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原本对沈郁抱有偏见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短短几分钟的随意展示，已经远超刚才白晓那场正式拍摄的效果。
这段视频很快被人传到了网上，加上之前直播的发酵。
【哭了！这才是我的清风公子啊！那种破碎感！那种坚韧！沈郁求你演沈清风吧！】
【卧槽这段即兴？这演技这身段吊打某人了！陈导你睁开眼睛看看！】
【@权弈电视剧官方微博 不换沈清风这剧我们不看了！】
【郁哥牛逼！！！（破音）】
舆论彻底倒戈，要求换掉白晓、让沈郁出演沈清风的声浪如山呼海啸。
白晓看着周围人看向沈郁时惊叹的眼神，听着助理低声汇报网上几乎一边倒的骂声和换角呼声，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断。
他冲上前，指着沈郁的鼻子，目眦欲裂，破口大骂：“沈郁！你算计我！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这个阴险小人！”
沈郁刚把道具剑还给工作人员。
闻言，转过身，抬眼看向状若疯癫的白晓，勾唇坦然道：“是，又怎样？”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利落到白晓在听到他的话后都愣了一下。
“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抓不住，演技烂成这样，还怪我让你现原形？”
“我杀了你——！”白晓被这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彻底激怒。
长久以来对沈郁的嫉恨、功亏一篑的不甘、当众被羞辱的怒火混在一起，让他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扬手就朝着沈郁的脸狠狠扇去。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那只手根本没机会落下。
电光石火间，沈郁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觉得无聊。
他轻松避开了那记耳光，然后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直接踹在白晓身上。
一声闷响，夹杂着白晓短促的痛呼。
众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见白晓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击中腹部，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几米外的软垫上。
白晓蜷缩成一团，疼得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片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沈郁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摆，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颗碍眼的石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呻吟的白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遗憾：
“就这？”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片场，“想打我？做梦吃狗屎呢。”
白晓蜷缩在垫子上，腹部的剧痛和当众被踹飞的极致羞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此时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周围死寂中压抑的抽气声。
白晓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力气，他抬起眼，眼神怨毒地瞪着几步外那个整理衣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身影。
沈郁。
这个名字此刻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每一根神经。
他完了，他知道。
演技被直播公开处刑，当众动手反被秒杀，视频和照片肯定已经传遍网络。
他的形象，他好不容易抢来的角色，可能都保不住了。
极致的恐慌和恨意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片场凝固般的寂静。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斯文，眼神锐利，正是白晓的金牌经纪人刘韬。
刘韬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狼狈不堪的白晓身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随即移开，看向了站在场地中央、气定神闲的沈郁，最后才落到面色沉凝的陈青导演脸上。
他脸上迅速挂起职业化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快步走向陈青：“陈导，实在抱歉，我来晚了，晓晓年轻气盛，不懂事，给剧组添麻烦了。”
他语速平稳，姿态放得足够低，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份量。
陈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脸色依旧不好看。
刘韬是圈内有名的难缠人物，手段圆滑又狠辣，护短也是出了名的。
他此刻出现，绝不是单纯来道歉的。
刘韬也不介意陈青的冷淡，转向沈郁，笑容不变，甚至更真诚了几分：“沈老师，久仰，晓晓刚才情绪失控，冒犯了您，我代他向您郑重道歉。”
他微微欠身，认错态度无可挑剔，“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沈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种先认错、放低姿态、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套路，他见多了。
第66章 白晓退组
他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我没事，白老师可能更需要去医院看看，我那一脚，没收力。”
说完，沈郁勾了勾唇角补充道，“当然，如果他不动手，也许就不能受这罪了。”
刘韬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是是是，是晓晓不对，年轻人，太冲动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青，语气带上商量的意味，“陈导，您看今天这事儿闹的，晓晓的状态，恐怕也不太适合继续拍摄了，不如让他先回去休息，调整一下？角色的事……我们也可以再商量。”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白晓台阶下，避免了立刻被赶出剧组的尴尬，又以退为进，将换角的主动权部分交还给剧组，暗示还有转圜余地。
陈青还没开口，沈郁却先笑了。
他走上前两步，几乎与刘韬面对面，眼神里带着戏谑：“商量？刘经纪人想怎么商量？”
他歪了歪头，好奇问道，“是商量让白老师带伤坚持拍完这部注定会被骂烂的戏，彻底砸了口碑呢？还是商量怎么体面地把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角色，还回来？”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语气里带着自信和讽刺。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明眼人都能听出刘韬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娱乐圈混的人，一般也都会给刘韬几分薄面，但沈郁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撕破脸了。
刘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沈郁。
他处理过无数危机，见过形形色色的艺人，但像沈郁这样肆无忌惮、完全不在乎所谓圈内规则和人情世故的，极少。
尤其对方背后还站着傅氏集团的人，这就更棘手了。
“沈老师说笑了。”刘韬稳住心神，语气平稳，“角色选定是剧组和投资方的共同决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换就换。”
“晓晓之前的表现可能有些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演员需要成长空间，剧组也可以给予指导和调整的机会。至于网上的一些不实言论和片面视频，我们也会妥善处理。”
“成长空间？”沈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陈导的戏，是给谁练手的地方吗？《权弈》的原著粉和观众，是小白鼠吗？”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刘经纪人，大家都是明白人，白晓演技如何，今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角色他撑不起来，硬撑下去，毁的是这个剧。”
沈郁一字一句，逼近一步，声音压低，语气带着冰冷：“还是说，你觉得你们能压住现在的舆论，能逼着观众吃下这坨…东西？”
刘韬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郁的话句句戳在要害。
白晓今天的表现和后续冲突，已经将换角推到了风口浪尖，强行留下，只会让《权弈》未播先黑，白晓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沈郁那段即兴舞剑的视频，已经赢得了原著党和大量观众的心。
此消彼长，局势对他们极其不利。
更关键的是，沈郁背后有傅氏，陈青也明显倾向于沈郁，刘韬迅速权衡利弊。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他看向陈青，语气果断：“陈导，我想和晓晓单独谈谈，给我们十分钟。”
陈青点了点头。
刘韬走过去，弯腰将终于勉强坐起来的白晓扶起，半搀半扶地带到了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间。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大约七八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白晓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难看，但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毒被一种屈辱的灰败取代。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在场中央似笑非笑的沈郁。
刘韬跟在后面，脸色平静，对陈青和走过来的制片方代表说道：“陈导，王制片，经过沟通，晓晓认识到自己目前的状态和表现，确实不足以胜任沈清风这个复杂的角色，继续拍摄可能会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和作品质量。”
“为了《权弈》能够以最好的面貌呈现给观众，晓晓决定，主动退出《权弈》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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