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早已等在手术室门口,见他来,立刻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上校,人刚推进去,医生说性命应该能保住。”
方祈年的脚步没停,直到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映入眼帘,才缓缓顿住。
他侧过脸,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带着奔波后的沙哑:“现场照片。”
陆峥连忙递上手里的档案袋,里面的照片厚厚的一沓。
方祈年抽出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冰凉,一张张翻看——
照片里的场景惨烈得让人胃里发紧。
浦东私人机场后门的拐角处,地面被暗红的血浸透,汇成蜿蜒的溪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味,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王冰躺在一片狼藉的中心,浑身的衣服被血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她的嘴大张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涌出,糊住了半边脸颊,甚至溅到了额前的碎发上,那些发丝纠结成暗红色的一团,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
她的右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原本该是手臂的地方早已不成形状——皮肉像被硬生生撕扯过,外翻的组织混着暗紫色的血痂,碎肉与骨头碴混杂在一起,有些细小的骨片甚至刺破了残存的皮肤,突兀地露在外面,闪着森白的寒光。
伤口深处还在缓缓渗着血,滴落在身下的地面上,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周围横七竖八倒着的保镖们,每一张脸都扭曲变形,嘴部是触目惊心的空洞,断裂的舌根处还在淌着血,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红绸。
他们的右手臂同样惨不忍睹,有的皮肉被划成一缕一缕,挂在骨头上摇摇欲坠;有的关节处完全断裂,只剩下几根筋络勉强连着,露出的骨头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肉末。
匕首的寒光仿佛凝固在那些狰狞的伤口里,每一道划痕都深可见骨,每一处溃烂都透着刻意折磨的残忍。
地面上的血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混着散落的碎肉和骨片,整个场景像被打翻的屠宰场,连空气都带着令人窒息的腥甜。
王冰那双眼圆睁着,瞳孔涣散,明明是极致的痛苦,却因为舌头被拔去,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凝固在脸上的绝望,像一尊被血浸透的破碎玩偶,可怜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陆峥:“人是今早八点二十五分发现的,浦东私人机场的后门拐角处,我们的人赶到时,王冰还剩一口气,其他人也都是这样,舌头都被拔了,还有右手.........凶器就是匕首,现场打斗痕迹明显,对方很聪明,监控死角,处理的也很干净,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线索。”
方祈年的指尖捏着照片,他盯着照片里王冰那条几乎只剩骨头的右臂,每一处伤口都透着淬毒般的恨意。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陆峥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方祈年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自嘲,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张无形的网——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原来是个局中局。
看着照片中王冰破碎的右手,他的眼神渐渐冰冷,果然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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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爸爸妈妈?都该死
几个小时前。
天色还浸在墨色里,浦东私人机场的阴影处,四五道黑影呈扇形开路,簇拥着中间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的头埋在宽大的兜帽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指尖攥着衣角,手腕处的枪伤微微发颤。
旁边一个右手臂爬满蛇形纹身的男人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夫人,最近条子查得紧,风头太硬,这私人机场是我托尽关系才弄来的通路,待会儿就能起飞。”
“该死的条子!还有那个孽种!”女人的声音从兜帽下钻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这背后一定有他的手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纹身男劝道。
“等到了国外,有的是机会重来。”女人猛地抬步,兜帽下的目光淬着毒,“快走!”
“可惜,你到不了国外了。”
冷冽的声音像冰锥砸进空气里。
女人一行人猛地顿住,抬眼,就见侧方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商扶砚穿着件黑色风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身后跟着刀疤脸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疤痕在昏暗里像条蠕动的蜈蚣,还有个黄毛青年。
“保护夫人!”纹身男低喝一声,四五个人立刻抽出匕首,刀刃在微光下闪着寒芒,摆出防御的架势。
女人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扭曲的脸,正是王冰。
她死死盯着商扶砚,声音发颤:“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商扶砚轻笑一声,他眼底的笑意也冷了几分:“不然你以为,凭你这点能耐,也配坐上掌权人的位置?”
他往前踱了两步,风衣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若不是我一点点放权,给你搭好台子,你连冰焰总部的股权都摸不到。”
“你这个疯子!”王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你毁了冰焰,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那样肮脏的地方,都烂透了,我为什么想要得到它,早就想毁了它了。”商扶砚挑眉,语气里满是嫌恶,随即又弯起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倒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谁来替我扛下这满身的污秽呢?”
“你这个孽种,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不要脸。”王冰像是被戳中痛处,声音陡然尖利。
商扶砚:“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她了。”
夫人恨恨道:“我怎么知道她那么不经摔........”
“也是她该死,不要脸的贱货,我跟商厉从小一起长大,冰焰是我们一手创造的,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心血,他说过,等一切安稳了就会娶我,我才是大嫂,可你妈呢,竟然恬不知耻的勾引他,以为怀了你,就可以做夫人了?做梦,你妈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玩玩而已,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敢到我面前撒野,我现在只后悔,当时因为一时心慈手软,没有杀了你。”
商扶砚微微歪头,看着王冰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心慈手软?”
他突然低笑出声,像破碎的玻璃划过金属,“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没你说的那么爱商厉吧?常年给他下药,让他断子绝孙的人,不是你吗?他的死,不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王冰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你留着我不杀,不过是想借我巩固地位罢了,毕竟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商扶砚嗤笑一声,“可惜啊,没成想他竟然还是不娶你。”
“我给他下药又如何?!”王冰像是破罐子破摔,嘶吼道,“是他先背叛我的,那个狗男人,骗我的感情,还敢抛弃我,我杀他是他活该,是他逼我的!”
她喘着粗气,忽然看向商扶砚身旁的刀疤脸,“原来你们早就知道。””
随后眼神怨毒:“他在世的时候对你不闻不问,你不是照样活的像条狗一样,你以为他有多在意你这个儿子?他把冰焰的股份、名下所有财产,甚至留了吴叔这个心腹给你............不过是因为他没得选了,只能这么做,所以呢,你现在想要为你的爸爸妈妈报仇了?”
“哈哈哈哈.......爸爸妈妈?......哈哈哈............”
商扶砚像是突然间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低声笑起来,后面笑声越来越大,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像暗夜里盛开的毒花,美得惊心动魄,又透着致命的危险。
王冰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后退一步:“你、你笑什么?!”
商扶砚停止身体发笑的颤意,指尖还扣在自己的眼睛那里,眼底的疯狂渐渐沉淀成一种冰冷的玩味:“报仇?当然不。”
他看着王冰惊恐的脸,一字一句道:“他们两个,都该死。”
“原本的计划呢,我是打算送你一起上路的。”他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意,“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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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狼崽子
商扶砚的脚步动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随着他的不断逼近,那四五个打手握着匕首,喉结滚动着,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眼神里的狠劲早被惧意啃噬得七零八落。
“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举着匕首疯了似的扑上来。
最前面的匕首刺向他,他猛地侧身,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攥成拳,带着风声砸在那人肘关节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人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匕首“哐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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