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男人跪在雪地里,浑身颤抖,额头的血迹混着雪水流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站在门廊下的沈母,那张温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朝沈母匍匐过去。


    “小姨!小姨!”


    他的手伸向沈母的裙角,试图去拽那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亲情。


    一只脚猛的踹了过来。


    沈凛的动作又快又狠,直接将那男人踹得滚了两圈,狼狈的趴在雪地里。


    “滚远点。”沈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雪,“我去年说了,让你们滚远点,以后来一次打一次,还敢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趴在地上的妇女,又落回那男人脸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是当我沈家没人了,还是觉得我们沈家好欺负?”


    男人被踹得胸口发闷,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捂着胸口,眼泪纵横,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小姨!我错了!”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沈母,声音里满是祈求。


    “求求您,原谅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啊!我家里一大家子,我孩子还在上学,一年学费都要好几万,没有这个工作……那可怎么办啊!”


    沈母的目光移开,看向远处飘雪的夜空。


    她不愿意看他。


    那男人脸上的哀求僵了一瞬,随即,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跑到还趴在地上的妇女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猛的将她拽了起来。


    “啊——!”妇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头皮被扯得生疼,她下意识的挣扎,双手胡乱挥舞,“你干什么!你个畜生!我是你妈!”


    男人不理她,拖着她来到沈母面前,用力一推,妇女踉跄着跪倒在地。


    “小姨,都怪她!”男人指着妇女,声音里满是控诉和推卸。


    “这个女人嫉妒你家庭好,嫁给了沈家,她眼红你!这些年都是她在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小姨,我给你出气,你别气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妇女身上。


    “快给我小姨道歉!”他一边踹一边骂,“让我小姨原谅你!否则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啊——!别打了!别打了!”妇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我错了!我错了!阿丽!阿丽你让他别打了!”


    第110章 头一份礼物


    没有人动。


    沈凛双手抱臂,冷眼看着这一幕。


    沈父站在礼物堆旁,手里还握着那盒茶叶,却再也没有刚才的兴奋。


    管家和保镖们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场与他们无关的闹剧。


    沈郁靠在傅临渊身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男人的拳头和脚一下下落在自己亲生母亲身上。


    妇女从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惨叫求饶,再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她终于不再吭声,蜷缩在雪地里,像一团被人丢弃的破布。


    而那个男人,还在打。


    沈郁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傅临渊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傅先生,你看,人生可比戏精彩多了。”


    傅临渊没有应声,只是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


    沈母站在门廊下,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从那对母子身上掠过,最终落在虚无。


    沈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沈母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外面冷,进去吧。”


    沈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男人还在打,一脚比一脚狠。


    “行了。”


    沈郁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男人的动作猛的顿住,抬起脚,悬在半空,喘息着看向沈郁。


    沈郁歪着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


    “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你妈真被你打死了,到时候……你还能求谁原谅?”


    男人的脸色白了白,慢慢收回脚。


    地上的妇女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刚才还在打她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男人却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又跪了下来,对着沈母的方向,额头抵在雪地里:


    “小姨,您消消气了吗?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沈母终于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你走吧。”


    男人猛的抬起头,眼里燃起希望:“小姨……”


    “以后别再来了。”沈母打断他,“你妈说得对,我这儿子,一个不结婚,一个不正常,我们沈家高攀不起你们这样的亲戚。”


    男人的脸色刷的白了。


    沈母转身,牵起沈父的手,朝屋里走去。


    经过沈郁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又看了一眼傅临渊,弯了弯嘴角:


    “阿渊挑的披肩很暖和,谢谢。”


    说完,她牵着沈父,走进了别墅。


    沈凛冷哼一声,对着地上的两人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还不快滚?等着吃年夜饭?”


    男人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拽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妇女,踉跄着朝院子外跑去。


    跑了几步,他回过头,深深的看了傅临渊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毒,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很快将那一地狼藉覆盖。


    沈郁靠在傅临渊怀里,看着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对上傅临渊垂下的目光,眼底满是狡黠和餍足:


    “傅先生,你这保镖下手挺有分寸的,刚才那几下,看着惨,其实都没伤筋动骨,就皮外伤,疼几天就没事了。”


    傅临渊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郁继续悠悠的开口:“不过这下,他公司是待不下去了,以后在行业里也混不下去。他妈这顿打,也够她记一辈子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


    “杀人诛心,还是傅先生会玩。”


    傅临渊终于动了动唇,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


    “不是你让我做的?”


    沈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让你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傅临渊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低下头,在沈郁额角落下一个吻,声音低低的:


    “嗯,你什么都没说。”


    雪花落在两人发间,很快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屋里传来沈母温柔的声音:


    “小郁,阿渊,快进来吧,外面冷,马上准备吃年夜饭了。”


    沈郁应了一声,拉起傅临渊的手,朝屋里走去。


    闹剧收场,沈家别墅,又恢复了应有的生机和热闹。


    保镖们鱼贯而入,将堆满院子的礼物一件件搬进大厅。


    精美的礼盒、包装袋、锦囊,很快在客厅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管家带着几个佣人穿梭其间,拿着本子一一登记造册,脸上笑意。


    沈父安抚好沈母,就彻底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


    他抱着那盒古茶和一套古玩不肯撒手,坐在沙发上左看右看,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一会儿凑近闻闻茶香,一会儿又拿起古董对着灯光照,嘴里念念有词:“好东西,好东西啊……”


    “爸,你口水要滴下来了。”沈郁路过时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吐槽。


    沈父头也不抬,挥了挥手:“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这可是宋代的!”


    沈郁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


    沈郁看到正在摆放东西的沈凛,直奔过去,怒气冲冲,来者不善。


    “你怎么不留个人在家里?”沈郁皱着眉,语气不善,“万一那丑东西动手怎么办?你就让妈一个人在家等?”


    沈凛被他说得理亏,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能怎么说?说公司临时有事?说以为那肥婆今年不会来了?说什么都是借口,确实是他疏忽了。


    沈郁又说了两句,见沈凛这闷葫芦的样子,也没了继续吵的兴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随手丢给沈凛:


    “喏,送你的新年礼物。”


    沈凛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接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眼神,跟刚才沈父看到茶叶时如出一辙。


    他三两下拆开包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是低调奢华的深蓝色,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迷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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