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颤抖着伸出来,指尖在空中胡乱抓挠,最终僵硬地指向栏杆外那个挺拔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呜呜啊——!!!”
没有舌头的口腔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吼,像破风箱般嘶哑难听。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眼神里翻涌着惊恐、怨毒,还有一丝深埋的绝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原始的应激反应。
周围的犯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失控惊得后退半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响起:“她咋了?”
“疯了吧这是?”
“瞅她那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干什么!”两名狱警快步上前,铁制警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警示声。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王冰的胳膊,试图按住她抽搐的身体,“情绪稳定点,再闹就关禁闭了!”
王冰却像没听见,被钳制的身体仍在疯狂挣扎,支具撞击着狱警的手臂,发出“哐当”的声响。
她的眼睛死死黏在栏杆外的商扶砚身上,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却又带着溺水者般的徒劳,仿佛要用视线将对方凌迟。
栏杆外,商扶砚双手插在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身形挺拔如松。
白炽灯的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平静地看着栏杆内的闹剧,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他的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摩挲着,眼神淡漠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站在他身旁的方祈年扫了眼失控的王冰,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商扶砚,转身率先往外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规律而清晰,像在为这场对峙画上句点。
商扶砚最后看了眼仍在嘶吼挣扎的王冰,那目光短暂得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随即收回视线,迈开长腿跟上。
两人走到外面的回廊,铁闸门在身后“哐当”合上,隔绝了探视区的喧嚣。
回廊的白炽灯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明明灭灭。
商扶砚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方局长特意发了《传唤证》,就是为了让我来参观监狱的日常生活?”
方祈年转过身,警服的肩章在昏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他看着商扶砚,眼神锐利如刀:“是让你体会一下大仇得报的感觉。”
商扶砚闻言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他直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语气轻描淡写:“我星途坦荡,可没什么仇人被关在这里。”
“商扶砚,商厉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方祈年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王冰是你父亲的老情人,商厉死后,冰焰那空白了二十多年的掌权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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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他怎么会在这
商扶砚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么多年在冰焰的夹缝里艰苦求生,多次差点死在王冰手下,还有商厉的仇家,各种阴谋,确实不容易。”方祈年的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他平静的脸,“从一开始,你故意在冰焰总部露脸,引我们的视线聚焦在你身上,再公开招聘保镖,看似挑剔任性,实则在筛选——是我的人,还是王冰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商扶砚依旧淡然的侧脸,继续道:“你出车祸假死,那个大车司机醒后缄口不言,要么是你买通,要么是王冰封口,总归是你们的较量,最后我们捣毁全国最大的毒窝,扳倒王冰,你再无后顾之忧,借警察的手扫清障碍,你这步棋,布的长远,走得够险,真该夸你一句厉害。”
商扶砚低低笑出声,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里带着点无辜的戏谑:“方局长怕是看悬疑剧看多了,我接的戏里可没有这出。”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方祈年身边时脚步微顿,语气陡然正经了些,却藏着锋芒:“来都来了,还是要恭喜方局长——升官发财,荣耀加身,我只是个普通公民,之前警察同志还帮我抓过私生,社会安宁全靠你们守护呢。”
话锋一转,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方祈年的警号上,语气轻得像叹息:“但希望以后这种滥用职权、随意发《传唤证》的事别再发生了,毕竟也只能用‘治安传唤’当理由,想来也是没别的由头了,警察行事可是要讲究证据的哦。”
他抬腕看了眼表,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敲了敲,“已经浪费我不少时间,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你应该挺忙,以后有时间,再给你好好庆祝。”
“这辈子能摸到冰焰的门,多不容易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方局长年少有为,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便要迈步离开之际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很轻,像风拂过水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甚至藏着点若有似无的嘲讽。
回廊尽头的风带着铁锈味,方祈年的拳头毫无预兆地挥过来,带着破空的锐响。
商扶砚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左臂一格一带,轻巧地卸去力道,同时右手成掌,擦着方祈年的肋下滑过——两人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不过两招便已拆完,气息却都稳得不见波澜。
商扶砚盯着他,“方局长,就算是警察在公共场合公然动手,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方祈年收势后退半步,他随意甩了甩手,语气轻描淡写:“肩膀旧伤犯了,医生说难免有点应激反应,别在意啊。”
商扶砚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格挡时被拳风扫过的地方还留着点麻意。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莫名其妙。”
便转身要走,不想再和他多做纠缠。
可脚步刚动,眼角瞥见对面的身影,整个人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沈嘉木就站在回廊出口的光晕里,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形清瘦挺拔。
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手里还捏着份文件。
商扶砚的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刚才与方祈年交手时的冷静自持瞬间崩塌,只剩下一种突如其来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怎么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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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回廊的光线在三人脚下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痕,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方祈年望见沈嘉木的瞬间,眉峰间的冷锐骤然融成一汪浅滩,快步迎上去时,经过商扶砚身侧,目光平直得像掠过空气,连一丝余光都吝于施舍——仿佛那立在原地的人,不过是廊柱上一块无关紧要的斑驳。
“你怎么来了?”
沈嘉木指尖捏着的文件边角已泛起明显的褶皱,证明了刚才指腹有多用力。
他抬眼看向方祈年,声音清浅如溪,却在尾音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啊.....那个,证书都领完了,想着来找你........他们说你在这边。”
阳光穿过他的发隙,在他平静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监狱环境不好,我们先出去。”方祈年自然地接过文件,指尖擦过沈嘉木手背时,刻意放缓了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语气里的护惜几乎要漫出来。
“恩。”沈嘉木颔首,转身时目光终于落在商扶砚身上,却只淡淡一扫,快得像风拂过水面——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记忆里的温度,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可垂下的眼帘掩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涩意,指尖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
商扶砚看着两人即将交叠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不假思索大步冲上前,在沈嘉木身侧站定,指尖抖得厉害,像秋风里的枯叶,轻轻握住那只温凉的手腕——那触感熟悉得刻进骨髓,“嘉木。”
沈嘉木缓缓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他的眼睛很静,静得像深冬的寒潭,没有愤怒的波澜,没有质问的锐光,只是那样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戏。
心脏正被一根无形的线勒得生疼,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回响。
商扶砚被这目光看得喉间发紧,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
他想解释那些身不由己,想辩白那些事情他从没有想过伤害他,嘴唇翕动了数次,那些话却像被施了咒,全堵在胸口,涨得他眼眶发酸。
只有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厉害,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恐慌——他怕这平静,比怕愤怒更甚。
“放手。”方祈年的声音淬了冰,一把攥住商扶砚握着沈嘉木的那只手腕,骨相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明显?
商扶砚却不肯松,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哑声重复,带着近乎哀求的破碎:“嘉木,我想着之后去找你的,和我谈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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