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沈郁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慢慢升高。
但奇怪的是，傅临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或不适。
“傅先生，”沈郁忽然问，“您今天状态好像比昨天好？”
傅临渊抬眼：“是吗？”
“嗯。”沈郁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昨天握了五分钟您就出汗了，今天已经七分钟了吧？您看着还挺平静。”
他话音刚落，傅临渊的呼吸就乱了一瞬。
但手没松开。
沈郁笑了，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浅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有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直到齐肃敲了敲门：“傅总，三点五十了。”
傅临渊这才松开手，动作比昨天从容了些。
他重新戴好手套，站起身：“明天你不用来了。”
沈郁正低头活动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指，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为什么？”
“出差。”傅临渊简短地回答，视线重新落回茶杯上，“一周。”
“哦——”沈郁拉长了声音，身体往沙发里一靠，唇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我还以为傅先生这么快就不需要我了呢。”
傅临渊抬眼看他，目光很淡，但沈郁捕捉到他眼底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下次来，记得卸妆。”傅临渊声音平稳，“迟一点也无所谓。”
沈郁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傅先生这是……”
“化妆品对接触测试有干扰。”傅临渊打断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行～听傅先生的。”
沈郁站起身，走到傅临渊面前，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傅临渊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这个姿势太过侵略，近到能看清傅临渊睫毛的颤动。
“傅先生，”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既然都有进步了，下次治疗……要不要试试更进一步？”
傅临渊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比如？”
“比如……”沈郁歪了歪头，“拥抱？或者……更亲密的接触？”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临渊的呼吸频率没有变，但沈郁注意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出去。”傅临渊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郁挑眉，没动。
傅临渊抬手，按下茶几上一个隐蔽的按钮。
几秒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齐肃的声音传来：“傅总。”
“送他走。”傅临渊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靠近从未发生。
沈郁直起身，笑了：“行，那傅先生一路顺风，我会想您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佻。
傅临渊没回应。
沈郁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傅临渊依旧坐在那里，侧脸在午后阳光下线条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齐肃等在门外，见他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
沈郁双手插兜，脚步轻快，忽然开口：“齐助理。”
齐肃没应声。
“你们傅总……”沈郁偏头看他，“谈过恋爱吗？”
齐肃的脚步顿了一下，依旧目视前方：“傅先生的私事，我不清楚。”
“那就是没有。”沈郁得出结论，笑容里带着点狡黠，“或者有，但你没见过。”
齐肃沉默。
走进电梯，沈郁靠在轿厢壁上，透过锃亮的金属墙面看着齐肃面无表情的脸：“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如果我追你们傅总，成功率有多大？”
这次齐肃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了沈郁一眼，眼神复杂，像是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不知道。”齐肃诚实地说，“我甚至不知道傅先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沈郁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第12章 负负得正
电梯到达一楼。
沈郁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齐肃跟在他身后，眉头微皱：“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沈郁转过身，倒退着走，面对着齐肃，“但实在是太好笑了。”
齐肃没接话。
沈郁不笑了，继续开口：“不过没关系，他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罢，甚至喜欢外星人都行。”
他停下脚步，站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看着那栋白色建筑三楼的方向，声音轻快却笃定：
“反正都不如喜欢我。”
齐肃这次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沈郁看见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不信？”
“沈先生，”齐肃终于开口，语气平板，“傅先生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知道啊。”沈郁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回来，“所以我才说，他不如喜欢我，因为只有我这种疯子，才敢靠近他那种病人。”
他顿了顿，回头冲齐肃眨眨眼：
“这叫负负得正，懂吗？”
齐肃看着那个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不太一样。
至少，他是第一个在傅临渊面前还能这么放肆说话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傅临渊主动调整治疗时间，甚至说出迟一点也无所谓的人。
-
黑色的宾利驶离园区。
沈郁坐在后座，打开手机，点开微信。
周晴发来几条消息：「栖木那边有回复了，照片他们很满意，签约的事明天来公司再说。」
「另外，《荒岛七日》的初步名单出来了，你入围了，但还要经过一轮制片方的面试。」
「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开会，讨论这两个项目。」
沈郁回了句「好」，然后切到和林小雨的聊天窗口。
小助理已经发来了明天会议需要的资料包，还贴心地标注了重点。
他翻看着文件，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傅临渊出差一周。
也就是说，接下来七天，见不到那张冰块脸，也没法玩脱敏治疗的游戏了。
啧。
居然有点……不习惯。
沈郁关掉手机，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
他忽然笑了。
一周而已。
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娱乐圈这摊子事理清楚。
等他回来……
车子快到小区门口时，沈郁忽然开口：“齐助理，给个傅临渊的联系方式？”
齐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傅先生的私人联系方式不外泄。”
“那工作号呢？”沈郁不死心。
“工作号由我管理。”齐肃顿了顿，“有急事可以找我转达。”
沈郁靠回座椅，嗤笑一声：“行，你们主仆俩一个比一个难搞。”
车子停在楼下。
沈郁下车前，扒着车窗冲齐肃笑：“对了，刚才我说要追你们傅总那事儿——”
他拉长声音，看见齐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认真的。”沈郁说完，松开手，转身进了楼。
齐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在原地停了片刻，才驱车离开。
回到那栋白色建筑时，傅临渊正在三楼的书房里看文件。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
齐肃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傅总，人送回去了。”
“嗯。”傅临渊翻过一页文件。
齐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沈先生问了一些问题。”
傅临渊抬起眼。
齐肃硬着头皮继续：“他问您有没有谈过恋爱，还问……如果他追您，成功率有多大。”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傅临渊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齐肃如实说，“还说……连您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清楚。”
傅临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齐肃注意到，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齐肃回忆着沈郁那张嚣张的笑脸，“他说，您喜欢谁都不如喜欢他，还说……这叫负负得正，并且…沈先生想要你的私人电话。”
死寂。
齐肃屏住呼吸，等着傅临渊发怒。
但傅临渊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文件：“知道了，出去吧。”
齐肃愣了一下，随后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傅临渊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暮色渐沉，玻璃上倒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负负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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