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暗暗松了一口气。


    车子驶离了爆炸现场,车厢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琳达握着方向盘,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小砚砚出车祸的事,明天肯定瞒不住,现在这节骨眼太危险了,鬼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波暗杀等着,我已经报了警,打算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你伤势严重、性命垂危,这样背后的人以为得手了,说不定能消停些,等警察查出眉目再说,至于媒体那边你们都不用担心,有我在。”


    沈嘉木和商扶砚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沉声应道:“这办法暂时是最好的。”


    他看向商扶砚,“但这样一来,你不能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家、工作室都不能回,琳达姐,你手里有隐蔽的空房吗?”


    琳达不着痕迹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商扶砚,“我是小砚砚的经纪人,我的家还有我和朋友们约会的房子,早就被狗仔挖干净了啦~”


    朋友、们?!好吧,那是不行了。


    沈嘉木眉峰微蹙——他拿出手机,把今晚的变故简明扼要地发给方祈年,发送键刚按下去,回信就来了:【已在勘察现场,此事牵扯甚广,当前首要保证目标安全,必要时可放弃任务。】


    他指尖一顿,心里了然——他们前脚刚撤离,方祈年的人后脚就到了,显然早有部署。


    紧跟着又一条消息弹出:【凡事,你的安全最重要。】


    沈嘉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结微滚,前世执行任务,雇佣团接线的头,只告诉他们“必须完成”,哪怕要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从没人对他说过“你比任务重要”。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心里一暖。


    他收起手机,目光沉了沉。


    今晚的事绝非私生作祟那么简单,谋杀、暗杀,分明是有组织的犯罪,甚至可能牵扯黑势力,盘根错节,棘手得很。


    当务之急,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商扶砚。


    琳达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后视镜里眼巴巴地看着沈嘉木:“小木木,有个不情之请..........黎明军校的防守你是知道的,铜墙铁壁似的,能不能麻烦你收留小砚砚一段时间?你刚做他助理时,公司跟学校签过保密协议,没人能挖到你的底细。”


    沈嘉木心里一动——军校确实安全,可他三天后要回家祭拜母亲等等,沈家老宅!那里有固定的部队巡防,安全系数绝对够。


    只是..........他想起原主和父亲那冰封的关系,头皮就有点发麻,他从未见过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再带个人回去,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见他迟迟没应声,后座的商扶砚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指尖微凉,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低落:“嘉木,我知道这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我明天就让琳达去跟学校解约,工资我照样给你,不耽误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嘉木打断他,眉头紧锁,“我是你的保镖,保护你是本分,怎么可能因为危险就跑?”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商扶砚,“军校那边我暂时不能回去。”


    商扶砚眼里的光暗了暗,垂下眼睑:“我去警察局待着吧,至少有警察看着。”


    琳达眼睛一白,嘴巴无声咧咧:呀呀我去警察局待着~


    “那怎么行!”随后琳达立刻反驳,急得提高了音量,“你是公众人物,在警局待几天,这要是从局子里出来,营销号能编出一百个版本的黑料,对家不趁机搞死我们才怪!”


    商扶砚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没关系,我不想让你为难。”


    沈嘉木看着商扶砚眼眶红红的,长睫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眼神里满是失落的看着他,好一个破碎感美人。


    沈嘉木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那些关于如何与父亲相处的顾虑,竟在这一刻淡了下去,算了,早晚都要见的。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你要跟我回家吗?”


    商扶砚猛地抬起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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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军区太子爷


    “回家?”商扶砚猛地抬起头,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那眼神里掺着点茫然,又有点隐秘的雀跃,像迷路的人突然看到了灯火,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身体前倾,膝盖差点撞到前排座椅,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确认:“你要带我回家?”


    前排的琳达“哇哦”一声,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却瞪得溜圆,从后视镜里兴致勃勃地来回打量着两人,像在看什么精彩的戏码,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嘉木被商扶砚这过大的反应弄得愣了愣,指尖挠了挠眉骨,心想或许是自己太过突然,显得有些唐突。


    他解释道:“我知道有点冒失,我今天跟你说过的,三天后、其实是我母亲的祭日,我得回去一趟,所以就麻烦你在我家暂住几天,之后我们再回学校。”


    商扶砚前倾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往后拉了一把,缓缓坐回座位,背脊重新靠上椅背。


    方才眼里那点亮闪闪的光黯淡下去,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再抬眼时,脸上已挂上温和的笑,语气轻快得听不出异样:“怎么会麻烦呢?该说麻烦的是我才对,原来是伯母的祭礼,还要你来照顾我,我去是不是太过叨扰了?”


    沈嘉木,“应该的,你不嫌弃就好,我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哥哥常年不在家,家里除了雇佣的人,就只有我父亲在,你不用太拘束,不过安全问题大可放心,绝对有保障。”


    琳达:“小木木,可真是太好了,那你家在哪啊?咱们现在就去吧?”


    他转向琳达,报了地址:“琳达姐,去红安区沈家。”


    “啊啊啊啊!什么?!!”琳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量,方向盘都跟着抖了一下。


    沈嘉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激灵,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琳达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从后视镜里瞅着沈嘉木,又看看商扶砚,声音都在发颤:“沈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沈家吗?就是...........就是沈培民中将的那个沈家?”


    沈嘉木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啊.......是的。”


    琳达尖叫,“啊!!!!”


    琳达停止尖叫,又问道,“那那那........那个部队新一代传奇人物的战神上校沈知奕是你亲哥哥?”


    沈嘉木,“是、是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实中的军区太子爷啊这是啊啊啊啊啊..........”琳达的尖叫声再次冲破车厢,比刚才更响,震得车窗都嗡嗡发颤。


    沈嘉木:“............”


    商扶砚:“...........”


    沈嘉木被她叫得耳膜疼,眉头拧成个疙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高分贝的噪音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商扶砚只是略带歉意的说了句,“让你见笑了,嘉木,琳达他就这样。”


    沈嘉木无奈的笑了笑,“没事,我也不是什么太子爷,但我不是故意不说自己的家庭情况的。”


    商扶砚,“这有什么的,本身工作就没有权利要求别人必须阐明自己的家庭情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更何况我不是也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庭吗,嘉木,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坦白的。”


    沈嘉木,“害,我又不介意。”


    商扶砚一笑。


    车子就在琳达这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一路往前驶去,夜色里,连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像是被那惊呼声染得格外热闹。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下来。


    车子驶离偏僻小道,视野渐渐开阔,两侧的树木褪去了杂乱的野趣,换成了修剪齐整的松柏,笔挺地立在路边,像沉默的哨兵。


    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隐约能听到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微声响——那是巡逻的士兵,身影藏在树影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偶尔有红光从暗处扫过,是夜视仪的光束,无声地划过路面,带着不容侵犯的警惕,却又处理得极为隐蔽,不扰周遭的静谧。


    车子行至一处不起眼的铁门,门柱爬满了常青藤,若非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铜质军徽,几乎要以为是普通的农家院落。


    没等车子靠近,阴影里便走出个站岗的士兵,身姿笔挺如松,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琳达缓缓摇下车窗,士兵的视线落沈嘉木脸上,又往车里扫视了一番,确认沈嘉木没什么危险,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了些,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低沉有力:“原来是小少爷啊,放行。”


    沈嘉木脸上微微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安全带卡扣——这怎么还叫自己“小少爷”,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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