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钉进靶心十环的位置。
傅临渊没有停顿，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三个弹孔紧挨着出现在十环区域。
然后他停下，单手熟练的退出弹夹，空弹夹落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从腰间取出新弹夹，准备换上。
就在这个时候，沈郁从棕榈林里冲了出来。
他跑得太快，沙滩又软，脚下一滑，整个人刹不住车，直直朝傅临渊撞过去。
傅临渊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在沈郁撞上来的瞬间，左手抬起，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沈郁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傅临渊胸口。
紧实的、温热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肌。
沈郁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手指蜷缩了一下，轻轻捏了捏。
傅临渊的身体瞬间僵住。
沈郁抬起头，对上了傅临渊低垂的视线。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情绪在翻涌，像风暴前的海面。
沈郁没松手。
又感受了一下手下的手感，笑了，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新大陆：“傅先生，您身材，真不错。”
第23章 特殊对待
语气真诚，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赞叹。
傅临渊盯着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松开了扶住沈郁肩膀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沈郁的手自然地从他胸口滑落。
“站稳。”傅临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沈郁敏锐地听出了一丝紧绷。
“抱歉抱歉，”沈郁举起双手，笑得毫无诚意，“沙滩太滑了。”
傅临渊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掉在沙地上的空弹夹，然后把手里的枪递了过去：“拿着。”
沈郁接过枪。
比昨晚感觉到的更沉，金属的冷意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基础姿势。”傅临渊站到他身后，但没有贴上来，只是用语言指导，“双脚与肩同宽，微屈膝，重心前倾。”
沈郁照做。
“双手握枪。”傅临渊继续说，“主手握柄，副手包覆，拇指前指，手腕绷紧，但肩膀放松。”
沈郁调整姿势，但手指总是不听使唤。
枪口微微晃动。
傅临渊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上前一步，站到他身侧。
他没碰沈郁，只是伸出手，虚虚地悬在沈郁手腕上方：“稳住。”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几乎擦过沈郁的耳廓。
沈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盯着远处的靶心，手指扣上扳机。
“眼睛、准星、靶心，三点一线。”傅临渊的声音低而平稳，“呼吸放慢，在呼气末屏息，扣扳机。”
砰！
后坐力比想象中大，沈郁的手腕震了一下，枪口上跳。
子弹飞出去，不知道打哪儿去了，反正没上靶。
“啧。”沈郁皱眉。
“正常。”傅临渊说，“继续。”
沈郁重新瞄准。
这一次，他放慢了呼吸，在吐出一口气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靶纸边缘飞过，在沙地上溅起一小簇沙尘。
“有进步。”傅临渊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鼓励还是陈述事实。
沈郁却兴奋起来。
那种掌控危险器械的感觉，子弹破空而出的瞬间，后坐力带来的震颤，都让他血液发热。
他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散乱地分布在靶纸上，最近的一发打在了六环。
“手腕太僵。”傅临渊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沈郁的手腕。
隔着手套，但温度依旧清晰，“放松，让力量顺着骨骼传递。”
沈郁能感觉到傅临渊手指的力道，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他忽然侧过头，看着傅临渊近在咫尺的侧脸：“傅先生。”
“嗯。”
“你教过别人用枪吗？”
傅临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后退一步：“没有。”
“那我算是第一个？”沈郁转过头，重新瞄准，嘴角勾起。
傅临渊没回答。
沈郁也不需要回答。
他扣动扳机，这一次，子弹稳稳地钉在了七环。
“不错。”傅临渊说。
沈郁笑了，眼睛弯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
晨光越来越亮，海面泛着粼粼金光。
枪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惊飞了一群又一群海鸟。
齐肃站在棕榈林的阴影里，看着沙滩上那两个人。
一个教得专注，一个学得兴奋。
让他惊讶的是，傅先生居然允许沈郁碰他的枪。
还亲手教他。
齐肃沉默地低下头，在平板上记录下今天的训练内容。
但在备注栏里，他停顿了很久，最后只打下一行字：
「沈郁，特殊对待。」
-
接下来的三天，沈郁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特种部队集训营。
天不亮就被齐肃请出帐篷，先是在沙滩上跑五公里热身，然后开始一天的求生技能特训。
直到第四天上午，傅临渊把他带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
“今天学格斗基础。”傅临渊说，但没像往常那样亲自示范，而是朝旁边招了招手。
齐肃走了过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
沈郁挑眉：“齐助理教？”
“嗯。”傅临渊退到一旁的棕榈树下，靠树干站着，点燃一支烟，静静抽着，一副旁观姿态。
齐肃走到沈郁面前，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先生，我们先从最基础的防御姿势开始。”
沈郁看了一眼傅临渊，对方已经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收回目光，跟着齐肃学习。
齐肃教得很标准，但也很机械。
每一个动作都像教科书般精准，少了傅临渊那种因人而异的灵活调整。
沈郁学得很快，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休息间隙，沈郁走到傅临渊身边，拧开水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傅先生，为什么你不亲自教我格斗？”
傅临渊的目光依旧落在海面上，声音很淡：“齐肃更专业。”
“是吗？”沈郁歪头看他，“可我觉得，你比齐助理厉害多了。”
傅临渊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海风吹乱他额前的头发，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褐色。
“沈郁，”他说，“有些东西，不需要学。”
沈郁一愣：“什么意思？”
傅临渊没回答，只是重新看向大海。
下午的训练继续。
齐肃开始教一些简单的反击技巧，沈郁学得很认真。
但他能感觉到，齐肃在教这些技巧时，刻意避开了一些的动作。
像是怕他真的学会。
最后一次对练时，沈郁抓住一个破绽，按照齐肃教的方法试图反制。
但齐肃轻松化解，还顺手在他肩胛处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瞬间让他整条手臂发麻。
“沈先生，”齐肃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平静，“格斗的目的是自保，不是伤人。”
沈郁揉着发麻的肩膀，看着齐肃走开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走到正在整理装备的齐肃身边，压低声音：“齐助理，问你个事儿。”
齐肃没抬头：“沈先生请说。”
“傅先生不肯亲自教我格斗，”沈郁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眼睛盯着齐肃的侧脸，“是因为，他会的那些，不是用来自保的吧？”
齐肃整理装备的动作顿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直起身，看向沈郁。
“沈先生，”齐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沙地上，“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不要多问。”
他说完，拿起装备，转身离开。
沈郁站在原地，看着齐肃的背影消失在棕榈林，嘴角慢慢勾起。
第24章 傅先生，再见
次日清晨，沈郁醒来时，发现整个营地的氛围都变了。
最主要的是，他从起床，就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齐肃走过来，汇报工作一样开口：“傅先生有事先离开了，接下来的训练由我负责。”
沈郁愣了一下：“他走了？什么时候？”
“凌晨。”齐肃递给他一份新的训练计划表，“今天我们学习如何在丛林里设置预警陷阱。”
沈郁接过计划表，却没有看。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傅临渊的聊天窗口。
他打字：「傅先生，听说你走了？」
发送。
等了十分钟，没回复。
沈郁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行。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齐肃：“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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