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沈嘉木应着,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见一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下,露出半张纸的边角,上面用遒劲的笔锋写着几个菜名——红烧糖醋鱼、琵琶大虾、清炒时蔬.........


    墨迹还带着点新印,显然是刚写上去的。


    他忽然想起平叔说的“你大哥刚才说你这几天会回来,所以首长在翻菜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这位看着严肃到近乎刻板的父亲,竟是在为他琢磨吃食,才熬到这么晚。


    “这么晚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注意身体。”沈嘉木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


    “恩。”沈培民又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本子,指尖翻过纸页,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沈嘉木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无奈——果然他大哥随爹,爷俩都是这副“一字千金”的性子,多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行军礼。


    他顿了顿,道:“那我先回去睡了。”


    沈培民微微颔首。


    沈嘉木走到书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指尖在门把上轻轻磕了磕,回头看向书桌后的沈培民,声音不高却清晰:“爸,吃红烧鱼吧。”


    沈培民握着笔的手微顿,目光落在那半露的纸页上——刚才翻笔记本时没挡严实,竟被这小子看见了。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从鼻腔里应了声:“恩。”


    沈嘉木推门出去了,门轴轻响渐远,沈培民却对着门口的方向望了片刻。


    “首长,”平叔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打趣,“刚才人在这儿的时候不看,这都走了,还盯着门瞧什么?”


    沈培民语气硬邦邦的:“谁看他了?我看看门关严实没有。”


    平叔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嘉木这次回来,变化是真不小,看来是彻底放下了,知奕找的小年呀,是真有本事,把孩子教得越来越像你,有你当年的样子了。”


    “就他?差得远呢。”沈培民拿起桌上的菜谱纸,指尖点着“糖醋鱼”三个字,“你听听他刚才说的,还不吃糖醋鱼,非得吃红烧的。”


    “这不是孩子长大了么。”平叔看得通透,“知道你不爱吃甜口的,特意给你改的。”


    沈培民的动作顿住了,指尖在“糖醋”二字上悬了悬,声音低了些:“难为他还能记得我的口味。”


    他哪里知道,沈嘉木不过是觉得老人大多不爱甜酸,年岁大了吃甜也不好,纯属误打误撞。


    “哼,八百年也不回家一趟,我要是不托知奕催着,他怕是永远不打算踏进门,这一回来就提要求,臭小子。”沈培民嘴上数落着,手里却拿起笔,在“糖醋”二字上用力划了道横线,墨色的笔迹将那两个字盖得严严实实。


    过了会儿,平叔轻手轻脚地关了书房门出来,手里捏着那张新改好的菜谱,低头看时,忍不住笑了——纸上的字迹依旧遒劲,却透着股藏不住的暖意。


    他抬头望向三楼沈嘉木房间的方向,心里叹道:首长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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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纯白小草莓


    沈嘉木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松木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是屋里黑黢黢的,没开一盏灯。


    “奇怪,怎么不开灯?”他嘀咕着,反手带上门,摸索着往墙边探去,开关应该就在门侧不远的地方吧。


    指尖还没触到冰凉的墙壁,忽然有一条胳膊从身后伸来,稳稳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紧接着,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起伏,还有落在耳畔的温热呼吸。


    “嘉木,”商扶砚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尾音微微发沉,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喜欢我。”


    沈嘉木浑身一僵,脑子里瞬间塞满了问号,手还在往前探着,语气里满是错愕:“你怎么回事?突然失心...........”


    “啪嗒”一声,他终于摸到了开关。


    暖黄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满室景象,也把他那句“失心疯”牢牢噎在了嗓子里。


    墙上、书桌上、甚至衣柜门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商扶砚的海报——有他穿着西装的杂志硬照,有他在片场的路透抓拍,还有几张放大的签名照,笑容明媚得晃眼。


    书桌上堆着层层叠叠的周边,钥匙扣、人形立牌、印着他头像的水杯.............简直像个小型的粉丝应援站。


    沈嘉木只觉得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小说里原主就是这么痴迷商扶砚的,还老是去骚扰人家,他都要怀疑那些疯狂的私生粉里该不会就有“我”吧。


    房间堆成这样,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自己住着也就罢了,偏偏正主还在这儿,被抓了个正着,怪不得刚才平婶面色不对。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商扶砚已经拽着他的胳膊把人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笑意。“嘉木。”


    商扶砚又唤了一声,声音里的戏谑淡了些,多了点揶揄的温柔。


    沈嘉木的老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四处乱瞟,偏不敢看商扶砚的眼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时此刻,要不还是让我疯了吧。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活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沈嘉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屋子里这个架势,跟那个私生饭一样啊,他该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沈嘉木结结巴巴地辩解:“谁、谁没个年轻时候..........我那时候不是叛逆期么,就那么一阵儿,上了军校忙起来,早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么多哈哈哈,真的是,我还真没认出来。”


    他偷瞄了眼商扶砚,见对方没说话,又硬着头皮补充,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爽朗:“不过说真的,看到你现在成了大明星,我..........我真高兴,我竟然能认识我的偶像,哈哈哈哈。”


    那笑声干巴巴的,在满室海报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心虚。


    商扶砚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再逗他,只是轻轻松开了揽着他肩膀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失落:“原来只是曾经喜欢啊。”


    “不是不是!”沈嘉木连忙摆手,余光瞥见墙上那张巨幅海报正对着自己,像是在无声地嘲笑,顿时头皮发麻,“这屋里也太乱了,等会儿我就收拾,砚哥你累了一天,先去洗澡吧,我去跟平婶要套洗漱用品。”


    “不用了。”商扶砚指了指床头柜,“平婶刚才送过来了,还有套新睡衣,那我先去洗漱了。”


    “好好好!”沈嘉木如蒙大赦,笑得比哭还勉强,目送商扶砚走进浴室,听见门“咔哒”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他转身冲向墙壁,双手揪住一张海报的边角,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扯——“刺啦”一声,纸张撕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像是上了发条,动作快得带起风,先把墙上的海报一张张往下拽,有的粘得紧,他就用指甲抠着边缘使劲撕,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书桌上的人形立牌被他一把扫进抽屉,印着头像的水杯塞进柜子最深处,散落的明信片、钥匙扣一股脑全塞进床底的旧纸箱里。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在跟这些东西较劲,最后看了眼衣柜门上那张签名照,他闭了闭眼,伸手狠狠一撕,连带着点墙皮都被带了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满墙的“商扶砚”便消失无踪,只剩下几处淡淡的胶痕和撕破的墙皮,透着点仓促的狼狈。


    沈嘉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空荡荡的墙面,长长舒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还好,赶在他出来前收拾干净了。


    他刚把纸箱塞进床底浴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带着水汽的暖湿空气漫出来。


    商扶砚穿着件宽松的浴袍走出来,好似不太合身,头发已经吹好了,敞开的领口,勾勒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浴袍领口敞得有些大,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往下是分明的八块腹肌,肌理紧实,再往下,人鱼线隐没在浴袍下摆,若隐若现,透着刚沐浴完的慵懒性感。


    沈嘉木听见动静回头,目光刚扫过去就猛地顿住——视线不是被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勾住,而是被浴袍上的图案惊得瞳孔收缩。


    那浴袍.........竟然印着密密麻麻的小草莓图案?


    鲜红的草莓缀在浅粉色布料上,和商扶砚身上那股清冷性感的气质搭在一起,简直像冰淇淋上撒了把辣椒面,荒诞又透着点说不出的反差萌。


    沈嘉木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平婶这是按什么标准准备的?这小草莓图案,怕不是给十几岁小姑娘穿的?


    商扶砚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房间,墙面上的胶痕还没完全遮住,却已看不出半点之前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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