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疑惑地回头:“你怎么来了?”
方祈年从阴影里走出来,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本就纳闷,今天商扶砚竟然没有来缠着沈嘉木,他和沈嘉木的房间挨着,回到酒店后,守在房门口坐了许久,一听到开门和敲门的声音,紧忙开门看看,还好都不是沈嘉木的房间。
后来服务生给沈嘉木送水果,他心中警铃大作,可是他给每个房间都送了,应该真的是酒店吧,原本他都要放心了,正要把开着的门缝关上时,听到沈嘉木的房门开了,得回自己跟过来了,百密一疏,今天自己看的那么紧,商扶砚都能找到机会给沈嘉木传递信息,还拿水果做掩护,真是个心机婊!
此刻他看着商扶砚,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层薄冰。
商扶砚脸上的欣喜彻底褪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方祈年的目光淬了毒似的,像蛰伏的蛇盯上了猎物,心里暗骂: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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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要脸”vs“死装货”
“晚上太冷了,我们走吧。”方祈年径直走到沈嘉木身边,语气带着熟稔。
“嘉木,别走。”商扶砚却快一步,一把攥住沈嘉木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恳求。
方祈年立刻伸手拽住沈嘉木另一边手腕,力道丝毫不输:“这么晚了,还单独出来散步?也不看看这日月湾,景色这么差劲,海水都带着股狐骚味,有什么好看的?”
沈嘉木疑惑的抽了抽鼻子:有味吗?
商扶砚的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腕,落在那对款式相近的手链上,链身被月光映得发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要脸!
他眉眼瞬间冷了几分,嘴角却勾起抹温吞的讥诮,语气慢悠悠的,听起来又十分温和:“方局长的评价倒是独树一帜,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湾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的私产呢,要不是日月湾是国家的,倒真该如了方局的愿——毕竟以方局长的严谨,定会把这儿管得密不透风,省得离了自己眼皮子就坐立难安。”
沈嘉木被他俩说得云里雾里的,怎么听着,这景点还能卖啊。
“放手。”沈嘉木被两人拽得生疼,皱着眉低喝一声。
“听见没?让你放手。”方祈年立刻接话,得意地瞥了商扶砚一眼。
“对不起,拽疼你了。”商扶砚立刻松了力道,指尖却没完全离开,声音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带着点委屈。
沈嘉木看了眼方祈年说:“说他没说你啊。”
方祈年一噎,拽着他的手松了松。
商扶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幸灾乐祸,却听话地先松开了手,还故意朝方祈年扬了扬下巴。
方祈年见状,也悻悻地松了手。
“你走吧。”沈嘉木语气平淡。
商扶砚:“嘉木,你就这样厌烦我?到这个地步了吗?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又落寞。
方祈年抱臂站在一旁,眯着眼看他表演,心里冷笑:装货。
“没有。”
沈嘉木叹了口气,随即转向方祈年,“你先走吧。”
“你说的是让我走?!”方祈年愣住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商扶砚站在沈嘉木身后,脸上立刻露出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看向方祈年的眼神凶狠又得意,像只打赢了架的狼崽子,嘴角甚至还勾起抹隐晦的弧度。
“你看看他!”方祈年立刻炸毛,指着商扶砚,声音都发飘。
沈嘉木一回头就看见,商扶砚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甚至还对着他艰难的挤出个微笑。
方祈年看得牙痒痒——刚才那恨不得喝他血吃他肉的眼神呢?这两副面孔切换得倒快,这个死绿茶!贱人!
他心里暗骂,却只能压着怒火,总不能那么没有格调的发疯吧。
“我有点事处理一下,你先回去吧,之后我自己回去就行。”沈嘉木的语气很坚定。
方祈年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我就在那边等你。”
说完,又深深看了商扶砚一眼,那眼神像在说:死装货,你最好安分点。
商扶砚暗自翻了个白眼:你可终于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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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茶”氏宝典
海风卷着浪涛声漫过来,沈嘉木看着方祈年的身影消失在礁石后,才转回头,看向身边的商扶砚。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薄纱,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
沈嘉木语气平静:“原本是有点生气,可是一想到,你也没有骗我,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回归各自的生活就好,本来你和我就是两条不相交的线,合该在各自的轨迹上继续走下去.........而已.........”
他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商扶砚那张清俊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脸,此刻被一层浓重的破碎感裹得严严实实。
眼睫猛地一颤,像被风吹落的蝶翼,一颗滚烫的泪珠“啪”地砸在他泛红的眼下,顺着挺翘的鼻梁蜿蜒而下,又沿着锋利的下颌线坠落在白色衬衫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雪地里溅了滴墨。
沈嘉木有些懵,然后就看着他,仿佛是接到了珍珠落地的信号,更多的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有的没入衣领,有的砸在沙滩上,洇出细小的沙窝。
那双原本就蒙着雾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像浸了血,眼尾泛着病态的艳色,唇瓣被他死死咬着,留下几道浅浅的牙印。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把到了嘴边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起来,幅度不大,却看得人心头发紧,像风中即将折断的芦苇。
海风卷着他微湿的发丝,贴在泪湿的脸颊上,黏糊糊的,更添了几分狼狈。
清俊的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脆弱,那副本该清冷矜贵的皮囊,被这突如其来的落泪揉成了一团软乎乎的可怜,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沈嘉木的手抬到一半又猛地落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指尖都在发颤:“不、不是.........你,你你、你哭什么啊?”
商扶砚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裹着泪:“五十八天.........六个小时..........二十三分钟。”
“什么?”沈嘉木愣住了,没明白这串数字的意思。
商扶砚哭得更凶了,眼泪糊了满脸,视线都有些模糊,却还是执拗地望着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我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像被水泡透的棉线,轻轻一扯就断成了丝,“这五十八天,我数着秒过。手机里存着给你发的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那些,都石沉大海。电话拨到听筒发烫,那边永远只有冷冰冰的忙音。”
“你就那么突然不见了,像被晨雾卷走的影子,连句道别都没有。”
他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肩膀抖得像狂风里的落叶,“你待的地方,围墙那么高,我只能在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从日出等到日落,风里好像有你的声音,可我跑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泪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晃了晃,坠落在沙滩上:“我不敢大声喊你的名字,怕扰了你,又怕.........怕你听见了,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就那么站着,看着墙里的树影摇啊摇,摇到天黑,摇到我脚都麻了,还是等不到你出来。”
每个字都裹着泪,黏糊糊地粘在空气里,连海风都带着股化不开的委屈,听得沈嘉木心头发涩,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个冷暴力的渣男。
沈嘉木:“你、你找我干什么啊。”
“所以我对你来说,就那么微不足道吗?”商扶砚猛地抬眼,泪水模糊的眼底映着沈嘉木的影子,满是受伤和质问,“冰焰的事,你连句质问都没有,生气也没有,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把我丢开了?”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点绝望的脆弱,“你是我唯一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啊.........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那么彻底地...........不要我了?”
沈嘉木一听:?什么虎狼之词。
“我没不要。”
商扶砚抽泣着:“那你还要我。”
沈嘉木一噎:............这是要不要的问题吗。
沈嘉木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说不出话,看着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曾经说过自己没有朋友,他俩顶天绝交了呗,竟然有这么大影响,他是不是应该体谅一下别人的感受。
“我没拉黑你,”他低声道,声音不自觉放软了,“我就是.........换了新的手机。”
“真的吗?”商扶砚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定定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他看着商扶砚满眼泪痕的脸,因为自己没有拉黑他,立刻就开心了,心里挺酸涩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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