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哪有让客人在外面的道理,我去.......”
“叔,真不用,也不是外人,哎婶,不用不用.......”
“............”
在两位长辈热情的目光里,沈嘉木退出客厅,才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这阵仗,比应付一场格斗训练还让人紧张。
沈嘉木轻轻旋开门锁,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怕惊扰了院里的静谧。
目光越过门楣,正望见商扶砚立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身影被树影切割成深浅交错的碎片,安静地藏在夜色里。
他手里拎着几个礼盒,缎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遭肃穆的老宅相映,竟生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熨帖。
听见动静,商扶砚抬了头。
屋内泄出的暖黄灯光漫过来,轻轻覆在他脸上,柔化了他平日里或明或暗的锋芒,连眉骨处的阴影都变得温软。
他望着沈嘉木,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眼角眉梢都带着点腼腆的乖巧,像株被月光浸润过的植物,干净又温和。
沈嘉木心头莫名一跳,竟看得微怔,晚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声不断,真真是美得像画中人啊。
沈嘉木眨眨眼回过神,才连忙收回目光,快步上前:“琳、琳达姐走了?”
“嗯。”商扶砚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暖意。
沈嘉木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礼盒上,脚步顿了顿——地上还放着几个,包装同样精致,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有些讶异,指尖不自觉地蹭了蹭衣摆。
商扶砚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来得太仓促,第一次上门,总不好空手。”
他抬眼时,眼底映着灯光,显得格外真诚,“琳达车里备了些东西,我就先借用了,希望嘉木别嫌简陋。”
“怎么会。”沈嘉木连忙弯腰拿起地上的礼盒,入手微沉,“你这也太周到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指尖触到光滑的礼盒表面,怎么这么像自己出来接人去见家长的阵仗呢,抿抿唇,果然美色误人,人都有一颗爱美之心,欣赏没有错,对,就是这样,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因方才对视而起的异样渐渐淡去,“先进去吧。”
商扶砚嘴角微扬,看来这张脸也不算白长,还是很有用的。
“好。”随后商扶砚应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缓,像怕踩碎了青石板上的月光。
老槐树的影子在两人身后被拉得很长,与屋内透出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温软的夜色。
门刚推开,商扶砚便微微欠身,对着迎上来的平叔与平婶颔首问好,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未有半分疏离。
“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平叔笑着说道。
“应该的,这么晚登门叨扰,已是失礼。”商扶砚语气谦和,目光扫过屋内,每扇窗都保留着老式木格框架,漆成沉稳的栗色,却在玻璃上嵌了一层极薄的防窥膜,透着现代科技的痕迹。
门口的台阶是青石板铺就,边缘被磨得圆润,旁边却立着一个感应式的夜灯,入夜后会发出柔和的暖光,照亮脚下的路。
客厅里,老式的红木沙发扶手被摩挲得发亮,对面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简洁的水墨画,旁边却嵌着一台超薄的智能电视,屏幕漆黑时与墙面几乎融为一体。
墙角的立柜是榫卯结构,没有一颗钉子,里面整齐码着几排硬壳书,柜顶却放着一个小巧的空气净化器,悄无声息地运转着。
沙发上搭着的针织毯,暖融融的,既有老式居所的安宁,又藏着不突兀的现代便利,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带着岁月的从容,又不拒绝时代的温度。
这三层小楼确实是有些年头的老宅了,可自打踏入沈家地界起,周遭的氛围便透着不同寻常的紧绷。
外围的松柏丛里,不时有巡逻士兵的身影隐现,脚步轻得像风拂过草叶;门口的岗哨更是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如鹰,连空气里都飘着警惕的气息。
推门而入,客厅的陈设瞧着朴素,角落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监控探头,金属外壳被打磨得与墙色近乎相融,天花板的角落还嵌着微型警报器,红灯一闪一闪,在暖黄的灯光下几不可见。
商扶砚望着这一切,心里暗暗纳罕——即便是中将府邸,这般戒备森严的阵仗,也未免太过谨慎了些。
而沈嘉木看着这一切,应该知道是因为原主母亲曾被敌人绑走过,可见现在戒备森严,无一处不是原主父亲对他的爱护。
平婶忽然拍了下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哎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电视上那个大明星吗?我天天看你演的戏呢!”
商扶砚闻言,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也放得更柔:“您叫我小砚就好。”
“好好好。”平叔连忙打圆场,侧身往里让着人,“我们嘉木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带朋友回家,我们打心里高兴,首长今晚不太方便下楼,我先替他招呼你,小砚快进屋,别站着了。”
----------------------------------------
第41章 老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平婶也接过商扶砚手里剩下的东西,往厨房方向引着:“对对,快进来,我去给你们沏壶热茶。”
沈嘉木看着两人热情的样子,转头对商扶砚道:“砚哥,你先去我房间歇歇,我去见见我父亲。”
商扶砚闻言,眼里瞬间亮了亮,像落了星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可以吗?”
“当然。”沈嘉木觉得他这反应有些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至于这么高兴吗。
商扶砚:嘉木竟然让我跟他住一个房间,那岂不是同床共枕!
沈嘉木:得先让他去,不然我哪有理由让平婶带着去,我又不知道原主的房间在哪。
沈嘉木看向平婶:“婶,麻烦你先带砚哥过去了。”
平婶却犹豫了一下,搓了搓围裙角,看向沈嘉木时眼神有些为难:“这..........小少爷,你确定?房间虽说天天打扫,但要不我再去拾掇拾掇,再请客人进去?”
沈嘉木愣了愣:“我的房间很脏吗?”
“那倒不是。”平婶连忙摆手,“首长特意吩咐过,每天都有人把你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沈嘉木接过她手里的礼盒,递给一旁的平叔:“那就去吧,砚哥不是外人,些许凌乱,想必他也不会嫌弃,这些东西我和平叔整理就好。”
“那行。”平婶应着,对商扶砚做了个“请”的手势,“小砚啊,跟我来。”
“好。”商扶砚冲平叔点了点头,又转头对沈嘉木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了然的温和,随后便跟着平婶往楼梯口走去。
沈嘉木和平叔拎着剩下的礼品往后厨走,路过楼梯时,他不经意抬头,正望见商扶砚跟着平婶上了三楼,拐进了最里面那间房——看来那是他的卧室了,他心里默默记下。
将东西都归置到橱柜后,沈嘉木看向平叔:“平叔,你刚才说我父亲还没睡,我既然回来了,该去给他说一声,你能带我去吗?”
平叔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能啊!这可太好了,走,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便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平叔领着沈嘉木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恭敬:“首长,嘉木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字尾带着点军人特有的干脆,像石子落在坚硬的地面。
沈嘉木跟着平叔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书桌后的男人身上——沈培民。
两鬓微霜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常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哪怕退休多年,坐姿依旧笔挺如松,脊梁骨像嵌着钢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硬朗。
他的眉眼深邃,眼角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锐度,鼻梁高挺,唇线抿得平直,不笑时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尤其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像淬过冰的刀锋,却在触及沈嘉木的瞬间,悄然敛去了几分凌厉。
沈嘉木心里暗叹——果然是拿过多次一等功勋的军人,这气度是在军营里熬了一辈子才沉淀下来的,寻常人学不来。
平叔在一旁垂手候着,他站在书桌前,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先叫了声:“爸。”
沈培民从桌面上抬眼,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两秒,喉间滚出个单音节:“恩。”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回来了。”沈嘉木攥了攥指尖,补充道,“还带了个朋友,想在咱家借住几天,行吗?”
沈培民的视线掠过他肩头,似乎在仔细看看这个许久不见的儿子,片刻后才道:“好好招待。”
依旧是简短的四个字,却没半分不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