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了。
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这家伙这辈子是警犬转世吗？警觉成这样，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猛地一震。
方祈年似乎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钳制稍松的瞬间，沈嘉木已经借着这股劲转过身，面对面撞进对方怀里。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沈嘉木微微抬头，睫毛扫过方祈年的下巴，嘴唇离他不过寸许，仿佛再往前一点就能贴上。
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底早已愠怒，声音好似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得有些发飘：“你、你突然离我这么近，你说我为什么心跳加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倒是忘了，他刚才说喜欢男人。
方祈年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合的唇上，又缓缓移到那双写满倔强的眼睛里，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沈嘉木试着动了动手腕，铁钳似的力道纹丝未动，反倒是被攥着的地方传来一阵钝痛，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眉梢微微蹙起，像只被捏疼了的而轻哈气的猫。
方祈年指尖的力道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松，目光看向他的脸——少年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睫毛湿漉漉的，似乎刚刚眼底还有点没散的泪光，还闪着方才剖白时的赤诚。
这副带着点委屈又倔强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自己真是该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混杂着说不清的烦躁。
不对。
方祈年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为什么每次他想按着计划逼问，最后总会被带偏？明明该是剑拔弩张的对峙，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可沈嘉木的反应又挑不出半分错处，每一句都像是憋着多年的真心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斩断这诡异的氛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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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智商在线的方祈年
“哈？”沈嘉木愣住了，眼睛圆圆的，一脸“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的表情。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胡诌的“喜欢男人”，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合着这家伙是怕自己对他有想法？
他扯了扯嘴角。
行，你不喜欢男人，你清高，行了吧？切，小说里，最属你追商扶砚追的最欢，最后连自己的国都不要了，也要跟着他团团转，等后面剧情到了，看你追商扶砚那股子疯劲..........
而他这副一言难尽表情，落在方祈年眼里就是一脸为难。
方祈年看着他撇着嘴、眼神眨来眨去的样子，竟莫名觉得自己话说重了——这少年心思看着就脆，该不会真被伤到了吧？
见方祈年还抓着自己不放，沈嘉木心里更气，小声嘀咕：“你等着吧你..........”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点泄愤的狠劲。
方祈年眉头一皱，没听清，微微低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到他脸上：“你说什么？”
沈嘉木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一抬头，刚要开口说“没什么”，却突然感觉额头上一热——像是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擦过，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方祈年猛地松开他，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了好几步，退到离他足有两米远的地方才站稳。
刚才贴得多近，现在就离得多远，泾渭分明。
他抬手死死捂着嘴，脊背挺得笔直，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点震惊和慌乱，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沈嘉木懵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是，至于吗大哥？被“亲”的是他好不好？这人怎么一副他被侵犯了的样子！
方祈年放下手，喉结滚了滚，试图找回平日的镇定，声音却有点发紧：“我问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沈嘉木抬眼直视着他：“你上来不是要杀要打的，就是质问我，是你方祈年给我接的任务，我又莫名其妙被暗害，差点死了，你又告诉我事情复杂需等待，我还没去质问你呢。”
方祈年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一噎，看着少年眼里明晃晃的“你理亏”，真的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妥，眼底的厉色淡了些，默默移开了视线。
实验室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只是这次，那层紧绷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被风吹起的细尘，在光线下轻轻浮动。
方祈年看着沈嘉木眼里那点未消的火气，语气难得软了些：“抱歉。”
沈嘉木轻“哼”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方祈年被他这话逗得低笑一声，眼底的沉郁散了些，语气带了点轻快：“所以，要我帮你报警，把我抓起来吗？”
沈嘉木心里嘀咕——这不现成的警察就站在跟前么。
嘴角一撇：“那倒不必，我这人呢宽宏大量，你既然问了我那么多，总也该解答解答我心里的疑惑吧？”
方祈年颔首：“知无不言。”
沈嘉木，“从一开始，你让我去应聘保镖，就不是为了给他解决私生粉的人身安全问题吧？”
“没错。”方祈年坦然承认，“那个私生粉确实是他的变态粉丝，查不出任何牵连，白忙一场。”
“那是为什么要我留在他身边？”沈嘉木追问，语气里添了几分严肃。
“为了监视。”方祈年抬眼，目光沉沉，“他身上有重要的线索。”
沈嘉木：“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方祈年：“不知道。”
沈嘉木：“？？？！”
沈嘉木猛地瞪圆了眼：“你耍我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祈年摇头，语气凝重了些，“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根据线报，商扶砚曾出入过冰焰总部顶楼。”
“冰焰？”沈嘉木皱起眉，“我记得全国有不少产业都挂着这个名字，好像都是冰焰集团的。”
“对。”方祈年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们怀疑，这家集团明面上是正经企业，背地里实则是黑恶势力的温床，查了这么多年毫无进展，好不容易抓到这条线索，绝不能断。”
沈嘉木恍然点头，指尖在掌心蹭了蹭：“明白了，所以才既要跟着他，又得护着他。可万一.........他只是单纯去谈工作，或者因为影帝身份被拉拢去谈代言呢？”
“不可能。”方祈年断然否定，眼神锐利如刀，“能进顶楼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绝非普通合作能解释的。”
沈嘉木：“所以应聘保镖，就是你们接近他的最好机会？”
方祈年：“是。”
沈嘉木盯着他，语气里带了点难以置信：“我不懂，这任务是你让我去的，为什么反倒怀疑我和他们有关系？”
方祈年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案上划出一道浅痕：“因为能派的人我都派过了，比你更符合标准的大有人在，而且他突然要招保镖，盯上这个机会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一股查不到来路的势力，商扶砚也不像在真的招保镖，更像在放饵，来一个拒一个，直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嘉木脸上：“直到我让你去，你却轻松成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嘉木提高了音量，眉头拧成个结，“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选我？倒是你，为什么偏要选我去？”
“因为你的变化太大了，又刚好卡在所有条件上。”方祈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嘉木气笑了：“所以你就抱着试探我的心思。”
好好好，真是好的很啊，一“探”双雕啊。
方祈年没反驳，只是继续道：“直到现在，他两次遇袭——第一次是暗杀，第二次那大车司机醒来后，笃定说自己疲劳驾驶看不清，可那撞击力度，油门分明踩到底了，绝不可能是意识不清醒能做到的。”
“两次遇袭.........”沈嘉木的指尖顿住，眉头紧锁，“会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被冰焰的人灭口？”
“有可能。”方祈年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也不排除，是他自导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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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必须信任我
“人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沈嘉木下意识反驳，脑海里闪过那天的画面——商扶砚浑身是汗地抱着他，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恐惧绝非作假。
方祈年却道：“你们坐的那辆车，我们仔细查过了，油表是坏的，油箱里的油根本不够从饭店开到郊区，就算你没拦着，那车也撞不上高架桥，就算撞上，油量也不足以造成多大的冲击力。”
“油表..........”沈嘉木愣住了，他分明记得上车前特意看过，指针明明指在满格的位置。
原来竟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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