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嗯……”沈郁含糊地应着,顶着睡得乱七八糟,几撮头发不羁翘起的脑袋,径直朝着傅临渊走去。


    傅临渊站起身,快步迎向他。


    目光先是在沈郁睡得泛红的脸颊上停留,随即向下,落在他踩在冰凉地板上的、白皙光裸的双脚上。


    “怎么不穿鞋?”傅临渊眉头微蹙,语气有些冷硬。


    沈郁却没回答,他走到他面前,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双腿一抬,熟练地环上了傅临渊精瘦的腰身,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还把脸埋进了傅临渊的颈窝,蹭了蹭,哑着声音,回答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想你了。”


    傅临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稳稳托住沈郁的臀部,另一只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


    然后就这样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脚步稳健地走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将沈郁安放在自己腿上坐好,一手依旧揽着他,另一只手伸长,拿过桌上早就备好的温水,递到沈郁唇边,温声道:“喝点水。”


    沈郁乖乖点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就把杯子推开,重新像没骨头似的趴回傅临渊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一动不动,仿佛又要睡过去。


    傅临渊也没动,就这么抱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办公室里一片静谧<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然而,就在沈郁意识又开始模糊,昏昏沉沉之际。


    一个优雅悦耳,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这就是你的爱人?睡醒了就投怀送抱,看来感情确实不错。”


    这声音极其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沈郁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从傅临渊怀里坐直身子,动作快得差点闪到腰。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傅临渊看了好几秒,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询问。


    傅临渊被他这受惊小动物般的反应逗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按了按他头上那撮顽强翘起的呆毛,低声问:“怎么了?”


    沈郁没说话,只是顺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扭过脖子看去。


    沙发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


    五官明艳大气,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锐利。


    此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饶有兴味的笑意。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设计感十足的香槟色套装,长发微卷,慵懒地披在肩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优雅又带着点危险魅力的气场。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看了很久的好戏。


    沈郁:“……”


    那女人见沈郁终于看向自己,红唇微勾,伸出手,姿态随意地对他打了个招呼,笑容越发深邃,眼里的趣味几乎要溢出来。


    沈郁立刻转过头,用眼神疯狂询问傅临渊:这谁?!


    傅临渊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信号,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位不请自来,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女士,语气平静无波,对着沈郁介绍道:


    “我小姨,尤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她说想见见你。”


    沈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赤着脚的窘迫模样,再抬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位气场强大,笑容玩味的小姨……


    沈郁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那么一丝丝,叫做社死的情绪。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足以让他耳根发热。


    好在,他够帅,所以无所谓。


    尤以将沈郁这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虚夹着香烟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沈郁和傅临渊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沈郁那张即便刚睡醒,变化万千,昳丽惊人的脸上,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打趣:


    “果然是个妙人儿,怪不得能把我们家这块捂了近三十年的寒冰给捂化了。”


    第85章 小玩意


    沈郁只愣怔了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平常那副散漫又带着点锐气的模样。


    他对着沙发上气场强大的女人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坦荡,丝毫不见窘迫,甚至带着点天然的亲昵。


    “小姨好。”他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格外悦耳。


    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长辈,沈郁丝毫没有要从傅临渊身上下来的自觉,依旧维持着树袋熊般的姿势。


    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仿佛傅临渊就是他的人形座椅。


    尤以挑了挑眉,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这小家伙,脸皮够厚,胆子也够大。


    她刚想开口,说两句逗弄的话,就接收到来自傅临渊的一记警告眼神。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无声地划过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意味。


    尤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无奈表情。


    她扬了扬手中那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转而问道,语气随意:“不介意吧?”


    沈郁摇了摇头,表示随意。


    他随即扭过身子,面对着傅临渊,语气自然,又带着点撒娇的亲昵:“傅先生,我想下去,你去休息室帮我把拖鞋拿过来。”


    傅临渊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依言将他从自己腿上抱下来,稳稳地放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好,然后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趁着傅临渊离开的短暂空当,沈郁将目光重新投向尤以。


    尤以此刻正点燃了那支香烟,动作优雅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极淡的烟雾。


    她似乎知道沈郁在看自己,抬起眼,隔着袅袅青烟,与沈郁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对。


    沈郁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褪去了睡意的朦胧,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深处像藏着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平静之下是难以捉摸的暗流。


    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恰好只够他们两人听到。


    “没想到,第一个想见我的,竟然不是傅家的人。”


    他这话说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试探。


    尤以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充满嘲讽的嗤笑:


    “呵,傅家?”


    她掐灭了手中刚吸了一口的香烟,动作干脆利落。


    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漠和讥诮,那眼神里透出的寒意和鄙夷。


    尤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敏锐地捕捉到由远自近传来的脚步声,她“啧”了一声,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慵懒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精致手包,站起身,一边朝着沈郁走过去,一边语气随意地说道:


    “来得匆忙,也没提前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包里随意地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啪嗒”一声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那是一条项链。


    设计极其简约,只有一个素净线条流畅的铂金圈。


    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镶嵌和装饰,却透出一种返璞归真、极致简约的高级感。


    灯光下,铂金泛着冷冽而纯净的光泽。


    尤以语气轻松:“前段时间拍卖会上拍下的小玩意,随手塞包里了,你先拿着玩,等下次有空,再给你准备个像样的大见面礼。”


    沈郁垂眸,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


    随后他挑了挑眉,心里想着,这小玩意可一点也不小。


    这是国际顶级珠宝设计大师安尼·露晚年封山之作,名为“归零”的铂金素圈项链。


    全球仅此一件,以其极致的简约设计和蕴含的哲学理念著称,在艺术收藏界和珠宝圈都引起过轰动。


    前段时间在国外拍卖,这件作品以起拍价八千万,最终被一位神秘买家以三亿美元的天价拍走,当时还上了财经和艺术版块的头条。


    三亿美元……随手塞包里的小玩意?


    这位小姨,出手可真够随意的。


    沈郁静静的看着那条项链,几秒后,抬起眼,看向尤以,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带着点懒散和谢意的弧度。


    “小姨破费了,很漂亮,谢谢。”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尤以给他的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没有受宠若惊的惶恐,也没有虚伪的客套推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