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仰?”沈知奕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原来只是敬仰.........我以为你眼底的光、你下意识往我身边靠的依赖、你看向我时躲闪的眼神,都和我一样,藏着见不得光的心思,到头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他双腿向后挪动,拉开了距离,指尖蜷缩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我生气的,是你明明已经有了我,却还和别人在一起,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你那一丝半分的真心,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沈嘉木看着他眼底的破碎与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想解释,想说他没有,可是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哥,没事的,我们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像以前一样。”
“别叫我哥。”
沈嘉木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滞涩了半拍。
他不让他叫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手腕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哥........你别这样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们这样是错的啊,我求你了,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指尖抖得厉害,缓缓抬起来,想去碰沈知奕的胳膊,本能寻求慰藉的动作。
可指尖堪堪要触到对方衣袖的刹那,沈知奕却微微侧身,无声地避开了。
那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将他的心撞得粉碎。
沈知奕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忍。
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微跳,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如果此刻妥协了,只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沈嘉木,你要么承认我对你不止是兄弟情,要么就彻底推开我,但你记住,一旦推开,你是你,我是我。”
沈嘉木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是亲兄弟,这本就是不该开始的禁忌。”沈知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绝望,“可我已经陷进去了,回头?回不了了。”
他的指尖抬起,触碰沈嘉木的脸颊,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沈嘉木就像被烫到一般,脸部肌肉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沈知奕的唇边不知何时沁出了一丝猩红的血迹,顺着唇角往下滑,滴落在深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翻涌的痛苦与绝望,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雾,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沈嘉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的疼痛感骤然加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死死咬着下唇
“跑吧。”沈知奕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趁我还没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跑吧,别让我抓到,一旦抓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沈嘉木的眼神猛地动了动,像是被这句话刺醒。
他抬手拂去沈知奕的手,然后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翻身想要下地,动作急切得有些狼狈,从沙发上侧身滑下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停顿,手忙脚乱地整理好皱巴巴的裤子同时,朝着门口跑去。
“砰——”
关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原本被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照亮的角落,瞬间被彻底的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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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跑吧
公寓内一片死寂。
沈知奕维持着手被撇开的姿势,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即将触碰到温热皮肤的错觉,却只略过一片冰冷的空气。
骗人的,其实痛苦大于幸福的时候,他也没想放手,直到刚刚觉得沈嘉木很痛苦,他放手了。
关门声带来的回响渐渐消散,室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苍白而破碎的轮廓。
唇边的血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顺着身体滑落,重重垂在身侧。
“呵呵......”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浓浓的自嘲与绝望,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抬手捂住胸口,那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知道自己疯了,明知道是亲兄弟,明知道是禁忌,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陷了进去。
那个在苦情树下点头答应的少年,从未对他动过心。
黑暗中,沈知奕缓缓滑坐在皮质的沙发里,双腿曲起,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沈嘉木……”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偏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别让我伤害到你.........”
与此同时。
沈嘉木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公寓大门,冰冷的风拂过脸侧,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他沿着这条熟悉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奔跑,鞋子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与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共振,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心里有你.......”
“你疯了........”
“我们是亲兄弟啊.......”
“别叫我哥.........”
跑了不知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他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弯腰喘气,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踝,像是沈知奕那道灼热又绝望的目光,甩不掉,逃不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的画面——沈知奕眼底翻涌的暗色,唇边沁出的猩红血迹,悬在半空中僵住的手,还有那句“回不了了”,每一个细节都像锋利的刀片,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能清晰记起沈知奕说“跑吧”时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又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让他心脏抽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沈知奕眼底的破碎与绝望,却真实地戳中了他。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后,沈知奕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下意识的偏爱与纵容,原来都藏着这样禁忌的心思。
“我到底该怎么办.........”沈嘉木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逃离,想回到过去那种纯粹的兄弟关系,可沈知奕的话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一旦推开,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沈嘉木扶着梧桐树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树皮粗糙的凉意。
沿着街道往出口走。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公寓里那个破碎的人,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那颗乱作一团的心。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隐隐作祟——他并不想让沈知奕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底。
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迈着,机械得如同完成任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街景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影,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连思考的能力都变得迟钝。
忽然,额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不好好看路的下场,就会撞进别人的怀里。”
温润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却意外地没有让人觉得冒犯,反而像一股暖流,轻轻淌过沈嘉木冰冷的心底。
沈嘉木眼底的空洞裂开一丝缝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便罩在了他的头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柔软的阴影里。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允许你在全a市最年轻的局长肩膀上脆弱一会儿。”方祈年的声音放得很低,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外套的布料柔软舒适,还残留着方祈年身上的雪松香气,将沈嘉木整个人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狭小而安全的空间。
视线被完全阻隔,看不到周围的人来人往,也看不到那些探究或同情的目光,只有鼻尖萦绕的温柔气息,和头顶传来的轻轻拍打声。
一种莫名的心安感悄然滋生,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紧绷的神经。
沈嘉木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那些憋了许久的委屈、慌乱与无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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