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奕买了票,两人排队时,身后挤着几个吵吵闹闹的小朋友。


    人群推搡间,沈知奕的胳膊肘总不经意地蹭到沈嘉木的小臂,布料相触的微热感像电流似的窜过。


    每碰一次,他就往旁边,微挪半寸,眉峰微蹙着,却总在下一秒被挤过来的小孩撞得再度贴上。


    沈嘉木回头看了眼,这窘迫的局面,干脆伸手,挎住沈知奕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两人并肩站着,肩膀抵着肩膀:“这样就撞不到你了。”


    沈知奕的视线落在被挎住的手臂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这时工作人员喊道:“下一组!”


    他才收回目光,低声道:“到咱们了。”


    “哥,坐哪里?”沈嘉木踮脚张望,“中间的座位,好像没那么刺激。”


    “我都行。”沈知奕的声音里带着点纵容。


    沈嘉木却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玩就玩最刺激的!”


    他利落地坐下,看着沈知奕在身边落座,然后沈知奕弯腰给他系安全带,指尖划过腰侧时,带起一阵微麻的痒。


    沈知奕系完他的,才低头系自己的,动作沉稳得像在检查装备。


    海盗船启动前,沈嘉木侧头看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哥,你要是怕,等会儿可以抓住我。”


    沈知奕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沈嘉木一愣——他该不会真的怕吧?


    机器缓缓启动,船身像钟摆似的轻轻晃动。


    起初还很平缓,沈嘉木甚至能哼起歌,可随着摆动幅度越来越大,失重感像潮水般翻涌上来,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指尖猛地蜷紧,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牵住了他的。


    沈嘉木浑身一僵,侧头撞进沈知奕眼底。


    对方的睫毛轻颤,眼神却很稳,只低声道:“我害怕。”


    沈嘉木:“............”他大哥就算害怕,表情也依旧冷得像结了层薄冰,半点波澜都没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转开。


    沈嘉木是因为,害怕的话,搂着他也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要牵他的手啊!


    沈知奕眼底却悄悄漾开笑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往沈嘉木那边挪了挪,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胳膊肘虚虚地挨着他的,像在无声地托住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当海盗船荡到最高点时,风声灌满了耳朵,脚下是缩小的人群和旋转的色块。


    沈嘉木终于忍不住,跟着周围的人尖叫起来:“啊啊啊——!”


    声音里混着刺激的战栗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好悬没吓出心脏病!”“太爽了——!”“不玩了!”的呼喊和笑声缠在一起,像首混乱又热烈的歌。


    最后一次落回最低点时,惯性让沈嘉木的身体往前倾了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扬起,又软软地贴在眉心。


    他喘着气,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嘴角咧得老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连鼻尖都泛着红。


    刚要抬手解安全带,却发现手动不了。


    低头一看——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已五指相扣,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沈知奕的手背都被攥出了淡淡的红痕。


    什么时候五指相扣?!


    那只手捂住胸口,还给他大哥手,当棉花一样攥。


    这时前排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怎么捂着胸口呀?伤了你的小心脏吗?”


    沈嘉木:“???”


    沈嘉木:“!!!”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抽回手,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


    只听小男孩的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尼克狐尼克,你该下船了。”


    “哥,你没事吧?”沈嘉木假装没听见刚才的对话,转头看向沈知奕,脸颊还在发烫。


    “恩。”沈知奕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两人往出口走,刚迈出两步,沈知奕却突然站定,回头看向他,补充道:“我没事。”


    沈嘉木:“............”


    所以特意停下来,就是为了再说一遍。


    他看着沈知奕转身的背影,对方的耳尖似乎比平时红了些,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大哥刚才说害怕,该不会是骗他的吧?


    他不像是这种会开玩笑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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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看到了你们要守护的万家灯火


    又玩了好多项目,这衣服真是买对了,激流勇进的水流激起,要不然还真有点冷。


    两人并肩往甜品站走。


    夕阳把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两条调皮的鱼,偶尔交叠着蹭蹭彼此的尾巴,又会因为一方刻意放慢半步,或是另一方悄悄加快脚步,轻轻分开,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


    甜品站的霓虹灯闪着暖黄的光,沈嘉木踮脚看了眼菜单,转头对店员说:“一支草莓味,一支海盐味。”


    方才路过时他特意问过沈知奕,对方说“都行”。


    沈知奕拿出手机扫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店员已经把两支甜筒递了过来。


    沈嘉木把海盐味的甜筒递给沈知奕,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知奕的指腹,冰凉的甜筒壳抵着温热的掌心,像块小小的冰玉。


    他迫不及待咬下一口草莓味的甜筒,奶油在舌尖化开,清甜的草莓香漫开来,带着点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


    沈嘉木满足地眯起眼,眼角弯成了月牙,果然草莓味最好吃。


    沈知奕刚要咬下自己那支,目光却落在他沾了点奶霜的唇角——一小抹白色,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


    他下意识抬手,拇指轻轻蹭过那处,指腹的温热擦过柔软的唇瓣,带着点奶油的黏腻。


    “唔?”沈嘉木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胡乱往嘴角蹭了蹭。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压抑的“啊——”,短促又激动。


    沈嘉木的瞳孔骤然一缩,吓的猛地转头看去——两个女生正站在不远处,一个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另一个激动地拍着同伴的胳膊,肩膀止不住地发抖,两人的目光像粘了胶水似的,直勾勾地往这边瞟。


    连递甜筒的店员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她的的眼神略带着一丝猥琐,没错,确实是猥琐,所以怎么了这是?


    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粉色,摩天轮的钢架在余晖里泛着暖光。


    离闭馆还有段时间,排队的人不算多,沈嘉木却看着那缓缓转动的巨轮,往后退了退:“哥,不坐摩天轮了吧?太高了。”


    沈知奕侧头看他:“你又不怕高。”


    “可你不是怕吗?”沈嘉木眨眨眼,想起刚才海盗船上那只被攥得发红的手,还有过山车俯冲时对方圈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刚才海盗船、过山车,你都一直抓着我呢,不用迁就我,咱们可以去玩别的。”


    沈知奕罕见的沉默了。


    随后迈开步子:“不用,来一次,不坐摩天轮可惜了,走吧。”


    座舱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两人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沈嘉木百无聊赖地转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被车厢内壁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吸引了——


    【李小明爱张小红一辈子!】中间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一辈子的好闺蜜,老了还要一起跳广场舞!】字迹娟秀,旁边贴了片干枯的花瓣;


    【对家去死!我家某某哥哥独美!】笔锋凌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用力;


    还有些被划掉的名字,像段被抹去的心事。


    沈嘉木看得直乐,用指尖点了点那些字:“哥,你看这个,好好笑啊,咱们俩要是写的话,是不是得写‘一辈子的好兄弟’?”


    沈知奕的眼眸暗了一瞬,像被投进石子的深潭,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移开目光,语气淡淡的:“幼稚。”


    “是挺幼稚的,但好玩啊。”沈嘉木笑得眉眼弯弯,指尖在那些字上轻轻划过,像在触摸那些藏在字迹里的欢喜与执拗。


    座舱越升越高,仿佛要触到天边的流云。


    起初还能看清游乐场里旋转的木马、蜿蜒的轨道,看清攒动的人群里谁举着棉花糖,谁在追跑着欢笑。


    再往上些,那些具体的人影便成了流动的光斑,像撒在绿毯上的碎钻,而游乐场的边界线也渐渐模糊,与外围的街道、楼宇融成一片。


    风从舷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


    沈嘉木伏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的世界一点点铺展开——纵横的街道像被精心梳理的丝带,车流化作金色的河,沿着丝带缓缓流淌,偶尔被红灯截成一串璀璨的珠链。


    远处的公园成了镶嵌在建筑群里的绿宝石,湖泊泛着粼粼的光,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泼洒出一片温柔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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