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暗撷妻 > 10、10
    一道布帘,将屋子分隔两间。


    裴执右腿骨有伤,走路时脚步一轻一重,很明显的跛脚声从布帘外传进来。


    很奇怪。


    姜祯昨晚并未听见这般明显的脚步声。


    她觉着,应是自己心思都在郎君和忧心裴执听见之事上。


    是以,才未听见。


    看着布帘上的黑影还在往上延伸,听着跛脚的声音寸寸逼近,姜祯受惊后退,只刚退一步,便听裴执已停下脚步,询问她:“嫂子要喝水吗?”


    姜祯抿了抿干涩的唇,手心竟在不知觉间出了不少汗。


    她回绝:“不喝。”


    她想问郎君可在院中,可又不大想与裴执说话。


    正纠结之间,便见布帘上的黑影倏然间往下压了几分。


    外头青年道:“嫂子,昨晚一事,绝非裴某有意窥视——”


    “裴公子!”


    姜祯急忙堵住他的口。


    她忧心郎君在外面,恐会被他听去,虽心惧裴执,却又不得已上前撩开布帘,却见裴执拱起双手,朝她这边的方向微弯肩背,似在向她行礼赔不是。


    面前青年,端的是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风范。


    可若非昨晚她亲眼所见,且与青年四目相对,她如何也不敢相信他会做出偷窥之事。


    昨晚一幕再次浮现脑海,姜祯羞愤难堪,面颊生出滚烫,明明穿着衣裳,可此刻站在裴执面前,好似被扒.光了般,阵阵羞耻与惊怕让她嘴唇发颤发麻,手心汗唧唧的,黏腻难受,额上也出了显而易见的细汗。


    从小不被重视,被欺负,被辱骂的姜祯,骨子里就透着窝囊的底色,即便到这一步,她对面前青年仍说不出一句过分的重话,只恼羞成怒道:“还请裴公子莫要再提昨晚之事了。”


    青年并未直起身,亦未抬头,低垂的长睫下,是敛在眸底的恶劣冷笑。


    他发现这人妇性子未免太老实懦弱了。


    他都欺上面门了。


    她除了羞恼之下说他一句,再未有别的手段。


    多有意思。


    索性无事,不如陪她作戏解闷。


    待过半月之后,他也该走了。


    裴砚之:“穆兄不在,嫂子放宽心,还请嫂子容我解释,昨晚裴某的确不知你们夫妻二人——”


    他语气稍顿,又道:“裴某只以为你们夫妻二人又睡下了,又听里间有异响,生怕是毒蛇虫鼠之类,恐伤到穆兄与嫂子,是以才贸然掀帘。”


    姜祯攥紧手指,羞耻心让她恨不能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裴执始终低着头,并未看她,姜祯这才没那般难堪。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稍许,才鼓起勇气质问他:“既如此,那你为何不快快放下布帘?”


    青年道:“不怕嫂子笑话,裴某自小便未见过此事,是以,一时怔懵,待回过神来方知自己此举有违君子风范,令人不齿。裴某一夜难安,只等翌日嫂子醒来,诚心向嫂子赔不是,嫂子想怎么处置裴某,裴某绝无二话。”


    姜祯着实诧异,裴执尚未娶妻她知晓,但像他这种大户人家,他又生的这般丰神俊秀,竟连个通房或小妾也没有吗?


    她听张嫂子说过,镇上最大的赵户,五十有三了,还年年纳妾,她还以为大户人家都是如此。


    不曾想,裴执是个例外。


    见他这般诚心道歉,姜祯怎好再与人置气?


    从昨晚到今早,悬在心口的那股恐惧终于散去,但经过昨晚一事,她无法再像先前那般与裴执单独相处,只要一见他,便不由的令她想起昨晚的事,羞臊与难堪兜头砸下,她恨不能现在就钻回布帘里去。


    姜祯硬着头皮才没挪动双腿。


    她不愿再纠结此事,问道:“裴公子用过早食了吗?”


    裴砚之:“还未。”


    姜祯:“裴公子腿脚不便,先坐在床上歇着,我去灶房准备早食。”


    青年低着头,一双秀气的足从他视线里走过去。


    他转过身,乌黑的瞳仁几乎嵌在女人单薄的脊背上。


    他盯着她走到屋门口,拐去灶房,直到不见了踪影。


    她就这般轻易谅解了他。


    不过一个随口胡诌的说辞罢了。


    她竟全信了。


    真好骗。


    姜祯进了灶房,掀开锅盖,见锅里煨着饭菜,便知郎君起早做好早食才去的镇上,她懊恼的咬住唇,为人娘子,本该是她操劳家中一日三餐,倒让成日进山打猎赚钱的郎君做饭。


    姜祯去院里盥洗后,将还温着的饭菜端到屋里桌上。


    裴砚之见她放下早食便走:“嫂子不吃吗?”


    姜祯并未回头,即便背对着裴执,仍觉尴尬难堪:“我去灶房吃,正好将药汤熬上。”


    大半日下来,除了给裴执端汤药送午食,其余时间都在灶房窝着。


    姜祯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右眼皮不停地跳,跳地她心里发慌,她将剩余的午食煨在锅里,拨了拨灶口里的火星子,看了眼窗外,估摸着申时二刻了,郎君快回来了罢?


    姜祯揉了揉又开始跳的右眼皮,时不时看向风吹草动的院门。


    她心里愈发慌了。


    莫不是娘家要来人寻她麻烦?


    直到酉时三刻,穆峋没回来,到是林虎过来了,不知是否是心慌了大半日所致,在看见林虎时,姜祯的心莫名的更慌了,她问:“林大哥,穆峋没与你一道去镇上吗?”


    林虎道:“我们一道去的,穆峋今天运气好,在镇上碰见个大东家,那大东家知道他会些功夫,就托他走一趟京都城,送件宝贵东西,待东西送到,就给穆峋二十两银子,这事着急,需即刻出发,穆峋不便回来,便让我回来跟弟妹说一声。”


    姜祯一时怔住。


    郎君竟要去京都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仍觉不安。


    即便再着急,总得回来拿两身换洗衣裳,现已天凉,从边关胥洲到京都路途遥远,一来一回都到入冬了,郎君就穿那身单薄衣裳怎行?


    姜祯忽而想到了裴执,他正是京都人士,以郎君周到的性子,既要去京都,怎会不带上裴执?正好能将他送回去。


    亦或是,郎君顾虑裴执身上带伤,不便赶路?


    虽这也说得通,可姜祯心里总是慌得厉害。


    在她胡思猜想之际,又听林虎言:“弟妹,我除了帮穆峋带话,还有一事他特意嘱托我,他担心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姜家来人欺负你,便让我接弟妹与裴执先去我家暂住,等他回来再接你与裴执回家。”


    姜祯心里虽仍不踏实,但也不疑有他。


    她轻点头:“如此,劳烦林大哥了。”


    林虎笑了下,可眼底藏着姜祯看不见的悲痛:“弟妹与我客气什么,快些收拾东西罢,我先将裴执背过去。”


    姜祯:“好。”


    与林虎一前一后走到屋前,姜祯正要与裴执说下此事,院外突然闯进一人,是山下梁婆婆的大孙子,今年八岁,小孩子跑了一头热汗,一见屋里的人,便扯着嗓子喊:“姜嫂子,我在镇上看见穆大哥被县衙的人抓走了,他们说穆大哥杀了人!”


    姜祯杏眸睁圆,吓到险些断气,身子也好似在一瞬间被抽了魂,软绵绵的跌下去。


    “弟妹——”


    林虎脸色一变,顾不上训斥孩子多嘴,急忙伸手搀扶姜祯。


    只未等他的手扶过去,便见一人先他一步。


    林虎抬头看去,见穆峋口中那个腿脚不便,受伤严重,一看就没什么力气的裴弟,长臂一捞,便将要跌倒在地的姜祯拦腰抱住,跛着脚将她放在他所躺的木板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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