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正慢慢沉入楼宇的缝隙,给那些钢筋水泥的森林镀上了层金边。
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霞光,红的、橙的、紫的,一层层晕染开来,把天空织成了绚丽的锦缎。
居民楼里亮起了灯,一盏盏,一簇簇,像散落人间的星子,暖黄的光晕里仿佛能窥见万家灯火里的琐碎暖意。
连空气都变得澄澈起来,远处的山影朦胧,像水墨画里淡扫的几笔。
整个城市在脚下安静地呼吸,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种壮阔而温柔的静默。
沈嘉木忽然觉得,那些平日里觉得遥远的街道、陌生的建筑,此刻都成了彼此相连的整体,像一张巨大的网,温柔地托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故事。
“看到什么了?这么入神?”沈知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嘉木眼里还映着漫天霞光与万家灯火:“看到了你们要守护的万家灯火。”
像被打翻的珠宝盒,每一处都闪着自己的光。
沈知奕跟随他的视线定格在远方,转而又落在他身上,眼底划过一抹柔情,“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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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傻样
座舱轻微晃动了一下,像被风轻轻推了把,稳稳停在了最高点。
窗外的霞光正浓,把沈嘉木的侧脸染成暖融融的橘色,他忽然转正身子,往前倾了倾,两条胳膊伸直,掌心相对,在沈知奕眼前框出个方方正正的小天地——指尖离他的睫毛不过寸许。
他抬眼,眉峰微挑:“怎么了?”
“这样就不害怕了呀。”沈嘉木的声音里裹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颗被风吹动的铃铛。
四目撞在一起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沈嘉木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憨憨的笑容在唇边漾开,连眼角的弧度都带着点傻气的温柔。
那笑容落进沈知奕眼底,像投入深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没拨开那双手,只是任由自己的视线被框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框住眼前这张比霞光更暖的脸。
“傻样。”沈知奕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被风吹散的喑哑,指尖却在身侧悄悄蜷起,像在攥住什么快要溜走的温柔。
沈知奕看着沈嘉木举着胳膊的样子,怕他累着,伸手便去握他的手腕——想把那圈着自己视线的手臂轻轻拿下来。
可他的手指刚握住手腕,却意外碰到了一串冰凉的链子。
指尖微动间,一抹幽蓝的光倏地亮起,在昏暗的座舱里格外显眼。
沈知奕的视线瞬间被那抹光牵了过去,落在他手腕处——一条玫瑰金的手链,正贴着皮肤,链身缀着个小小的日月图案圆盘,设计简约却透着精致。
他的眉头倏地蹙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这手链..........怎么这么眼熟?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撞进脑海——方祈年手腕上,似乎戴着一条黑色的同款。
刚才还微微扬起的嘴角,此刻彻底抿成了直线,连带着下颌线都绷得紧了。
他盯着那手链,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温软:“什么时候戴上手链了?”
沈嘉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腕,然后把袖口往上撸了些,露出一小截光洁的小臂,肌理在霞光里泛着细腻的白。
恍然笑道:“啊,你说这个?这是感应手链。”
他晃了晃手腕,链子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上次出任务时,方教官给的,说是能传递信号——我这边按一下,他那头收到就能回复,后来我看样式挺好看的,就一直戴着了,懒得摘。”
心里却暗自嘀咕:主要是这玩意儿,看着就不便宜,扔了多浪费啊。
见沈知奕一直盯着手链不放,沈嘉木以为他喜欢,便要抬手去摘:“你要是喜欢,我给你?”
指尖已经勾住了链扣。
“不用。”沈知奕的声音冷不丁沉了些,指尖松开他的手腕,往后撤了半寸,“就是问问,以前没见你戴过。”
他看着沈嘉木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说摘就摘,神情坦荡得毫无波澜,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忽然就淡了——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他喜欢,戴着便戴着吧。
正想着,手链突然闪过一道清亮的白光,像颗小小的流星在腕间划过。
“嘿,哥你看!”沈嘉木眼睛一亮,扬了扬手腕,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他那头回复了。怎么样,传递信号是不是挺方便?”
沈知奕的目光落在那道白光上,方才稍稍缓和的脸色,此刻彻底冷了下来,像被泼了盆冰水。眼底的霞光瞬间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墨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
还不如扔了。
“恩。”沈知奕别过脸,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城市。
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沈嘉木怎么觉得座舱里的空气好像被冻住了,连风都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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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唯独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游乐场的灯光渐次熄灭时,两人刚好吃完晚饭。
沈嘉木跟着沈知奕往江边走,晚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江水流得平缓,像一匹深色的绸缎,映着岸边的路灯,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
岸边的步道上人影绰绰,大多是并肩散步的情侣——有人手牵着手慢慢晃,指尖缠着指尖;有人依偎着低语,笑声被风吹得轻飘飘的;还有老爷爷推着轮椅上的老奶奶,停在护栏边看江景,皱纹里都盛着温柔。
沈嘉木望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忽然漫过一阵恍惚。
上辈子的记忆像沉在水底的沙,被晚风轻轻搅了上来——那时他是孤家寡人,孤儿院的院长是唯一的光,后来阴差阳错走上雇佣兵的路,并非本意,却别无选择。
第一单生意就得罪了人,连累整个孤儿院..........那道疤刻在心底,从来没好过。
自那以后,他的日子就只剩下赎罪。
挣来的钱全捐给救助机构,空闲时就窝在租来的小屋里,没有娱乐,没有熟人,连活着都像偷来的。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可现在,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江水的清冽,身边有沈知奕的身影,轮廓在路灯下清晰又温暖。
沈嘉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切像场不真实的梦。
“哥。”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恩。”沈知奕应得自然,脚步没停。
“哥哥。”他又唤了一声,尾音带着点不自觉的软。
沈知奕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映着水光:“恩。”
“哥哥哥。”他连叫了三声,像在确认什么。
“恩恩恩。”
沈知奕停下脚步,回身看他,眉峰微挑,带着点疑惑:“恩?”
沈嘉木忽然笑了,眼角弯成月牙,眼里却有点湿:“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亮了些,“谢谢你,今天陪我,我很开心。”
沈知奕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刚才那瞬间掠过他脸上的落寞,此刻还没完全散去。
他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沉沉地锁住他:“我会永远陪着你。”
“永远吗?”沈嘉木的声音轻轻的呢喃着。
“嘉木。”沈知奕的语气异常认真,冷峻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世间人情分千百种,同窗、挚友、爱人、知己,多的是来了又去的身影,匆匆相逢,草草别离,阶段性的相伴,本就是人生寻常。”
他顿了顿:“唯独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沈嘉木看着他冷峻的眼眸中满是认真,像看到了一片不会干涸的海。
他描述不出来,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能感觉到此刻胸腔里,砰砰的震动声,一些不知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
下一秒,沈嘉木的胳膊突然伸了过来,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道,一把将沈知奕抱住。
沈知奕整个人一瞬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沉稳的心跳,在那温热的躯体贴上来的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胸腔发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嘉木微凉的鼻尖蹭过自己的后颈,带着点晚风的凉意,却烫得他皮肤发麻。
指尖下意识地蜷起,又缓缓松开,僵在身侧,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耳廓在夜色里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比任何激烈的训练都更让他措手不及。
“哥,我毕业后就进部队。”沈嘉木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臂膀间传来,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他勒进怀里,“我以后和你一起,我保护你。”
沈知奕听到他的话,眼底漾起暖意。
他缓缓抬起手,一只手轻轻环住沈嘉木的后腰,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少年单薄却有力的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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