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很好,我要开始我的累积了。
在跑动间,深司淡粉的唇微微勾了起来,又瞬间消失无影。
不二感受到手腕传来的触感,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
他的跑位完全不慢,反手引拍,试图回击这记看起来有些沉重的下旋深球。
然而,就在球拍触球的瞬间,一股轻微的麻痹感像微弱的电流般窜过他的小臂肌肉。力量传导出现了一丝迟滞,他的手腕甚至没有扭到预想的位置。
噗!
不二在球拍与球相撞的瞬间就意识到,这次回球质量明显下降。
事实也确实如此,回球虽然勉强过网,但球速变慢,高度也偏高,落点不深,软绵绵地飞向中场。
机会球!
深司深色的眼一亮。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个大步就冲到了网前。身体高高跃起,手臂舒展扬起,对着那个失去威胁的高球,狠狠扣下。
砰!
他已经感觉到了,凭不二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再用巨熊回击来打回他这记扣杀。
网球离拍,带着沉闷的撞击声,像颗小炮弹般狠狠砸在不二半场的发球区内,然后猛烈地反弹,呼啸着飞向后场。
不二站在原地,没有试图移动,他的腿其实没有受到那丝麻痹感的影响,但整个人依然慢了半拍,目送球飞过。
“15-15!”深司落地,自己报出了分数。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比刚才大了些。
深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捕获到了强大的猎物。
不二看着那个落点,又看了看网前喘息的深司,冰蓝色的眼眸里涌现出了更深的兴味。
他将拍子拿在手里,轻轻甩了甩刚刚持拍的右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
“瞬间麻痹……果然是这样。”冰蓝色的眼用一种有些惊讶的眼神看了看深司,又握了握右手,“很有效的战术呢,深司。”
深司抿了抿唇,没说话,重新在接发区压低重心,眼神更加专注。
不二既然都点出来了,肯定也已经开始警惕自己的战术了。
接下来应该会更难,但既然已经生效了一次,不二就防不胜防了。
战术都被对方知道了,深司也不再掩饰。当然他本身也没有掩饰,他向来就是想什么做什么的人,只是有时候会说出口,有时候避而不谈罢了。
接下来几球,形势应该更加艰难吧。
深司开始有意识地交替使用强烈的上旋和下旋回球,试图积累麻痹效果。
他也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落点控制,每次都将球打向不二需要大幅移动或别扭姿势才能回击的位置,想要增加他的肌肉负担。
不二对旋转的掌握炉火纯青,回球肯定更加多变。
他说不定会刻意减少单一强力旋转的使用,增加了平击和切削的比例,他击球的落点应该也会更加分散,避免让自己轻易打出连续的同类型旋转球。
唔,深司本来是这么想的。
本来应该也是这样的。
但深司对面的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不二周助。
深司深色的眼紧盯着不二的每一次引拍,像是要把他手腕的细微动作都刻进脑子里,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
“话说回来,”深司在跑动间隙有些疑惑地发问,“你明明知道我要做什么吧,为什么还总是打旋转球?平击球不是也能得分吗?虽然落点控制起来没那么刁钻,但至少不会被麻痹到吧?还是说,”他顿了顿,一个正手切削将球送向不二的反手位边角,“你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还是为了证明你能破解?天才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
不二滑步到位,反手稳稳地将球挡回深区,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深司的动作,笑容温润依旧:“深司的瞬间麻痹,本来就是依靠对手的旋转来生效的,不是吗?”
他轻轻喘息了一下,又开始跑位:“如果刻意避开旋转,不就等于承认害怕了?而且……”
他看着深司再次打来的一记带着强烈上旋的底线深球,眼神专注,嘴角却噙着一丝近乎享受的笑意:“和深司打球,不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吗?”
话音未落,他正手迎击,手腕灵巧地一抖,再次赋予回球一个精妙的下旋加侧旋组合。
他当然知道深司在累积什么。
但破解?用平击球规避?那太无趣了。
黄色小球带着预料中的轨迹,紧贴网带掠过,落点刁钻。
深司脚步迅捷到位,深色的眼盯着来球轨迹。
角度够刁钻,但旋转轨迹太清晰了……
深司正手引拍,没有全力抽击,而是极其精妙地一削,拍面角度陡峭,借力打力地回了一个又低又平的切削球,带着强烈的下旋,直飞不二反手位网前。
这球落点很短,几乎是擦网落下,不二尽力扑救,球拍只勉强蹭到球边,无力地挂网。
“30-15!”深司报分。
不二撑着膝盖微微喘息,甩了甩持拍的右手腕。
刚才那一记网前救球,手腕发力时传来的那丝迟滞感比之前更明显了。
他看着对面面无表情重新站位的深司,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难以言喻的兴味。
这清冷又直白的家伙,不仅没被他的旋转牵着鼻子走,反而利用他球上的旋转,精准地打出了更消耗对手的下旋球。
这种临场反应和对旋转的敏锐捕捉,完全超出了他之前对深司的预估。
“利用我的上旋制造下旋短球?真是……有意思。”不二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感觉那丝麻痹感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细微的颤抖中积累。
深司回到发球线,重新发球。
不二眼神一凝,脚步迅捷横移,正手引拍准备抽击。
然而,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持拍右臂上臂肌肉猛地一僵。
那股积累的麻痹感瞬间爆发,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肌肉纤维,力量传导骤然中断。
噗!
球拍与球的撞击声软弱无力。
网球软绵绵地弹起,高度尴尬,慢悠悠地飘向深司的半场中场区域。
深司愣了一下。
他立刻看向不二微微蹙起的眉和瞬间绷紧又试图放松的右臂,瞬间明白了。
“啊……生效了。”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陈述着,脚下却毫不迟疑,几个跨步冲到网前。
没有华丽的跳跃,他只是简单利落地扬起手臂,对着那个毫无威胁的高球,打出一记精准的凌空截击。
砰!
网球重重砸在不二半场的空档,干净利落。
“40-15!”深司自己报分,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不二甩了甩右手腕,试图驱散那恼人的麻痹感,深色的眼底没什么波澜,但语气里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看吧,我就说。只要旋转够多够强,总会累积起来的。虽然你回球变化多,但说到底,你的招牌技巧哪个离得开旋转?燕回闪、白鲸、巨熊回击……哦,刚才那个会消失的发球也是靠旋转骗人眼睛的吧?话说回来,你明知道会这样,还一直打,到底图什么?就为了证明你能扛得住?还是觉得有趣比输赢更重要?真是搞不懂你们天才的想法,反正我觉得赢比较重要……”
不二听着深司那毫无声调起伏的碎碎念,感受着手臂上残留的让他微微蹙眉的麻痹感,非但没有恼意,冰蓝色的眼底反而翻涌起更深更难以言喻的兴味。
那丝麻痹感像微小的电流,窜过肌肉的同时,也带来一种奇异的颤栗。
他看着网对面那个深蓝色头发、深色眼睛、表情淡漠却执着地用自己方式战斗的家伙,他精准地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并且冷酷地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的战术,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留情。
这份在球场上近乎冷酷的专注和执行力,这种利用规则本身编织陷阱的独特脑回路……都让不二周助感到一种被“捕获”般的奇异兴奋,像是被某种纯粹的力量直击心扉。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带着点无奈,又像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唔……深司说得对,是我大意了呢。”
听到不二的话,深司显得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落在不二持拍的右手上,“那还能打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嘲讽,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不二笑了笑,他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僵的手指,握了握拍柄,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将球拍换到了左手。
他尝试着用左手挥了挥空拍,动作明显生疏了许多。
“不了,看来这局,只能到此为止了。”不二对着深司,露出一个带着点遗憾又坦然的笑容,“深司的瞬间麻痹,果然名不虚传。右手暂时不太听使唤了。”他晃了晃持拍的左手,示意了一下,“用左手的话,大概连深司的发球都接不住几个,那也太不认真了,对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