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是不争气,他一说话,自己就控制不住想听。


    他抬眼迎上去:“你觉得我有什么事瞒着你?”


    “回答。”沈知奕只吐出两个字,琥珀色的瞳孔在树影里明明灭灭,像淬了冰的琉璃,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冷厉压迫感。


    那眼神太沉,仿佛能穿透人心,把他所有的侥幸都看得清清楚楚,让沈嘉木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又被那无形的气场钉在原地。


    沈嘉木捏着蒲扇的手紧了紧,扇骨硌得掌心发麻。


    他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试图掩饰那点慌乱:“我........我不会瞒你的。”


    心里却在打鼓:你问到什么事了,我就说;可你没问,我也不能一股脑说啊。


    这样可不算我瞒着你,毕竟你也没问我什么事啊。


    这话在舌尖打了个转。


    沈知奕定定地看着他,没再说话,眼神却像一张密网,慢慢收紧。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蝉鸣都低了几分。


    沈嘉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把蒲扇往沈知奕那边递了递,讪笑道:“哥,你热不热?要不扇子给你?”


    沈知奕没有感情的扫了一眼蒲扇。


    “一股狐腥味。”沈知奕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沈嘉木扇风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僵了——狐腥味?


    是在说他身上臭?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凑到鼻尖闻了闻,不臭啊?


    明明是刚洗过澡的清爽,还带着点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真的不臭啊?


    没等他想明白,沈知奕已经伸手抽走他手里的蒲扇,手腕一扬,那扇子便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啪”地落在远处的草地上,滚出好远。


    “跟上。”沈知奕丢下两个字,转身继续往山上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背影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沈嘉木愣在原地,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蒲扇,挠了挠头——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沈嘉木满是莫名其妙,但还是紧忙快步跟了上去。


    小剧场:


    蒲扇躺在杂草里:so ?那我走?


    why you will be like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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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吾妻杨佳意之墓


    越往深处走,草木的气息里渐渐掺了些清甜的香。


    转过一道缓坡,眼前忽然亮了——竟是一处被花木拥簇的花门。


    藤蔓顺着木架攀援而上,缀满了细碎的白槐花,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像撒了把星星。


    两侧的花圃里挤着各色不知名的花,粉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与周围苍劲的老槐树相映,倒有了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不走了吗?”沈嘉木看着沈知奕停在花门前,脚步也顿了下来。


    “到了,进去吧。”沈知奕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目光落在花门深处,带着点沈嘉木看不懂的怅然。


    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沈嘉木便自己抬脚迈过花门。


    门后是条蜿蜒的花廊,两侧的蔷薇藤爬满廊柱,垂落的花枝扫过肩头,带着沁人的香。


    走到廊尾,视野豁然开朗——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矗立在中央,枝繁叶茂,雪白的槐花缀满枝头,像堆了半树的雪,风过时,花瓣便悠悠打着旋儿落下,铺了一地碎白。


    树下是条青石板铺就的正道,被岁月磨得温润,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路两侧没有刻意修剪的规整,反是野生野长般,挤满了各色鲜花,铺成两片流动的花毯——


    风过时,花枝跟着轻轻摇晃,花瓣簌簌落在石板路上,有的沾在鞋尖,有的顺着风滚到路尽头。


    空气里浮动着甜丝丝的花香,混着泥土的微腥和槐树的清香,走在其中,仿佛脚边流淌着一条会呼吸的花河,每一步都踩着春天的尾巴。


    顺着石板路走到老槐树下,沈嘉木才看清,树影最浓处立着一方青灰色的墓碑,碑石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只刻着一行字,笔锋温润:吾妻杨佳意之墓。


    没有多余的纹饰,没有冗长的悼词,只有这简单的七个字,在簌簌落下的槐花中,透着种沉默的温柔。


    空气里满是花香与草木的清气,连风都变得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沈嘉木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怕踩碎了满地的槐花瓣,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目光落在墓碑上镶嵌的照片时,他心头轻轻一颤——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灿烂,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唇瓣像含着蜜,那股灵动明艳的劲儿,真真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杨佳意..........”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佳意,嘉木.......知奕.......原来这名字里藏着这样的牵连。


    都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就连名字都是费了心思的,原主的父亲又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妻子,冷漠到不救她呢。


    他仔细比对,确实是原主的长相更随母亲,而沈知奕的硬朗轮廓,倒更像父亲沈培民。


    这么说来,自己这张脸和原主长得一样,也就是说自己长得很像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


    沈嘉木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弯腰时,视线扫过碑前的石台,忽然顿住了——那里放着个长方形的木盒,木盒都是鲜花样式的,虽看得出有些年头,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最惹眼的是盒盖中央,嵌着个鲜红的草莓木雕,纹路清晰,连表皮的小颗粒都栩栩如生。


    沈嘉木心里咯噔一下:这草莓........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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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父母爱情


    放在亡者碑前的东西,本不该妄动,可这图案太过扎眼,像在无声地招呼他。


    他左右看了看,树影婆娑,四周静得只有风声。


    “罪过罪过..........就看一眼。”


    他对着墓碑低声念叨两句,指尖轻轻碰了碰木盒,入手比想象中轻。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咔嗒”一声轻响,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边缘有些磨损,却同样干净整洁,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沈嘉木的心跳莫名快了些,目光在草莓木雕与笔记本间转了转,总觉得这盒子的出现,不像偶然。


    1993年#月#日 晴


    我的人生一直是墨守成规,直到那天在军区医院的走廊里遇见她,原来生活也可以是彩色的。


    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她抱着病历夹跑过,发梢沾着阳光,笑起来时眼里像落了星子——一个像太阳般热烈的女孩,叫杨佳意。


    她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让人下意识觉得“春天好像跟在她身后”的女孩。


    爱花,总说花团锦簇才像样,不是浅尝辄止的喜欢,是会蹲在花圃边跟每一朵新开的月季打招呼,会把窗台摆满多肉和太阳花,连笔记本里都夹着风干的薰衣草和虞美人。


    她爱所有鲜亮的东西,红红的小草莓,就像是我军功章上五角星的颜色一样。


    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刻意喷的香水,是侍弄花草时沾染上的自然气息。说话时尾音会轻轻上扬,像风铃被风吹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仿佛只要她在,连阴雨天都会透出点暖光来。


    她就像一株向阳而生的向日葵,永远朝着光的方向,浑身都淌着热热闹闹的生机,让人觉得只要跟她待在一起,连日子都会变得花团锦簇起来。


    中间还记录了一些相识相恋相爱结婚的事情。


    .........


    1999年4月15日 晴


    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


    我握着佳意的手,看她指尖划过婴儿柔软的脸颊,我想取佳意的意字,为孩子起名——沈知奕。


    知是知晓,奕是光明,愿他知晓肩头的分量,也能活成自己的光,也是让他承载着,爸妈的情意,要像光一样透亮。


    .............


    我是军人,肩章上的星子跟着任务走南闯北,时常在外,无法常伴左右,故常觉亏欠。


    但她总会对我说,你要保护好大家,才能保护好小家呀。


    我摸着她鬓角的碎发,喉头总像堵着什么,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些。


    ............


    2004年9月20日 晴


    第二个孩子降生了,我看着在老宅也不知长了多久的国槐,取名——沈嘉木,像木头一样敦实,平安长大就好。


    嘉木生下来就爱笑,眉眼像极了佳意,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连哭声都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嘉木越长大一些越像佳意,乖巧可爱,吾甚喜。


    .............


    2016年 阴


    边境线的任务比预想中凶险。


    那次任务正到关键处,战友急惶惶的声音:“家里来电话,小嘉木打了几天了,说有急事,您还是接一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起专线时,那边的哭喊声几乎要把听筒震碎,“爸!都怪我,今天出去游乐园,妈妈被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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