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来得刚好,最后一份面,给你了。”瑶婶把面端到托盘里,推出窗口:“请慢用。”


    方知许呆呆地端走这份牛肉山面,吃完的话他真的会迟到吧。


    就在这时,手里的托盘忽然被端走。


    他吓得连忙抬手,视线往上,看见是陆宴礼,顿时无语了:“这是我的面!”


    “我知道,我帮你拿。”陆宴礼端着托盘,目光落在方知许身上,见他穿暖了才收起视线:“今天怎么迟了一点?”


    “可能是太好睡了。”方知许说完,发现陆宴礼含笑看着他,忽地耳朵发热,意识到这话像是在夸奖:“……快点给我放下,我要吃早饭了!”


    陆宴礼没再说什么,见他不好意思的样子,把面放到空桌上给他,全然不知头顶的狼耳冒了出来。


    方知许赶时间,捧着碗埋头酷酷吃,吃得脸色红扑扑的,也没时间抬头陆宴礼是什么表情了。


    主要是也不敢看。


    十分钟,这碗牛肉山面下肚。


    方知许放下碗,满足至极:“看来我对我的饭量认知还不够。”


    ‘哒’的一声,面前放下一瓶牛奶。


    “还有这个。”陆宴礼从怀里掏出温热好的牛奶,拧开放到方知许面前。


    方知许端起就喝了,喝完饱到打嗝,人看起来也呆呆软软的。


    陆宴礼头顶的狼耳又抖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要是方知许头顶有耳朵的话,会特别可爱。


    第29章 奶爸29


    奶爸29


    上午九点,是引导课。


    其他狼崽已经不需要再上引导成人的课,都交回给科研员做最后的离园准备,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度过剩下的时间,然后进入人类幼儿园读书。


    现在只需要引导陆宴礼和随远。


    方知许这段时间看了不少雪狼引导的专业书籍,他也是一边吸收理论一边实操,尝试引导随远恢复人形。


    引导的教玩具都是狼崽宝宝们启智玩的,对于随远来说难免有些幼稚,但对方还是很认真的一样一样玩了过去。


    那么大只雪狼认真的翻瓶盖,藏食嗅闻垫,嗅闻书,吸盘躲避球,不断反复的练习。


    随远因为被下了毒,味觉嗅觉尽失,医生也说了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只能够慢慢习惯和接受。


    所以他在引导时也多了些耐心。


    如果可以忽略趴在肩膀上一直嘀嘀咕咕的这只小狼王的话,被他批评了几次才稍微老实了。


    “随先生真的很有耐心。”方知许见毛发蓬松的随远低头认真玩着藏食垫,温顺专注,不由得感慨。


    不像某只总是偷懒。


    狼跟狼之间实在是太不相同。


    随远从垫子上抬起头,看向方知许:“是小知老师有耐心。”


    方知许不吝啬的给出大拇指和赞赏:“我特别佩服随先生对待事的态度,这段时间你特别的努力,值得表扬。”


    随远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接受,气愤也是做,心平气和也是做,都是要接受的不如选择一个自己舒服的方式来做。”


    方知许认可的点点头:“没错!”


    引导课也不是什么超能力,之前带着狼崽们他也是引导陪伴鼓励为主,纯粹情绪价值输出机。


    “为什么不夸我?”


    趴在肩膀上的陆宴礼幽怨出声。


    方知许侧眸看向这团毛球:“夸你什么?”


    “我玩了十五年,不比他更有耐心?”陆宴礼抬头蹭上方知许的脸颊,变回狼崽对方知许做这些动作他就不会生气,要是变成人这样抱他会气到不行。


    “那你们俩比赛吧。”方知许从旁边又拿了张藏食垫出来,会比随远面前那张小一点,毕竟陆宴礼的狼型很小只,站在随远身旁是可以被他一爪子拍扁。


    他知道陆宴礼很吃激将法。


    毕竟学历不高,还是比较好忽悠的。


    两只狼丝毫没觉得幼稚,真的开始比赛。


    方知许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看着一大一小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藏食垫里,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爪子在垫子缝里扒拉来扒拉去。


    狼尾都是悠闲地晃着,像两把毛茸茸的节拍器。


    相比较随远,陆宴礼找小零食很有优势,毕竟爪子又小,长时间保持的狼形对他来说很熟练。


    他很快就找到一块冻干,叼起来,放进一旁的小篮子里,动作又快又准,还会观察随远的速度,见他速度不比自己,仰头看了眼方知许,眼神骄傲,仿佛在说‘快夸我!’。


    这个画面很治愈,也难得的平静。


    方知许看着看着就笑了。


    兴许是听到动静,两只狼停下动作,闻声抬头。


    就见方知许坐在小圆桌前,托着脑袋看向他们在笑。


    他眉眼弯下来,像是被阳光晒化了的薄雪,软软的,亮亮的,笑起来的弧度把脸颊撑出两道浅浅的弧线,像月牙落在脸上。


    今天穿着浅黄色的冲锋衣衬得他肤色白皙透亮,连带着笑容都格外明媚。


    跟昨天进医院时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知许正看得入神,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随远停下了动作。


    那根雪白的狼尾不再晃悠,直直地垂了下去。狼耳从前倾的搜寻姿态倏然竖起,像两根天线绷得笔直。


    他整只狼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方知许刚要开口问,双眸睁得浑圆。


    只见随远的狼形身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轮廓变得模糊,拉长,重塑。


    雪白的毛发褪去,露出光洁的皮肤。


    极短的寸头,发茬乌青,紧贴着头皮,利落得像刀削过。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刘海遮挡,整张脸就这么坦坦荡荡地露在外面。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像是被尺子量过,又直又挺。下颌线棱角分明,从耳根一路锋利地切到下巴,皮肤是那种常年户外工作的古铜色,肩宽腰窄,脊背的肌肉线条像是被凿出来的,一块一块,结实而不夸张。


    跟他说话彬彬有礼的语气判若两人。


    方知许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等等,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随远缓缓抬起头。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四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拳,又慢慢松开。


    指节粗大,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根没褪干净的狼毫。


    “……我终于。”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时间的沙哑和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变回来了。”


    方知许见他变成人还能带着裤子,顿时松了口气。


    他端详着这张脸,欲言又止,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呢?但还是把赶紧起身去柜子里拿出备好的上衣,然后递给随远:“先穿上衣服吧。”


    随远接过衣服快速穿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他侧过脸看向方知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谢。”


    一旁的陆宴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人形,抱臂站在方知许身旁,目光沉沉地盯着随远,表情很复杂,有警惕,有不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你变人就变人。”陆宴礼冷冷道:“就不能先把衣服变出来?”


    随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卑不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会了,不过小知老师应该会教我的对吧?”


    陆宴礼冷笑道:“不是能变成人了吗,还要呆在这里?”


    “我还没完全恢复,应该还可以在留下的吧,对吗小知老师。”


    两双眼落在方知许身上。


    方知许:“……”哎。


    他走到他们俩中间,抬起双手,像是安抚两头随时会顶起来的公牛,手虚空地轻轻压了压:“哎呀哎呀,有事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着急嘛。”


    随远迎上陆宴礼的目光:“我挺平静的,着急的不是我,我也没有其他意思。”


    陆宴礼双眸微眯:“谁着急了?我一点都不着急,我只是在给你建议,毕竟是小知老师救了你,那你变成人后就应该离开了,你不是有工作吗?不是说你是演员很忙的吗?”


    “但小知老师没有要我离开。”


    两个人身形相当,对峙着,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方知许的双手还悬在半空,像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举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搭理他,有点尴尬地收了回来。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陆宴礼,你先坐下。”


    陆宴礼没动。


    方知许又清了清嗓子:“请你坐下。”


    陆宴礼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为了他让我坐下”。但他还是坐下了,一屁股坐在藏食垫上,把垫子里的零食渣震得跳了起来。


    方知许:“……”算了算了,别气别气,这家伙等会自己会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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