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望着碗里那截泛着油光的排骨,明明是温热的,却暖不透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
那不是他的母亲,那段浸着血泪的过往也不属于他,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却如此真切,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点钝钝的疼。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商扶砚的消息弹了出来:“嘉木,还没好吗?”
沈嘉木心里咯噔一下,真想抚额——光顾着应付大哥,竟把商扶砚忘在了一边。
他端起桌上的装着冰水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几滴,他也顾不上擦,捂着肚子皱起眉:“嘶,我这肚子...........”
方祈年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立刻配合地瞪大了眼,语气夸张得像是真事:“你怎么了?该不会是闹肚子了吧?是不是那冰水不新鲜?”
沈嘉木顺着台阶往下跳,干笑两声:“呵呵,可能是我这肚子太脆弱,喝了冰水有点不舒服,哥,我去趟卫生间,你们慢慢吃。”
沈知奕的眉头皱了皱,显然对这种吃饭中途离席的行为不太认同,但还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去吧。”
沈嘉木捂着肚子,脚步慢悠悠地挪到门口,关上门的瞬间,立刻直起腰,像被按了快进键似的小跑起来。
回到商扶砚的包厢时,推开门就笑着摆手:“哈哈哈............不好意思啊,砚哥,让你久等了。”
商扶砚正临窗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闻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没事,看来是嘉木很重要的人呢。”
“嗯,家里人。”沈嘉木松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想起祭拜母亲的事,便主动开口,“对了砚哥,想跟你请个假,三天后我想回家一趟,有点事。”
“当然可以。”商扶砚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划,“剧组这边再有半个多月就收尾了,不耽误事。”
沈嘉木,“那个.............我看你都不动筷了,既然吃饱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商扶砚,“你看你都没怎么动筷,这是刚才我让人又热了一遍,快吃吧。”
沈嘉木刚想开口说自己吃饱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商扶砚挑眉:“好不容易请你吃饭,哪能急着回去呢,岂不是我招待不周了,而且我晚上没有夜戏,时间充裕得很,餐后甜点还没尝呢。”
“啊,那好吧。”沈嘉木实在不好再推辞,拿起筷子低头扒了几口饭,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早就没了胃口。
又磨蹭了片刻,他看了眼时间,故技重施地捂住肚子:“砚哥,我、我好像不太舒服,我去趟卫生间。”
商扶砚:“那你快去吧,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嘉木应着,快步回到沈知奕的包厢,在门口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表情才推门进去。
“什么坏习惯。”沈知奕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吃饭时候去卫生间,还去这么久。”
“实在抱歉,哥,闹肚子了。”沈嘉木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下,“下次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侍者端着餐后甜点进来,精致的瓷盘里盛着琥珀色的炖品,香气清甜。
方祈年笑着,把一碟刚上的甜点推到他面前:“回来的怪巧的,快坐下吧,这儿的杏仁豆腐是一绝,尝尝这个,说不定能舒服点。”
沈嘉木看着那碟精致的甜点,只觉得胃里更胀了。
两桌饭下肚,他早就撑得直不起腰,只能拿起小勺,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眼神飘忽,心里只盼着这场“双份宴席”能快点结束,自己怎么像是脚踏两只船..................不对,脚踏两个包厢................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
他偷偷给方祈年递了个眼色,眉峰微蹙,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快救场”。
方祈年却像没看见似的,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反而扬声问道:“怎么了?你肚子又疼了?”
沈知奕的目光立刻扫过来,带着几分关切和审视,落在他脸上。
沈嘉木心里暗骂方祈年不仗义,脸上却挤出个干巴巴的笑:“没、没有。”
“那你看我干什么?”方祈年挑眉,故意逗他。
沈嘉木咬了咬牙,心说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他坐直身子,对着沈知奕正色道:“教官,你给我定的训练表,下一个训练时间快到了,我得抓紧回学校了。”
方祈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最近什么时候给这小子定过训练表?
沈知奕果然追问:“什么样的训练计划?”
“哥,我发给你。”沈嘉木飞快地摸出手机,把早就存好的、之前那份魔鬼训练表调出来发了过去。
收到来自“露山鹿行”的催更~还有好多小可爱们的打赏~谢谢宝贝们
----------------------------------------
第33章 毕竟一个人哪里吃得下两顿饭呢
沈知奕点开消息,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五点起床晨练,上午各种理论课程,下午负重跑、实战演练、枪械组装.............等等,晚上还要一对一格斗——眉头渐渐拧成个结,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那我就先走了?”沈嘉木趁机起身,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沈知奕抬眼看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最终几不可闻地颔首:“嗯。”
沈嘉木如蒙大赦,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溜了出去。
包厢里,沈知奕把手机放在桌上,重复着那串日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五点起床晨练,一上午的课程,下午实战演练,枪械组装,晚间一对一对打..............”
方祈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这小子,把之前那半个月的魔鬼训练表发给他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这才哪到哪?咱们当初经历的,可比这狠多了,你就算想护着他,也得想想,毕业之后真让他跟你去部队,那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一个靠关系进去的人吗?你这不是保护,是在害他。”
沈知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他现在..........变得越来越好,我很欣慰,只是.........”
只是那个从前只会静静地待在一旁的弟弟,如今竟然吃这么多苦。
“只是心疼了呗。”
方祈年没等他说完就接了话,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酒杯往他面前凑了凑,“好了,天塌下来有你这个大哥顶着呢,再不济还有我,你当初把他托付给我,我可记着呢——毕业之前,绝对给你一个能扛事的军人沈嘉木。”
沈知奕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起酒杯,跟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眼底的情绪被烈酒咽了下去,只剩下唇角那抹极淡的、近乎看不见的松动。
方祈年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也不在意,笑着喝干了杯中的酒。
沈嘉木快步赶回包厢时,一眼就瞥见桌上放着个烫金描边的打包盒,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这里的甜品不错,”商扶砚抬手将盒子拎起来,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了敲,“让人给你打包了,回去尝尝。”
沈嘉木看着那盒子:“不好意思啊砚哥,影响你吃饭了。”
商扶砚拎着甜品起身,语气慢悠悠的:“当然没事。”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考虑到你应该也吃饱了,毕竟一个人哪里吃得下两顿饭呢,所以就给你打包啦。”
沈嘉木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他该不会知道了吧?这话听着怎么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挖苦?他偷偷抬眼瞄了商扶砚一眼,见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瞧不出半分异样,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走吧,老李在楼下等我们。”商扶砚率先迈步,打包盒在他手里轻轻晃了晃。
沈嘉木连忙跟上,走出菜馆时,特意往方祈年他们那个包厢的方向瞥了一眼,没看到沈知奕的身影,紧绷的肩膀才悄悄松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因为琳达不在,沈嘉木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司机老李是个头发有些白的中年人,见他们上车,恭敬说道:“少爷,上车吧。”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发动车子。
沈嘉木坐定后,目光扫了一眼仪表盘,油表指针稳稳地指在“满”的位置,也就不以为意的收回了。
----------------------------------------
第34章 李叔 刹车!
车子平稳地滑过夜晚的街道,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动。
沈嘉木靠在副驾座椅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这一晚的波折,确实耗了不少心神。
后排的商扶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暖意:“李叔,听说你家小孙子前段时间病了,最近怎么样?”
老李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节轻轻磕了磕真皮方向盘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