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头猛地向前耷拉下去,下巴磕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手无力地松开,再也握不住那根曾赖以生存的方向盘,手指蜷了蜷,便彻底失去了力气,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垂在身侧。
老李的脖颈软得不可思议,却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距离桥墩越来越近,不过百米、五十米...........................
沈嘉木甚至能看清桥墩上斑驳的水泥。
没了老李的阻拦,沈嘉木紧忙扭转方向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子忽然猛地一顿,引擎发出一声无力的呜咽,车速竟诡异地缓缓降了下来。
“怎么回事?”老李愣住了,疯狂地踩着油门,可车子像被抽走了力气,越来越慢,最后在距离桥墩不到十米的地方,彻底熄了火。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
沈嘉木虽然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停下来就是好事。
老李瘫在驾驶座上,满脸是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不敢相信这荒诞的结局。
沈嘉木靠在椅背上,浑身脱力,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脏却在劫后余生的震颤中,一点点平静下来。
沈嘉木扶着车门大口喘着气,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惦记着后座的商扶砚有没有被波及到,声音还带着搏斗后的沙哑:“砚哥,你没事吧?”
“没事。”商扶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听不出丝毫波澜。
沈嘉木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懈——老板没事就好。
自己也全身瘫在了靠背上,这是自从穿越以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偏头看着瘫在驾驶座上的老李,心里已然清明方祈年那句“私生粉是私生粉”的意思了: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是那个私生。
“叫救护车和警察吧,”他抹了把脸,语气沉了沉,“还得从他嘴里审出幕后的人。”
商扶砚:“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下手有分寸。”沈嘉木解释道,“颈椎骨折可能损伤了脊髓,但送医及时能救回来。”
至于救回来后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开口说话,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他坐在前面,没注意到身后的商扶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快得像错觉。
远处好像有车灯闪了闪,划破沉沉夜色。
商扶砚起身,伸手探向主驾驶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他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弯腰打开车门,在沈嘉木还没反应过来时,双臂一伸,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砚哥!我...........我自己能走!”沈嘉木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他虽然还有些脱力,却还没到需要人抱的地步,尤其还是这种公主抱,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商扶砚抱着他稳步往前走,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身体微微发颤,怎么会不害怕,不是害怕呢。
他低头看了眼沈嘉木紧抿的唇,脚步却没停,声音放得极柔:“嘉木,车里不安全,我带你去远点的地方。”
眼神轻轻拂过沈嘉木手臂上的伤口,“你为了保护我受了伤,这个时候,就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吧。”
沈嘉木这才注意到,车厢缝隙里已冒出丝丝黑烟,虽然不大,但老李还瘫在驾驶座上。他不再矫情,任由商扶砚抱着,只觉得对方的怀抱意外地稳,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两人走了很远,直到那辆小车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商扶砚才停下脚步。
沈嘉木,“好了,这里够安全的了。”
商扶砚闻言,一手揽着沈嘉木的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又伸手替他抻了抻被弄皱的衣服下摆,指尖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后腰,还顺手拍了拍他臀部沾到的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
沈嘉木倒没觉得这样太过暧昧,只是觉得砚哥总是这么贴心。
沈嘉木正想说去看看老李,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刺目的火光——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一辆重型卡车如同失控的巨兽,猛地撞上了他们刚才乘坐的车,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将夜空染得一片猩红。
沈嘉木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如果刚才商扶砚没有带他出来,他们就会和那辆车一起,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车子停下到他俩出来前前后后不到3分钟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到底有多少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商扶砚的命?
身旁的商扶砚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到了,猛地转身将他紧紧抱住,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嘉木.........我是不是差点就又死了.........我好怕.........”
沈嘉木被他抱得很紧,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他抬手轻轻拍着商扶砚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商扶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双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他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沈嘉木的发丝,轻嗅着那股干净的冷杉味道,埋在对方颈间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抹与声音截然不同的笑——那笑容无限放大,像猫捉老鼠时,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从容,眼底甚至还漾着点隐秘的、近乎愉悦的光。
风声卷着远处的热浪拂过,将那抹转瞬即逝的笑,藏进了沈嘉木颈间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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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要跟我回家吗
沈嘉木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火光,眉头拧成个结。
方祈年给的这个任务,显然远比他想象的复杂,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却被眼下的境况堵得发闷——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正琢磨着该往哪里去才安全,四周空旷,风里都带着焦灼的气息,仿佛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危险。
忽然,远处驶来一辆不起眼的小黑车,灰扑扑的车身在夜色里几乎要隐没。
沈嘉木立刻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哞哞”的哭声穿透夜风传来,粗粝又带着点夸张的哽咽,活像头受了委屈的牛。
沈嘉木动作一顿,眼角抽了抽——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车门“砰”地被推开,琳达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妆花了大半,眼线晕成了黑圈,一张嘴就是惊天动地的嚎啕:“小木木!小砚砚!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们没事。”沈嘉木被她哭得耳膜发颤,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今晚上有惊无险,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琳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脸,粉底蹭得满脸都是,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颤音,抓住了沈嘉木的胳膊:“啊啊呜呜啊啊哈哈啊嗝...........没事就好,我之前收到小砚砚的消息,还好我今晚约会的地方离得不远,开着他的车就疯跑过来了!”
她刚喘了口气,又开始捶胸顿足,声音陡然拔高:“到底是谁这么天杀的,要害你们啊,我家小砚砚这么好,该不会是哪个对家下黑手,还是什么变态私生?哎呀我的老天爷啊,呜呜呜呜呜啊啊哞啊哞啊...........”
沈嘉木原本还觉得蹊跷——琳达来得未免太巧,可被她这阵哭嚎一搅,再加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他的商扶砚,脑子里的思绪瞬间断了线。
一边是吓得浑身发颤、环着他脖子不撒手的商扶砚,一边是抓着他胳膊晃来晃去、哭天抢地的琳达,他像被夹在中间的面团,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沈嘉木:“...........”
“那个..........”沈嘉木艰难地动了动肩膀,试图挣脱这双重“束缚”,“要不你们先松开我?咱们先离开这吧,这里也不安全。”
商扶砚闻言,像是刚回过神,脸上露出点羞涩的红晕,慢慢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声音细若蚊蚋:“不好意思啊,嘉木,我就是太害怕了。”
只是他松手的瞬间,手肘“不经意”地一拐,恰好撞在琳达抓着沈嘉木胳膊的手上。
琳达“嘶”地抽了口冷气,手被打得麻了半边,下意识地松开了。
他转头瞪向商扶砚,眼底飞出一记明晃晃的“刀”——这该死的男人,演得真像。
明明冷静得像没事人,这会儿倒装起受惊的小兔子了。
商扶砚却像没看见似的,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只留下面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模样。
沈嘉木被这两人一来一往的暗涌弄得头更晕了,只催着:“快上车吧,再晚就麻烦了。”
琳达狠狠剜了商扶砚一眼,才吸着鼻子转身去开车门,嘴里还嘟囔着:“走走走,先离开这鬼地方。”
商扶砚温顺地跟在沈嘉木身侧,路过琳达身边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快得像夜风拂过水面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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