸甸的箱子,一路喘着气把最后一箱酒搬到后厨,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来到前面,扶着吧台喘匀气。


    方祈年正靠在吧台边,跟调酒的小哥说笑,指尖把玩着几个玻璃杯,没有喝酒,姿态散漫又随性。


    沈嘉木声音带着点喘出来的哑:“你说的事儿,就是这个?”


    方祈年回头,挑了挑眉,笑得欠揍:“啊~对啊,你不是说不喝酒吗?”


    沈嘉木把口罩往下扯一点,挂在下巴上:“我不喝酒,跟我搬酒,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啧,太势利了,”方祈年屈指弹了弹他的帽檐,“不白干,晚上管饭,管饱的那种。”


    沈嘉木气结:“这就是你说的人生尽是旷野?”


    方祈年抬眼扫过满店烟火,语气轻佻又认真:“恩,这地儿多大呀,你还不满足?楼上楼下敞亮着呢。”


    “你........”沈嘉木刚要反驳,就听见卡座传来清脆的女声:“你好,点单!”


    他下意识应了声:“来了!”


    应完后自己都愣住了。


    方祈年赞赏,“代入角色不错,有前途。”


    沈嘉木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帅哥,你身材好好啊,平时经常健身吗?”穿吊带裙的女生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目光从他紧实的腰线扫到贴身纯色衣服的胸肌处,语气带着直白的惊艳。


    沈嘉木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握着菜单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措:“没、没有,就是........偶尔动一动。”


    “那你多大啦?有没有女朋友呀?”


    “没有的话,你看我闺蜜怎么样啊?”


    “我闺蜜要是不行的话,你再看看我呢?”另一桌的男生跟着起哄。


    然后旁边的女生笑着推了推他,“人家看着就小,别吓着人家。”


    沈嘉木眼神飘了飘,不敢看他们,只快速报着菜单上的酒名:“你们要的威士忌酸、莫吉托,还有一份薯条,稍等。”说完就逃也似的转身,背影都透着点慌慌张张的软。


    方祈年靠在吧台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弯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指尖在杯沿轻轻敲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沈嘉木回到吧台:“你笑什么笑?等会那桌你去送。”


    方祈年:“遵命。”


    接下来的时间,沈嘉木成了清吧里最忙的人。


    点餐时,他低着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声音清清淡淡的,却总能精准记住客人的需求,送餐时,他端着托盘,脚步稳了些,偶尔被客人搭话,要么红着脸含糊应着,要么快速说完就走,像只怕生的小松鼠,却偏偏惹得不少客人频频回头,甚至有客人笑着喊:“帅哥,下次还找你点单啊!”


    他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忙忙碌碌一晚上,直到乐队歇了场,客人们渐渐散去,沈嘉木才瘫坐在餐桌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现在他什么都思考不了了,他就想干饭。


    饭菜端上来时,他捧着碗,筷子动得飞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米饭,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连菜都顾不上细嚼,只一个劲地往嘴里扒——之前眼底的湿意,都被这热气腾腾的饭菜蒸得无影无踪。


    老板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孜然肉片过来,笑着拍了拍方祈年的肩:“嚯,这小伙你从哪挖来的?太有人缘了,刚才好几个顾客都点名让他,有没有兴趣在我这儿兼职?高薪,绝对亏待不了他。”


    方祈年抬眼,目光落在沈嘉木狼吞虎咽的侧脸上,眼底漾着软笑,语气随意:“那得看他自己。”


    沈嘉木嘴里塞满了米饭,鼓着腮帮子,闻言连忙含糊地摆着手:“不来了,不来了........”


    “别啊,”老板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诚恳,“咱这是清吧,民谣乐队,干净得很,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刚开始累点,等我再招几个人,你就轻松了,我这儿规矩严,来了身心绝对放心。”


    沈嘉木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喝了口水顺了顺,才摇摇头,声音清亮又干脆:“不不不,我未成年。”


    “.........”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头瞪向方祈年,语气都变了调,“不是吧阿sir?你小子想让我倒闭可以直说,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方祈年憋不住笑,靠在椅背上:“那你还不快加个菜?”


    “好好好,加!加个硬菜!”老板哭笑不得地起身,往厨房走。


    方祈年收回目光,看着沈嘉木还在埋头扒饭,连汤汁都拌进米饭里,吃得一脸满足,伸手给他倒了杯温水,轻轻推到他手边:“慢点,没人跟你抢,饿死鬼投胎啊。”


    沈嘉木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放下杯子,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了方才的委屈,只剩鲜活的气鼓鼓:“我从中午到现在才吃饭,还被你奴役了一晚上,你再说话,我一口米饭喷你脸上,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听你这么说,我的良心很痛。”方祈年故意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底却全是笑意。


    “呸。”沈嘉木朝他皱了皱鼻子,又低头扒饭。“你哪有良心。”


    方祈年看着他,眉眼都柔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帽檐,把歪了的帽子扶正。


    沈嘉木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温柔里,愣了愣:“傻了吧你,还笑。”


    “你才傻呢,傻木头。”方祈年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


    “骚年。”沈嘉木不甘示弱,回敬了他一句。


    方祈年呲了呲牙,却还是拿起水壶,又给他把水杯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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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嘉木到家,已经睡了


    车子稳稳停在沈家老宅朱红大门前,方祈年降下车窗,声音轻得怕扰了夜色:“叔,是我。”


    门卫应声开门,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悄无声息滑进院子。


    整座老宅静得只剩虫鸣,唯有客厅窗棂泄出一缕昏黄灯光,想来旁人都已安歇。


    方祈年侧目看向副驾,沈嘉木早睡得沉了,脑袋歪向一侧,棒球帽压着额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着线条干净的下颌线,


    他抬了抬手,向前探去,指尖悬在少年衣领处,终究是顿住,后缓缓收回。


    目光凝在沈嘉木安静的侧影上,几十秒的光阴漫长得像过了半载,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疼惜,有隐忍,还有几分连自己都道不明的难受。


    末了他垂眸,无声叹出一口气,掩去眼底所有波澜,才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旁。


    开门时动作放得极轻,他俯身解开沈嘉木的安全带,掌心虚扶着少年的后颈,先轻轻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再稳稳揽住膝弯与肩背,把人打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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