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都尘埃落定了,你不是最满意这样的结果?”方祈年嗤笑一声,力道再添三分,“还有什么可谈的?桥归桥,路归路,别再纠缠。”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商扶砚的声音发紧,眼眶泛红依旧定定的盯着沈嘉木,那抹红像雪地里的血,刺目得让人心惊。
沈嘉木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你身手不错。”
商扶砚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更深的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你的安全问题解决了。”沈嘉木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的合同,到此为止。”
“合同”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商扶砚的心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想说“他对他从来不止是因为合同”,可话到嘴边,却被汹涌的悲伤堵住。
方祈年用力向下按压,指节一寸寸掰开商扶砚的手指,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余地。
“砰”的一声,商扶砚的手被甩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凉,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沈嘉木转身跟着方祈年往外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发梢被风掀起,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没有回头,可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半分,像是在逃离什么——逃离那道灼热的目光,逃离心底那片早已溃堤的平静。
方祈年的手臂虚虚环在他身后,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商扶砚彻底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
商扶砚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被阳光拉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影子。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缕即将消失的衣角,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肮脏的身世,肮脏的父母,肮脏的私生子,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站在和沈嘉木相同的世界里,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挽留他。
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颤抖,带着未散的余温,和满手的空茫。
回廊里的风卷起他散落的衣角,带着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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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礼尚往来
两人一路无言就这么走着,方祈年的目光时不时往沈嘉木身上瞥,有些担心他,他那么信任商扶砚,真心把他当朋友,却突然发现这个人的真面目,那么陌生。
虽然警察出任务,尤其是卧底任务,或者就在我们身边,时常能遇到,你以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是一个很善良的,连路边的一只蚂蚁都不敢杀的人,可真相往往令人痛苦,却是不得不成长的一部分,原本这都是很正常的。
唉!都怪自己,早知道让他明天来取功勋好了,原本自己是想借此机会,让他看清商扶砚的真面目的,但是后来又转变主意了,怕他伤心受不了,所以就让他在前厅等候,谁知道他自己竟然找过来了,偏偏还亲眼目睹了。
方祈年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天,恩.......林宇的尸体,早就被人带走了,还好在陵园墓地发现了,应该是被人安葬了。”
沈嘉木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好。”
简单三个字,却像是卸下了什么,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还有他那些视频,”方祈年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我那天晚上联系技术部门想压下去,才发现早就有人处理干净了,警方收到了完整证据,会妥善保管,不会泄露他的隐私。”
沈嘉木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恩,网上确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点被刻意压下的波澜,终究还是在眼底漾开浅浅的涟漪。
方祈年又提起另一件事:“白管事的妹妹——名叫白樱,现在在安梨县读高中,学校那边并没有收到任何的举报。”
他话锋微顿,语气沉了沉,“不过,对于毒枭的妹妹,虽然她并不知情,但法律还是会给她应有的惩罚,普通升学不会受影响,一旦涉及政审的岗位或场景,明确限制,她都不能再参加。”
“这是应该的。”这也意味着白樱未来的人生,基本上就断送了,沈嘉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善良的人,永远都是善良的,虽然嘴上说着,终究没伤害其他人。”
方祈年点点头:“她哥哥的重大贩毒行为会影响她的声誉,可能在社交、生活中遭遇他人异样眼光、负面议论,甚至被孤立歧视,鉴于这些社会心理层面的影响,我们综合考量后决定,等她成年后,也就是高中毕业,会联系学校,告知她。”
沈嘉木沉默着点了点头。
安静了片刻,方祈年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沈嘉木的右臂上:“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嘉木闻言,抬手撸起右边的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像一条沉睡的浅蛇,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
“好得差不多了,”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疤痕边缘,语气轻松,“当时看着血流得多,其实伤得不算深。”
方祈年凑近了些,目光在疤痕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恢复得是不错,只是.........怕是要留疤了。”
沈嘉木不以为然地放下袖子,拍了拍胳膊:“没事,男人嘛身上有疤才帅呢。”
方祈年听了他这豪气的发言,一阵失笑。
他抬眼看向方祈年,“倒是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方祈年闻言,视线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又落在他刚才露出来的右手臂。
然后他先是拽了拽衣领,试图让对方看清,可警服领口太紧,只露出一小片皮肤。
他索性腾出一只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金属扣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嘉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动作上下移动,看着他解开外套,又伸手去解衬衫扣子,指尖刚触到第一颗纽扣时,沈嘉木猛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脸颊微微发烫:“你在干什么?!”
方祈年被他按住手,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礼尚往来啊,你都给我看了伤口,我总不能只嘴上说说吧?”
沈嘉木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撸袖子给他看伤的举动,竟被他抓住了由头。
他轻啧一声,周围紧忙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谁要看了?你说恢复得好不好就行了。”
“那多没礼貌。”方祈年挑眉,手指还在试图解开扣子,语气里满是揶揄,“总得让你亲眼瞧瞧,才显得有诚意。”
“这种‘礼貌’,大可不必。”沈嘉木别过脸。
方祈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知道他心里的郁结散了些,便不再逗他,笑道:“好了哦,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沈嘉木回过头,伸手把解开的衬衫往中间聚拢了一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胸口,“知道了,快系上。”
方祈年感受到他的指尖微凉,不经意拂过自己的胸口,带来一阵痒意,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沈嘉木收起来的手指上,随后收起目光,系着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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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这可是你人生中第一个一等功
方祈年:“好了,接下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庆祝。”
沈嘉木挑眉,语气却带了几分调侃:“怎么?庆祝你从副局长升官到局长?还是祝贺少校获得破格越级晋升的资格啊?”
方祈年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武警身份的,毕竟这身份特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心虚的嗡鸣,“再说了,我家老头子那边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有个心理准备。”
沈嘉木心里诽腹——武警司令是他爸,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但脸上只是撇了撇嘴,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哦”,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地上画了道若有似无的线。
方祈年见状,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奖状,红色的绸面在风里抖了抖,烫金的国徽与盾牌纹样瞬间亮起来。
中间“个人一等功”五个字加粗烫金,沈嘉木的名字嵌在里面,像枚刚出炉的印章。
旁边还别着枚勋章,星芒状的章体上,麦穗纹缠着橄榄枝,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当当当——”方祈年把奖状举得齐眉高,手臂绷得笔直,像在敬礼,“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庆祝沈嘉木同学,在此次任务中功绩卓著、有重大贡献,拯救多人,国家记大功——一等功,还授予荣誉奖章!”
沈嘉木的笑一下子绷不住,从嘴角漫到眼角,眼尾的细纹里都盛着光。
他伸手去够奖状,指尖刚碰到绸面,又触电似的缩回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是,你干嘛这么夸张?”
他瞥到勋章上的反光,又赶紧移开视线,“你不也拿了一等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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